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恩威並施


  全場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剩下一陣陣夏風,吹過湖面漣漪、荷葉荷花……掀起謝燼和秦素蘭的衣角。

  兩人無聲對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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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棠眼眶更熱了。

  謝燼是身份尊貴到需要她仰頭才能望著的人。

  而她,不過是個人人都能踩一腳的丫鬟。

  他能替她出頭,已是不敢想像的事。

  如今,還要被秦夫人扣上這麼大的一頂帽子……

  春棠深呼吸一口氣。

  上前準備說些什麼,手腕卻被人死死抓住。

  好疼!

  她皺緊秀眉。

  扭頭看去,竟是謝硯之。

  不僅抓著她的手,眸子也低沉地嚇人,裡面像是有什麼東西隨時能塌下來。

  春棠咬唇,想甩開手。

  可她力氣太小,那隻大手怎麼也甩不開。

  也就耽擱了幾秒鐘。

  一抹石榴紅色的長衫身影,已率先走到秦夫人面前。

  慶陽郡主開口不卑不亢,「秦夫人,本郡主認為您應當是誤會了……」

  她語氣微頓,帶著無需彰顯的底氣,「燼哥哥在邊關三年,過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軍營生活不比在京城舒服,他不知朝堂里的彎彎繞繞,只知凡事若不查個水落石出,恐怕連覺都睡不好……」

  說罷,慶陽郡主看向謝燼。

  誰知,謝燼的目光卻落在了一個貌美的小丫鬟身上。

  她順著謝燼的視線,也看向了那小丫鬟。

  才發現那丫鬟竟背著眾人,私底下與謝大公子拉拉扯扯,手都牽到了一塊。

  ……

  她秀眉皺緊,話像是硬生生從牙縫裡艱難擠出來,「燼哥哥,您覺得慶陽說得對嗎?」

  聽見叫自己的聲音,謝燼終是回過頭。

  他沒有接慶陽郡主的話,而是冰冷地看向秦夫人,「秦夫人不必用內宅婦人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來糊弄我……什麼吃壞東西、腸胃不好,又或者搬出挑撥朝廷命官的帽子,想壓我一頭……」

  「您不嫌磕磣。」

  「我嫌。」

  說罷。

  他無視眾人甩袖離開。

  只留下了一句囂張至極的話。

  「若有不服,鎮北侯府隨時恭候秦夫人來討個說法。」

  ……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怎麼也沒料到謝燼竟會這般大膽,駁了秦夫人的面子。

  到底是誰說京中小魔王變了?

  分明還是原來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秦夫人攥緊團扇,指節泛白,本想順著下台階。

  如今只能臉上掛著強撐的笑容,裝作無事發生,「天色不早了,諸位請回吧。」

  賞荷宴結束。

  所有人都坐著各自的馬車離開。

  謝硯之剛想走,卻被秦夫人身邊的得力嬤嬤請走,「大公子請留步,我家夫人有請。」

  聞言,謝硯之看了一眼春棠。

  他鬆開手,輕輕應了聲,「好。」

  ……

  太傅府正廳。

  剛進門,謝硯之便瞧見秦素蘭端坐在正位。

  旁邊的茶擱置著,涼了也沒喝的意思。

  她身後站著柳庭月,正拿著帕子,委屈地擦淚。

  他薄唇輕抿,直接鞠躬道歉,「伯母,今日是舍弟魯莽,我在此代他向您道歉。」

  秦素蘭未吱聲。

  慢條斯理地端起涼透的茶盞,遞給身旁的嬤嬤,「茶涼了,去換壺熱的來。」

  「是,夫人。」

  嬤嬤點頭,接過茶盞,退下。

  這時,秦素蘭才正眼瞧謝硯之,「聽說……庭月先前在謝府,便因一個小小的丫鬟受了委屈,如今在太傅府,謝燼又當眾駁我面子......」

  「你們謝家若是不想要婚約,大可直接說,不必做這些……全京城我太傅府的嫡女,想要什麼樣的夫婿沒有?」

  說到這,她微頓了些,看向謝硯之的眼充滿鄙夷,「若不是你爹求娶多次,加上庭月又對你頗為中意,你認為全憑一個謝府,配將我太傅府的嫡女娶進門嗎?」

  「……」

  謝硯之垂眸,儘是隱忍。

  錦袍下的大手,攥緊成拳頭。

  過了片刻,泛白的指節才一根根鬆開。

  他腰彎得更深,「伯母請息怒,我是誠心想求娶庭月的……」

  秦素蘭眼中划過一絲不滿。

  她手重重拍在桌上,冷聲呵斥道,「夠了,莫要再說這般薄如鵝毛的誓言來膈應人,若你謝府真心求娶,為何婚期一拖再拖?又為何讓一個丫鬟踩在我女兒的頭上?」

  面對一聲聲質問。

  謝硯之的呼吸逐漸沉重。

  強烈的屈辱化作一塊塊巨石壓在胸口,令人窒息!

  他閉上眼,片刻以後又睜開。

  像是不願意面對現實,又無法逃避現實。

  接著,謝硯之跪在了地上,「婚期的事,是我貪多,想著庭月千金之軀,要多備點聘禮,免得委屈她嫁進謝府……」

  說到這,他語氣稍有停頓,「至於那個丫鬟,待庭月嫁進謝府時,我定會將其發賣出府。」

  與其說是「發賣出府」,不如說是養在府外。

  他記得城東外有一處空的宅子,雖比不上謝府,但勝在環境清幽。

  既然柳庭月容不下春棠,那他也只好將人安置在外了。

  ……

  這時。

  門外傳來動靜,柳太傅柳懷瑾剛處理完公務回府。

  瞧見這一幕,他故作震驚,笑著上前扶起了謝硯之,「哎呀,男兒膝下有黃金,硯之你怎麼能跪在地上呢?女人家家的事,何必又弄這麼大的陣仗?」

  「謝柳太傅。」

  謝硯之站起身,拱手道謝。

  柳懷瑾摸了摸發白的鬍子,「硯之,你伯母她們都是頭髮長見識短,你莫要往心裡去,以後你是有大前程的人,哪能動不動就低頭?」

  「今日之事,確實是我做錯了。」

  謝硯之再次低頭。

  柳懷瑾眼睛滴溜一轉,拍了拍他的肩膀,「哪有什麼對錯,咱們都是一家人,不必這麼客氣。」

  說罷,他看了一眼已經站起身的秦素蘭,「他們晚輩已經認錯,那咱們做長輩的,總不能還計較,對吧?」

  「老爺說的自然對。」

  秦如蘭恭敬地說道。

  ......

  柳懷瑾看似是替謝硯之解圍。

  實則是與秦如蘭恩威並施,敲一棒子,再給一顆棗。

  「謝伯母寬宏大量,天色也不早了,我先行告退,改日再帶著父親登門道歉。」

  「好,咱們改日再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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