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山還有一山高
第100章 一山還有一山高
眼看酒罈如電襲來。
聖卿偏頭一閃,順便聞了聞酒香,點頭一笑。
「嗯,是桃花釀。」
「哈哈,這酒好喝!更好的是,黃老邪喝不到!」
周伯通哈哈一笑,又擲出兩根樹枝左一右向兩脅擊來。
原來他算好了聖卿閃避方位,扔出這兩根樹枝阻擋,聖卿這一閃,不啻將身子送到兩根樹枝之間。
聖卿見狀,雙手分出,拂中兩根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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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嗚」的一聲。
但見這兩根樹枝在半空中劃個弧形,繞身滴溜溜亂轉。
聖卿右手又是一撥,雙枝轉得更急,倏忽間從他雙手間彈出,繞了一個大圓圈,又返回老頑童身前。
勁風四溢,激得他白須白髮如旗後扯。
黃藥師見了這一招,不由得「噫」了一聲,極為驚艷。
聖卿這一撥看似簡單,實則用了「太極」和「少陽大霹靂」的接化發之法。
周佰通「咦」了一聲,不怒反喜,左手接過雙枝,滴溜溜在手上轉圈。
他蹦來跳去,哈哈笑道:「好玩好玩!你這招叫什麼名兒?」
聖卿負手道:「隨意所發,哪有什麼名字?」
周伯通道:「為何跟我「空明拳」一樣嘞?」
聖卿笑道:「同為道家,太極之法殊途同歸嘛。」
「真的?」周伯通撇撇嘴,「我不信!」說罷隨手一揮,又將樹枝拂出。
聖卿眼看他樹枝襲來,一者剛猛如箭,一者縹緲如帶,不由脫口贊道:「好個老頑童,太極拳髓盡在手了!」
所謂「太極」,並不是張三丰獨創。
乃是意指道之一物,無聲無形,無所變化,只要順其自然,則圓轉自如,永無休止。
老頑童內功出自全真,這「空明拳」借力打力,順著聖卿留在樹枝的勁力,以圓勁略加引導,還施回去,自然而然,超乎凡俗。
一時間,只見聖卿以「太極拳」拂掃樹枝,老頑童以「空明拳」應對。
小小的兩根樹枝在二人間嗡然來去,無法著地。
程英看得目眩,問道:「師父,這老頑童是何來歷,竟然如此厲害?」
黃藥師看她一眼,笑道:「怎麼,擔心你那大哥了?」
「噢喲,師父你還取笑我。」
黃藥師哈哈一笑,說道:「這老小子乃是重陽真人的師弟,當今全真輩分、武功最高之人。」
「啊?為何我沒聽過他的名字?」
「老頑童,老頑童,你聽他名字,就是個不著調的主。」
黃藥師看著樹枝在二人手中越轉越急,帶起無儔勁風,颳得周遭落葉以他倆為中心形成旋風狀,眼中不由神光湛然。
「這老小子縱情山水玩樂,喜歡彈彈子遠超爭名奪利,你沒聽過他的名號很正常。」
程英瞭然:「噢,原來是這樣。」
「嘿嘿,黃老爺,老頑童如此厲害,比您如何?」
就見陸無雙袖手走來,仰著圓臉笑道。
黃藥師捋須一笑:「老夫,曾囚他於桃花島十五年...」
「哇!」
程英和陸無雙同時驚呼一聲:「黃老爺/師父高啊!」
黃藥師聽著二女的稱讚,忍不住抿嘴一笑。
就在黃老邪暗爽之際,便見聖卿和老頑童之間升起一股絕強旋風。
四周落葉呼呼作響,遮住二人身形。
老頑童內力高絕,可畢竟年老體衰。
時間一久,倍感吃力,又來回幾趟,驀地撥回樹枝,大叫道:「等等!」
嘩!
漫天龍捲驟然散開。
聖卿負手笑道:「怎麼還要等呢?」
周伯通看著他腳下由落葉鋪就的太極陰陽魚的圖案,眉飛色舞,笑嘻嘻問道:「李無敵,你這拳法真漂亮,嘿嘿。」
聖卿道:「這拳名為太極,與周前輩的空明拳」同出一源,前輩的拳,亦是高明之至。」
「哎呦,你這話說的,哈哈,你誇我,我也不會說你好的!」
周伯通哈哈大笑,極是得意,可嘴裡還是嘟嘟囔囔說著怪話。
「哼,這麼多年,你還是一樣的嘴硬。」
人影一閃,就見黃藥師飄然而至,嘴裡挖苦道。
周伯通啐了一口,仰頭道:「那也比你這個無恥的人強!」
黃藥師笑道:「老頑童你不要胡攪蠻纏,我就問你,剛剛輸沒輸?」
周伯通一呆,旋即眼珠子亂轉,強自辯解:「我沒說輸,他也沒說贏!」
黃藥師道:「依我看,你就是輸了,輸了就該將那葉蟬茶」的秘密說出來,否則你就是玩不起。」
「哎呦!你說我玩不起?!」
周伯通一聽,頓時氣得直跳腳。
他自來天真爛漫,最喜與孩童結交,也最怕被人說他玩不起。
正是這個性格,導致他被困在桃花島十五年,也是這個性格,讓他被歐陽鋒設計跳海自殺,若非騎上鯊魚,只怕早就葬身大海了。
故而黃藥師依照他的性格,再次用上了激將法。
方法雖老,可真的管用。
周伯通叉著腰,氣呼呼地來回踱步,口裡嘟囔著:「不行不行,這麼就告訴他,我豈不就是牛頭馬面?不好,不好...」
陸無雙哈哈笑著:「老前輩,應該是虎頭蛇尾啦。」
此言一出,眾人皆忍俊不禁。
便是黃藥師也仰臉一笑。
周伯通白眼一翻,說道:「我就愛這麼說,你管我?」
聖卿道:「周前輩既然不想說,那我也就不問了。」眉頭一挑,「反正你也玩不起。」
此言一出,陸無雙捧哏似的吹了個口哨。
嘲諷意義拉滿。
程英蹙著眉輕輕打她一下,說道:「你是女孩子,別跟流氓一樣。」
「誰說我玩不起?」
周伯通一蹦三尺高,只吹得白鬚根根飄動。
緊接著,老頑童又搔頭道:「可師兄說過,法不輕傳,就算你是絕無僅有的絕頂人物,也得經過考驗才能告知鍊氣化神的妙諦!」
他雙手又敲腦袋,神色惶急。
黃藥師眼神一亮,呵呵笑道:「是何考驗,你直接說出來不就行了?」
周伯通虛眼瞅他,撇嘴道:「黃老邪,當年你騙我《九陰真經》的時候,表情和現在一樣!」
黃藥師一怔,說道:「你這老小子,還真記仇啊。」
周伯通兩眼一翻,道:「我可一直記著呢!」雙拳齊出,竟又是說打便打。
眼看二人相距三丈,陸無雙暗暗詫異:「難道他一拳之威,能打這麼遠?」
眨眼一瞬,周伯通倏地近前,雙拳竟已襲他胸口。
黃藥師冷笑一聲:「就知道你會這樣。」說罷,閃身出掌。
瞬息間,二人換了一招,勁風陡起,激得四周落葉騰起。
就見兩道人影在落葉間穿梭,噼啪之聲不絕於耳,偌大的林間也為之搖晃。
忽聽「砰」的一聲。
二人交了一招,各自後躍三丈。
周伯通連叫幾聲:「好!」叉腰腆肚,說道,「黃老邪,這些年你筋骨雖老,可內力卻日漸精深...」轉頭看了眼聖卿,指著他說,「也就比李無敵差個裘千仞那麼多!」
此話一出,黃藥師面色一冷,罵道:「你這老小子混蛋得很,今日我要讓你好好吃點兒苦頭。」
周伯通興致越來越高,問道:「你讓我吃點甚麼苦頭?」
黃藥師道:「將你捉了去,四馬攢蹄,綁成個粽子,囚在桃花島到死!」
「嘿呀!」
周伯通一聽「桃花島」三字,怒氣勃發,罵道:「黃老邪,你也太狠了吧!」
黃藥師冷笑一聲,伸出雙掌,身子驟然一晃。
便見他逼近丈許,倏然變拳,再逼近時,又變作彈指,倏然間,忽拳忽掌忽指忽爪,變幻無窮。
周伯通兩眼圓瞪,望著黃藥師雙手,神情專注。
聖卿見他雙掌微動,笑問:「無雙,你猜變拳還是用掌?」
陸無雙凝神一望,叫道:「拳!」
「妹子,你呢?」
「彈指神通。」
聖卿微微一笑,沒說話。
程英道:「大哥,你覺得呢?」
聖卿看向黃藥師的腰,朗笑一聲:「腿!」
話音未落,就聽周伯通「嗷」地大叫:「李無敵,你咋不早說?」
卻見黃藥師凌空出腿,一記高踢將老頑童踢得倒飛而出。
這一下妙極,整條腿一氣貫通,速去速回,無論碰到對方何處,均與擊中要害無異。
老頑童中了一腿,眼淚都出來了。
黃藥師緊追而上,連出數腿,更加來去無軌,直似憑空而生。
眼看二人凌空對戰,忽拳忽掌,忽爪忽指,口中更是呼喝不斷,打得令人目不暇接。
陸無雙問道:「師父,你咋看出來黃老爺要出腿的?」
聖卿笑了笑,侃侃而談:「腿法以腰為軸,別看黃島主招式變化無窮,可身形穩健中蘊輕靈之意,看似與常人無異,實則步步有根,隨時均可起腿。不用施展,便已領教高深。」
陸無雙豎起拇指:「師父,還是你厲害。」
聖卿看她一眼,悉心教誨:「大凡天地間高深學問,必形簡意深,你只要看懂了道理,便可化繁為簡,撥開迷霧見光明了。」
此話一出,陸無雙不禁連連點頭。
她隨聖卿修行日久,武功漸高,卻是慢慢得了些真髓,知道師父獨愛直簡,這等一言真傳的本事,卻是天下間絕無僅有了。
就在此時,眼見兩人出手越來越慢,但掌風卻越來越強。
倏忽間,黃藥師掌勢一滯,周伯通大笑一聲,跨上一步,掌勢斜帶。
黃藥師掌力被帶偏,拂中樹叢,只聽喀喇喇三聲脆響,大樹斷了三根,登時滿地塵土飛揚。
周伯通大樂,衣袖揮得更加起勁,突然大聲笑道:「黃老邪,我不怕你了!」
黃藥師冷笑道:「那可未必!」再度衝上。
只見灰塵越來越大,但那二人來去如電,一時分不清誰是誰。
這一番起起落落,鬥了約摸上百招,忽聽一聲異響,灰塵消散。
又聽兩聲大喝,兩道人影不分先後躍在半空,閃電般連交十來掌。
砰!
二人一同落地,又縱身疾進,呼呼拍出四掌,猶如狂風乍起,浪濤相激,一掌快似一掌。
就在這時,倏聽黃藥師和周伯通齊聲驚呼。
聖卿不知何時躍起,已欺至二人身前,左臂只一探一撈,把周伯通來掌兜了起來。
黃藥師正自驚詫,聖卿已張開右臂,如大笊籬一般,兜向他腰間。
「好個李無敵!」
黃藥師大讚一聲,他武功絕頂,自是不甘被制,正要反擊之時,卻不料來臂如夢似幻,全不真切,一時竟呆住了。
砰!
聖卿展臂如翼,輕而易舉地接住二人來掌。
剎那間,三人內力爆發,三股截然不同的大偉力齊罩過來。
一者逸氣縱橫,一者摶氣致柔,一者陰陽並濟。
一霎時竟相混莫辨,其力猛然間漲了數倍,直如狂潮犯天!
「噢喲!」
「俺滴娘也!」
程英和陸無雙儘管離著老遠,可照樣感覺勁力如狂電驚雷,紛紛以袖掩面,不住後退。
與此同時,忽聽周伯通怪叫一聲,一個趔趄,向後仰跌而出,黃藥師亦是鬚髮翻飛,踉蹌而退。
聖卿哈哈大笑,倏變身形,宛如靈燕抄水斜飛,左右橫跳。
先挽黃藥師臂膀,再攬周伯通肩膀。
二人陡覺來物為虛,再一定神,卻是立在原地,恍若未動。
只是四體虛麻,方顯示之前並非夢境。
聖卿對他倆拱手笑道:「黃島主,周前輩,承讓了。」
黃藥師搖頭一嘆:「怪不得老叫花和蓉兒說,只限制你用掌法還可一戰,若現了真身,那便是重陽在世,根本沒得治。」
聖卿笑了笑,正要說話。
周伯通忽然大叫:「啊喲,不好!我褲子!」彎腰抓住褲腰,一臉的窘態。
原來方才和黃藥師打鬥時,他一招「彈指神通」打破了他的腰帶,褲子褪了下來。
周伯通怒視黃藥師:「黃老邪,你真缺德!」
黃藥師笑道:「技擊總在相搏,也可謂之決鬥,決鬥則無道義可言。」
周伯通一怔,叫道:「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說著,環臂在胸生起了悶氣。
可一鬆手,褲子又掉了,驚得二女一聲尖叫。
周伯通老臉通紅,連忙彎腰抓起。
黃藥師輕聲一嘆:「老頑童,你我就算打得再好如何,還不是打不過這李無敵?」
周伯通點點頭:「是啊,他一用精神的法子,咱們就意亂神迷,沒法了。」抬頭問道,「李無敵,你那奇快無比的身法叫什麼?」
聖卿笑道:「此乃少陰藏靈法。」
「少陰藏靈法?你自創的?」
「正是。」
周伯通哈哈大笑,說道:「有趣,有趣!」拽著褲子湊近,「比起師哥也不差了。」
聖卿淡淡地說道:「還比不過重陽真人。」
「哎呀,你就不要自謙了。」
「我沒有自謙。」聖卿笑道,「見到真人的畫像時,我便覺得委屈,好像啥也不會了,這就沒法比了。」
周伯通聞言唔了一聲,沖他笑笑。
黃藥師向聖卿問道:「既有少陰,可有少陽?」
「有。」聖卿點點頭,手掌緋紅,一把抓住老頑童的腰帶。
「哎呦,你幹嘛?」
周伯通大囧,便要抓回腰帶,可哪知被聖卿抓出,冒出一股細煙,焦味出現。
老頑童大叫:「你這人好生記仇,是要讓我光屁股嗎?」
聖卿哈哈一笑,收回手來:「周前輩,你看。」
周伯通低頭看去,就見腰帶斷裂兩端已然被燒蝕融合,不用再抓著腰帶了。
他舉起雙手,左右扭了扭屁股,樂了:「哈哈,好啦,我不用光屁股啦!」
黃藥師點頭大讚:「燒蝕腰帶合二為一,卻不會起火毀物。這火勁當真厲害,敢問是何名號?」
「少陽大霹靂。」
「唔,那太陰,太陽,厥陰,陽明呢?」
聖卿笑得很開心:「黃島主果然厲害,一眼便知。」
黃藥師嘆道:「《傷寒雜病論》乃是醫家經典,我也經常讀的,只是沒想到竟被李掌門修成了蓋世奇功。」
聖卿道:「我本就是藥王門傳人,只是不喜下毒,更愛醫術。」
黃藥師點頭道:「明白了,你這門武學,醫術越高就越厲害。」
聖卿一笑,沒有回話。
黃藥師所言沒錯,「六經病氣」就是以《傷寒雜病論》為基,醫者大夫更適合學習,而且醫術越高修為越高。
這功夫練到最後,比得其實也是醫術的高深。
同樣,李聖卿有絕對自信,天下間沒有比他醫術更高的人!
聖卿將手一引,說道:「黃島主,周前輩,咱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何不坐下喝一杯?」
黃藥師神色甚和,頷首道:「正和我意。」
周伯通則叫道:「我要喝桃花釀嗷!」
聖卿笑道:「一定管夠。」
周伯通大喜,上前攬著聖卿的肩膀,邊走邊笑嘻嘻地道:「李無敵,你那個勞什子藏靈法能教教我不?」
聖卿雙眉一挑,道:「周前輩,你真捨得?」
周伯通一愣:「捨得什麼?」
「你一身元陽充沛得不像樣子,捨得全都轉化成陰氣?」
「全轉化了,會,會怎麼樣?」
「鬍子掉光,皮膚變化,全身變白。」
「這不是好事麼?」
「是好事,可接下來你就會變成人妖了。」
「啊~!」周伯通驚呼一聲,「那你咋沒變成人妖?」
「因為我陰陽並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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