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甘情願
話音落下那一瞬,謝硯之的理直氣壯全部化為灰燼,喉結劇烈地滾動著,卻一個字都無法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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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才說,「我沒有像你那樣顯赫的母家,不靠這朝堂仕途,我還能靠什麼?你可知這謝家的榮辱興衰,全系在我一人肩上!」
「大丈夫立身於世,若你心心念念著榮辱興衰,大可像我一樣,去那邊境苦寒之地待上三年,靠自己的雙手爭取前途功名,而不是拿女人當踏腳石,還要這般替自己找藉口。」
謝燼嗤笑道,眼底漫開一片冷嘲熱諷。
這世上沒有天生的天潢貴胄,更沒有憑空生出的富貴,而他蘇家今日的門楣,更是靠他外祖父當年用一刀一槍血拼出來的。
他頓了頓,以一種俯瞰的姿勢,自上到下打量了謝硯之一遍,字字如同毀滅性的刀刃,「空有野心毫無勇氣,又談什麼仕途?」
說罷,他拂袖而去。
謝硯之站在原地,頹敗地垂下頭,他一言不發地盯著面前的青石磚。
良久,嘴角才扯出一絲自嘲的笑,像是自言自語的喃喃,「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卻擺在我面前,為何不能順勢而為?」
……
軒竹閣內。
春棠自從後院回來後,心中便一直隱隱不安,想著謝燼一上午都未曾用膳,她乾脆一頭扎進小廚房,開始各種忙活。
等謝燼回來時,剛踏進院子,便被一陣香味吸引,不自覺地走到了小廚房前。
透過窗台,他看見春棠繫著素色的圍裙,在煙火繚繞的灶台前忙碌,動作嫻熟麻利,神情專注認真。
他眼底不禁升起了一抹柔意,心裡也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恨不得讓時間永永遠遠停在此刻。
而小廚房內的春棠渾然不覺,只是覺得背後有一道灼熱的目光,但當她轉頭望去,又什麼都看不見。
等弄完最後一道菜,她將這三道菜依次放進托盤,端到了正廳,一進門迎面便看見了謝燼。
她溫婉一笑,走上前輕聲道,「小公子,您今日一上午未用膳,現在應該餓了吧?奴婢給您準備了三道菜。」
謝燼應了聲。
春棠便將托盤裡的菜依次端上桌,「這是清炒小芥蘭,野豬肉炒筍乾,還有一道芙蓉蟹斗。」
不多時。
謝燼的眼前就出現了三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在拿起筷子品嘗前,他不經意瞥了一眼春棠說道,「手藝不錯,待會下去庫房領賞。」
聞言,春棠心中欣喜不已,「謝主子賞賜。」
「不必,這是你應得的。」
謝燼淡道。
接著,他拿起筷子,準確地落在了蟹殼上,從那一堆蟹肉中間,準確無誤地挑出了淡粉色的木芙蓉。
木芙蓉入嘴,口感嫩滑軟糯,回味醇香清甘,別有風味。
品嘗完一口後,謝燼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你今日去後院,是去摘木芙蓉了?」
「是,奴婢見小公子胃口一般,想起蘇府前日送了一批秋蟹過來,而這秋蟹配木芙蓉,最是清淡開胃,便去後院摘了新鮮應季的木芙蓉,誰知半路碰見了大公子。」
春棠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也不知在她離開後,兩人在後院發生了什麼,謝燼既然不開口說,她也沒必要主動問。
然而,在聽到她回答後,謝燼沒有繼續說話,而是在專心致志用膳。
等用膳完後,春棠準備將菜撤下,他才在此時忽地開口,「兄長方才在後院說,怪我橫刀奪愛,將你搶來軒竹閣。」
春棠愣住抬起眼,恰好對上了一雙深色且帶著探究的眸子,似乎是想將她的心思看透。
細細想來,謝燼這是怕自己有二心吧?
於是她微微一笑,「奴婢是心甘情願來軒竹閣的,感謝小公子收留奴婢還來不及,何來的橫刀奪愛一說?」
聞言。
謝燼袖口下的指尖微頓,眸色沉了幾分,像是被什麼戳中,但又深深地藏了起來。
良久,才嗯了聲。
見對方不再說話,春棠沒往心裡去,默默將菜撤下,離開了正廳。
……
與此同時。
在後院頹廢站了許久的謝硯之,回到了雪蘭堂。
剛踏進院門,他便下意識看向了側面的房間,可惜裡面早已空無一人,而這院中原本開得正盛的君子蘭,不過幾天未打理,便已顯得有幾分雜亂。
他頹然沉默著走進正廳,坐在椅子的那一刻,強撐挺直的背脊終是塌了下來,鬢角垂下的幾縷髮絲凌亂散落。
偏偏這時,元青匆匆跑了進來,語氣焦急,「主子,柳二小姐在後院鬧著絕食,您快去看看吧,再這樣下去,恐怕要出事了。」
謝硯之眼皮微抬,眸底一片冷意,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起身往外走去。
元青緊隨其後,察覺謝硯之身上的寒意,一句話也不敢說。
不多時。
主僕兩人便來到了後院。
房門打開,柳輕眉聽見動作,欣喜地抬頭望去。
見是謝硯之,身子軟綿綿地貼了上去,全然沒注意到對方眼底的厭惡與殺意,還嬌嗔道,「就知道大公子不會丟下妾身的,妾身和肚子裡的孩子都好想你……」
話沒說完,下一瞬她的下巴傳來陣陣疼意,被迫錯愕地抬起頭,才對上謝硯之那雙冰冷猩紅的眼。
她心頭一緊,瞬間嚇得腿腳發軟,聲音也顫顫巍巍的,「大公子,您這是怎麼了?」
「你個賤人,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都是你害的春棠去了軒竹閣!」
謝硯之怒罵道。
接著,無視柳輕眉的身孕,重重將人甩在地上。
柳輕眉瞬間被摔倒在地上,捂著小腹臉色煞白如紙,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渾身煞氣的男人。
明明他們在床上是那樣的如膠似漆,到頭來自己卻得到了這樣的下場……
她強撐起身子,跪趴抱住謝硯之的腿,哭得泣不成聲,「大公子,妾身做錯了什麼,您從前不是最寵妾身的嗎?」
謝硯之冷笑一聲,甩開她的手,「那時不過是想讓你給春棠當擋箭牌,誰知你竟得寸進尺,敢給柳庭月下毒,簡直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