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橫刀奪愛的小人
她忽然想起,昨日蘇府送來了一批秋蟹,是獨屬軒竹閣小廚房的稀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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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燼性子好強,這般獨一份的食材,若做成一份美食,定能討他歡心。
為了凸顯自己的巧思,除了清蒸,她還想到可以做成芙蓉蟹斗。
這芙蓉蟹斗,需要將蟹殼與蟹肉分離,再以蟹殼為斗,蟹肉用豬油木芙蓉炒制,放在其中。
而木芙蓉味道清淡回甘,不僅不會喧賓奪主,還能如錦上添花般增添一絲清雅感。
決定好後,春棠當即前往後院。
她來到花圃邊,只見在一片綠意盎然間,坐落著一朵朵巴掌大小的淡粉色重瓣花朵,中間的黃色花蕊還凝聚著一顆顆小露珠。
她伸手採摘,不一會就摘滿了一籃子新鮮應季的木芙蓉。
眼看準備得差不多了,準備轉身離開,卻猝不及防迎面撞上了謝硯之。
她心頭一緊,連連後退幾步,腳底不小心打滑,眼看便要摔倒……
一抹月色的錦袍划過,軟腰間多了一雙大手,將她撈起,久違的清冽松香,順勢席捲而來。
春棠秀眉皺起,等身子站穩後,毫不猶豫地推開了謝硯之。
謝硯之毫無防備,就這麼被推開,身形不穩地後退了幾步。
他捂著微痛的胸口,不可置信地看著離自己幾步之遠,並且一臉防備的春棠,「春棠,你竟推我?」
「大公子說笑了,奴婢只是一時慌張,況且這人來人往的,被人看到了不好。」
春棠冷冷道,語氣中儘是疏離。
她看向眼謝硯之,才發現短短几日未見,從前霽月清風的謝家大公子,竟憔悴至此。
那眼圈下方是濃重的青黑,月華錦袍下的身形也有些清瘦,往日的神采更是消失殆盡。
而站在對面的謝硯之,在聽見她的話後,喉間驟然哽住,往日挺拔的肩背塌了幾分,清輝的眸底也落下一片暗淡。
因不可置信,硬生生地愣了半晌,才開口道,「春棠,你從前是我的人,為何會變得這般陌生?」
「大公子自己也說了,奴婢從前是雪蘭堂的人,但現在已是軒竹閣的人。」
春棠平緩道,故意咬中了「從前」二字。
看著那雙往日因愛慕自己而神采飛揚的美眸里,無半點波瀾,謝硯之心底一慌,語氣激動道,「你還在怨我是不是?」
「大公子請自重,如今奴婢已不是你房中的通房丫鬟,何來的怨恨之說?」
春棠又繼續說道。
說完,更是連忙後退幾步,與謝硯之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離。
可謝硯之依舊是不管不顧,「但你從前分明是心悅於我的,只因我寵幸了柳輕眉,你就變成了這般模樣,你可知我所作種種皆是為了你?」
聽了這話,春棠只覺得可笑。
既做得出,又何必拿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找藉口?
還說是為了她?
分明是管不住自己胯下那二兩肉。
見春棠冷笑不說話,謝硯之更是心急如焚,生怕被誤解,「若我不寵幸柳輕眉,等柳庭月入門,她第一個針對的便是你,我只想護著你不受半分傷害……」
春棠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原來是奴婢不懂得大公子的苦心,既如此,奴婢離開便是,省得您還要為奴婢在柳庭月和柳輕眉之間周旋算計。」
聽到後半段話,謝硯之的笑容僵在臉上,沉默半晌後,忽然變得很激動,「春棠,你為何不信我!」
說著說著,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春棠的肩膀。
春棠吃痛一聲,想要掙脫,但她的力氣在謝硯之的面前實在是太微不足道,只能大喊,「快放開我!」
就在這緊要關頭,一股大力驟然從天而降,重重地拍在了謝硯之的手臂上。
謝硯之的手臂瞬間被震得又疼又麻,被迫鬆開了手,身子也連連後退幾步。
他眉頭緊皺,咬緊牙關,不悅地抬起頭,才發現是謝燼。
但謝燼並未看他,只是扭頭溫聲地對著身後的春棠說,「你先回軒竹閣。」
春棠聽見他的話,才從這一巨變中緩過神,疏離地看了一眼謝硯之後,朝著謝燼點了點頭,撿起地上的籃子,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看見人離開,謝硯之下意識便想追上去,卻不料被謝燼攔住去路。
他慍怒地問,「你這是作甚?」
「這話應當由我問兄長才對。」
謝燼語氣平緩,神色淡然,眉眼間更是藏著幾分傲慢。
謝硯之怒從心來,冷聲怒罵,「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過是為了給你生母報當年之仇,才不擇手段將春棠從我身邊奪走,有什麼你衝著我來。」
「是嗎?」
謝燼冷笑,臉上無半點怒氣,眼底的寒意卻冰得刺骨。
他走上前,居高臨下看著謝硯之,「你不過區區一個大理寺少卿,憑什麼認為自己配入我的眼?若不是看在祖母那三分薄面的情分上,你以為現在位置你還坐得穩嗎?」
謝硯之渾身一震,撲面而來的肅殺氣息,讓他啞口無言。
他原先只以為謝燼是為了替生母報仇,才做出這種種事情將人奪走……
可如今,他才幡然醒悟,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那麼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抬起眼,怒視著謝燼,指尖都跟著發顫,「春棠心悅我已久,若非你趁虛而入,又豈會……你個橫刀奪愛、卑鄙無恥的小人。」
「兄長還真是可笑至極!」
「我奪她?」
「當初她被罰跪受辱,是你親口下令,她幾次差點被杖斃,也是被你推入困境,甚至她跪在殿外時,你抱著其他女人尋歡作樂……」
謝燼眼神鄙夷至極。
謝硯之就像是被這樣的眼神刺激到了,反過來大吼道,「春棠身份卑微,那幾次若是不跪,等著她的,又豈是區區受辱這般簡單?不過只是受一時之屈,卻能保住她一條命。」
聞言。
謝燼眼睛微眯,冷厲的目光似乎能直透人心,一字一句敲打在謝硯之心頭,「說得可真是冠冕堂皇,不如捫心自問,你多次讓春棠受辱,到底是為了她,還是為了你自己的朝堂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