第81章 藏靈神針
第81章 藏靈神針
卻說聖卿來到殿前,李志常便先行告饒,走進了大殿。
兩名中年道人正在等候,見了聖卿,皆肅然行禮,引他入殿。
陸無雙跟了進來,口中嘟囔著:「還挺繁文縟節!」只是一眼望去,不由得打了個愣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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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大殿軒,四周火燭通明,正中間供著太上,地上放了七個蒲團。
丘處機等五人立在老君像下,凝目等待,身後站著李志常和那個張姓道人。
眼看聖卿走了進來,丘處機緩緩上前,一手拈鬚,朗聲道:「全真教掌教長春子,見過李掌門。」
老道語聲舒緩,清曠悠遠,顯然內功修為已達化境。
聖卿閒庭信步走到場中,離著眾人不過丈許,任誰都能瞧出他神氣自若。
在場眾人對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捅他幾個窟窿。
可見著真人,卻也著實驚艷其風采。
聖卿微微一笑,道:「藥王門李聖卿,見過諸位高功。」
丘處機點點頭,向他一一介紹了眾人,然後問道:「李掌門,老道有一事卻要向你請教。」
「道長請說。」
「蒙古大將張柔可是死在李掌門手上?」
聖卿笑笑,點頭道:「是我。」
「啊~!」丘處機面色一沉,又問,「李掌門所用手法,可是一指而下,五內俱成肉糜,化作霜雪?」
「是。」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一陣譁然。
丘處機又問:「不知此功是何名號?」
聖卿淡淡說道:「這是李某獨門武功,喚作少陰藏靈法」。」
聽到這話,丘處機沉默了一下,忽道:「我徒志丙,師侄志敬,還有十餘個徒孫,可是李掌門所殺?」
聖卿淡淡地說道:「是我。」
「為何下此重手?」丘處機雙目一冷,喝道,「我們全真與你有何仇怨?」
聽到老道人如此喝問,聖卿笑容收斂,目透銳芒。
眾人見此,陡覺額心似被劍指著,不由得紛紛掩面,暗暗心驚。
然而下一刻,不適突然消散。
聖卿笑道:「你確定要知道緣由?」
丘處機沉吟片刻,揚聲道:「李掌門,老道卻是要聽聽,我的徒兒和師侄,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之事,惹得李掌門下此殺手!」
聖卿微微一笑,負手而立,卻不說話。
「咳咳!」
就聽陸無雙咳嗽了兩聲,走上前來,將甄志丙對小龍女欲行不軌之事,以及趙志敬師徒等人對自己言語侮辱,甚至動手動腳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作為藥王門李掌門的專用發言人。
陸無雙口齒清晰,將事情經過、見證之人和邏輯講得清楚明白。
在場幾人聽了,只覺天傾地陷,紛紛目視她,均有悲憤不信之色。
眼看王、丘二人面青如鐵,卻無法反駁,眾人也紛紛沉默,場面沉寂。
郝大通心覺不妙,按捺怒氣說:「令徒所言,我們自會尋找楊過和小龍女進行查證,可有一事,貧道卻要問一問你!」
聖卿微微一笑,說道:「你說。」
郝大通高聲道:「李掌門,你身為一派宗主,為何出手如此狠毒,志丙和志敬連個囫圇全屍都不留?」
聖卿淡淡說道:「誰叫你們的弟子,教得這般好?」
「李掌門!」丘處機緩過神來,沉聲道,「今日之事,必有報償!」
「報償?可以!」聖卿笑道,「你們一起上罷!」
孫不二站在丘處機身邊,眼帶厲色:「李聖卿,你的武功雖高,但當真有把握以一敵眾?」
「唔,我覺得可以的。」
郝大通嘆了口氣,說道:「李掌門若是有幫手,可一同叫來。」
聖卿口氣不耐:「何須幫手?你們七個,我一個就行!」
「狂妄!」孫不二提劍遙指聖卿,「你這小輩,不將天下正道放在眼中,未免可惡!
「」
聖卿睨她一眼,身形忽然變得朦朧。
丘處機和王初一大驚,齊聲喝道:「小心!」跟著長劍一抖,「刷」地掃向前方。
刷!
青袍如煙消散。
二人一劍落空,忍不住厲聲叫道:「師妹——」叫聲未落,孫不二大叫一聲,竟被打得倒飛出去。
余者但覺一股無形寒意涌至,直如怒潮裹身,紛紛驚呼後退。
噹啷!
一聲脆響,利劍墜地,孫不二整個人貼在柱子上,緩緩落了下來。
但見人影一閃,聖卿青袍蕭然,皺了皺眉:「就這?」
此言一出,在空蕩蕩的大殿中迴蕩,震耳欲聾。
劉處玄失聲大叫道:「你,你殺了師妹?!」說著話,就要飛身衝來。
「別衝動!」丘處機銳聲叫道,「他沒殺不二!」
眾人聞言一愣,轉頭看去。
就見孫不二一臉羞慚,悄悄地撿起長劍,走了回來。
丘處機見她竟然毫髮無傷,暗暗心驚,對聖卿作揖:「多謝李掌門手下留情!」
「不用謝我。」
聖卿淡淡笑道:「我只是想見識一下重陽真人留下的「天罡北斗陣」罷了。」
眾人一聽,紛紛叫道:「好,必不讓李掌門失望!」
丘處機長劍一抖,喝道:「布陣!」
王處一、孫不二、郝大通、劉處玄、張姓道人、李志常應聲而動,倏地散開,或前或後,各站北斗七星方位,已擺好了陣勢。
各人長劍指地,凝目瞧著聖卿,默不作聲。
聖卿露出笑容,頷首道:「這才有點意思。」
丘處機道:「李掌門快亮兵刃罷!全真教不傷赤手空拳之人。」
聖卿駢起二指,揚聲道:「這就是我的兵刃!」疾走兩步,飄然拔起,落下時已在陣中。
但見他足不點地,一旋身,化作一疊人影。
剎那間,竟向四周七人每人點出一指。
眾人見他出手實在太過迅捷,如鬼如魅,事先又無半分徵兆,委實可怖可畏。
故而當聖卿身形微晃之際。
丘處機大喝一聲:「著!」
立即便挺劍疾刺,力求先行攻擊,方能不被他占了先機。
其餘人也各揮長劍,七劍刃穿插往返,登時激起一陣疾風,劍光組成了一片光網,嗡然聲長久不絕。
聖卿飄然一轉,竟如順水行舟,順著劍風遊走。
因他身法太快,且全真眾人出手便有先後,先天上慢了一拍,剛一出劍,就被聖卿卸走。
正當眾人對他的身法看得目眩神搖之際,忽聽得一聲輕笑。
「呼!」
大殿內陡然颳起一陣寒風,眾人忽覺涼意漫生,一陣微風撲面而來。
丘處機駭然大叫:「小心身後!」
眾人但覺身周風起,慌忙連挽劍花,劍光重重疊疊交織在一起,真是一隻蒼蠅也難鑽過。
可長劍掃來掃去,卻空空如也,只有咻咻風聲。
那青袍仿佛已是縹緲陰氣,匿影藏形了。
大殿之內,燭影搖紅,亂影紛紛。
但見劍光似水,人影如潮,此來彼去,如星馳電閃。
全真眾人舞劍不止,口中呼和,仿佛正與瞧不見的對手搏鬥。
又是一聲輕笑。
聖卿倏現郝大通身後,忽一伸手。
嗤!
郝大通面上紫色大漲,瞬間閃避,可肩頭依舊猛地一痛,鮮血飛濺。
若非他反應極快,這一指已然刺穿咽喉。
眾人既見李聖卿出現,哪敢稍放空閒?
當下各施辣手,劍氣、掌風繚亂朝他淹沒。
聖卿微微一笑,忽探二指一拈,飛濺的鮮血凝作血針,反手如電,噝地刺進孫不二的「風府」穴。
孫不二舞劍刺來,不敢稍有疏神,卻哪料對方快到如此?
聖卿五指微微捻動,孫不二應針發出一聲低吟,蛾眉顫動,十分痛苦。
耳邊劍風大作。
噌!
原來是劉處玄見師兄師妹受傷,一股怒氣直衝腦門,瘋狂挽劍刺來。
聖卿眸光流轉,在孫不二手上一划,又拈起一支血針。
抬手一抵劍尖,手法變作一彈。
劉處玄虎口崩裂,長劍脫手而飛,只聽嗤嗤嗤聲響,周身疼痛難當,血霧炸開。
聖卿哈哈一笑,伸手連抓,又凝結成數枚血針,向眾人射去。
郝大通、孫不二受傷頗重,手足無力,擋了幾枚便大叫一聲,捂胸跟蹌而退。
王處一和丘處機功力最高,長劍護住周身還能幫張姓道人和李志常抵擋。
可如此一來,卻是根本無法反擊。
突然間,青色人影一晃,出現在張姓道人身後。
丘處機大吼道:「小心!」衣袖微擺,便即刷的一劍,向他咽喉疾刺過去。
這一劍速度極快,聖卿若不縮身,立即便會利劍穿喉。
但在此時,丘處機只覺虎口微微一痛,跟著手中長劍盪開,朝遠處衝去。
咔嚓!
丘處機一劍刺入立柱,低頭一看,登時面色慘白。
卻見自己虎口上插著一枚顫巍巍的血色冰針,似乎馬上就要斷掉。
下一刻,血針竟化作一滴血,落在手上。
猶如一朵梅花。
丘處機心驚不已,轉頭看去,暗暗道:「這人出手之快,實在不可思議,內力之高,更是駭人聽聞!以鮮血為針,殺人於無形,更恐怖的是,他還能控制不殺,這份能耐,當真如仙如聖了!」
老道心念電轉:「幸好二老提前將師父的道藏交給他,用天大的人情牽絆了此人,否則他若發起狂來,全真都要覆滅啊!」
嗤!
一道血光乍現,張姓道人猝不及防,口血狂噴,翻著跟斗飛了出去。
「志維...」
王處一愧恨交迸,失聲驚叫。
忽見血霧中,聖卿鬼魅轉進,笑吟吟中,順手再拈兩枚血針。
「師叔,小心啊!」
李志常一瞅,連忙上前幫忙,刷刷刷刷連刺四劍,都是指向對方要害。
同時丘處機也拔出長劍,舞成一團劍浪攻來。
王處一瞬間清醒,連忙向前邁上兩步,左掌揚起,遙遙擊去。
聖卿「咦」的一聲,贊道:「有意思了。」
這四個字音還沒落。
「噹噹噹噹!」
一剎那間,三人驚呼尖叫,都感覺胸口被刺了一下。
緊接著,同時覺腕上一麻。
下一刻,三口長劍「嗖」地飛上半空,奪,釘在柱子上,晃悠不止。
丘處機三人只覺身周的寒風掠來掠去,驚碎了心膽,向後疾逃。
待退到道祖像前,咣當,撞在貢桌上。
三人這才止住腳步,全身卻疼痛難忍。
人影一閃,那青袍已傲立場中。
三人一怔,忽覺冷風吹來,胸背發涼,低頭望去,不由大駭。
就見各自道袍千針萬孔,經微風一吹,都快成漁網了!
相顧駭然間,慌忙低頭,但見周身密密麻麻儘是紅點,卻破皮不傷骨。
出手之狠,下手之穩,當真令人咋舌。
「如何?」聖卿撣了撣衣袖,一塵不染,「再這麼下去,諸位可就要光屁股了。
話音甫落,三人又覺下體一涼,但見褲子四分五裂,處處見肉。
丘處機三人驚呼一聲,連忙攥住褲帶,生怕掉下來丟大人。
陸無雙連忙捂臉,叫嚷道:「哎呀,一群老不修!」
李志常和王處一聽了這話,頓時臉一紅,想要掩面,可手一放,褲子就往下掉。
嚇得他們連忙又提起褲子,尷尬極了。
李志常氣苦道:「李掌門,殺人不過頭點地,你何必如此?」
聖卿笑道:「害羞什麼?若這個都勘不破,修個什麼道啊?」
此言一出,李志常怒道:「你...」
突然,就聽丘處機哈哈一笑:「虛名嚼破無滋味,換得呶呶百謗生。李掌門神功妙術冠絕天下,當真讓老道大開眼界!」
這位全真掌教說罷,竟然鬆開腰帶,任由褲子掉落。
「師兄!」
「師父!」
眾人一見他竟真的唾面自乾,無不大叫。
丘處機視如不見,又仰臉笑道:「貧道多謝李掌門手下留情,此番是我教導無方,出了甄志丙這等淫惡之人,更是我豬油蒙了心,差點使全真陷入萬劫不復境地!千錯萬錯,全是我的錯!」
「似我這等愚昧無狀之人,還穿這身袍子作甚?不如脫光了身子遊街去吧!」
老道說完,真就將衣袍扯個稀爛,露出滿身紅點,赤條條向外便走。
「哎呀,這老不修瘋了!」
陸無雙這回是真害羞了,連忙跑到聖卿背後,把頭埋了進去。
「再看要長針眼的!」
與此同時,郝大通強忍疼痛,叫道:「師兄,全真教你不管了麼?」
丘處機直如不聞,兀自口中念道:「芸芸萬物各返根,返根復命即長存。知常返本人難悟,妄作招凶莫祈神。」
聲音漸遠,馬上要打開大門,給全真道士一個驚喜。
忽聽聖卿說了聲:「行了。」
人影一閃,丘處機陡覺渾身僵軟,還沒反應,重心已失,不由向後飛跌。
恰在此時,郝大通只覺周身冒起涼風,身上道袍刷地飛了起來。
在眾人驚駭莫名的眼神中,就見一件道袍恍若流光,追上了那光屁股老道,繞身一裹。
老道士秒變木乃伊了。
「你這老雜毛,還真是雞賊。」聖卿負手嘆道,「打不過就脫衣服。」
丘處機站起身來,躬身道:「錯在貧道身上,思來想去,如此方能給您,也給全真一個交代。」
「夠了,我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主兒,恩怨了於此間罷。」
聖卿轉頭看了眼陸無雙:「無雙。」
「在!」
陸無雙一敬禮。
「走罷。」
青袍轉身飄然而去,少女連忙一一拐地跟上。
殿門打開的瞬間。
驚天譁然若悶雷一般響徹整個終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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