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是否心動
「一個小小的平安符,夫人怎的這般好奇?」
謝燼反問。
語氣看似輕鬆,卻隱約藏著一絲緊繃。
春棠看對方不願意,索性不再追問,語氣也冷下來幾分,「無妨,若夫君不願意,我也不勉強,無事的話,我先回房了。」
說罷。
她起身便想離開。
可人還沒走兩步,便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握住手腕,又被拉了回去。
謝燼的聲音沉穩地響起,「好了,夫人想看便看吧,為夫不攔著。」
真的?
春棠抬頭,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卻發現自己看不透他。
不管了。
反正看了過後,自己心裡的那塊大石頭便能落地了。
於是,她點了一下頭,「好,那就看看吧。」
謝燼神色不變。
摟著她腰肢的大手,卻微微收緊了些。
片刻後,春棠便看見謝燼的另一隻手,捏著一枚青藍色的平安符。
只可惜,繡著花紋那一面,是背對她的。
她秀眉微擰,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身後便傳來了謝燼的聲音。
「你可知,這平安符的來歷?」
「不知。」
春棠平靜回答。
但心口卻莫名發緊,那些縈繞在心頭的大膽猜測,紛紛破土而出。
她從未問過謝硯之關於這枚平安符的下落。
若真是同一枚平安符。
那些漆黑夜裡,與她纏綿悱惻的男人,就是謝燼嗎?
這一想法完完全全在心中呈現時,她整個人都繃成了一條直線。
有些……不敢面對了。
身後的謝燼,忽然向前俯下身子,獨屬於他的氣息,瞬間溢滿了四處。
接著,那嗓音低沉又帶著一些慵懶的嘶啞,「這枚平安符,是由我的心上人親手所制。」
一句話。
如驚雷般,在春棠的腦子炸開。
謝燼的心上人?
那名在寺廟裡的羌姓女子?
不知為何,她的腦子裡竟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不善手作的瀟灑北蠻女子,為了心愛的男子,在燭光下,笨拙地用一針一線繡制平安符。
難怪謝燼會將這枚平安符視若珍寶,隨身攜帶,原來是心上人所贈。
眼看謝燼即將把平安符翻過來,她忙忙出聲阻止,「夫君,別翻。」
謝燼動作一頓,面色微沉,語氣也隨之帶著幾分涼意,「為何?」
「既是夫君心上人所贈,那必然不是我的,就不必再看了。」
春棠的小手放在謝燼手背,輕輕地將那枚轉到一半的青藍色平安符又轉了回去。
算了。
一切是她想多了。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身後的謝燼僵了一瞬,聲音悶悶的,「你確定不看了嗎?」
「嗯,不看了,免得毀了你與那名女子的回憶。」
春棠應了聲。
謝燼卻遲遲沒有說話,聲音變得很輕,讓她聽得有些不真切。
好像是在重複她所說的。
「那名女子?」
「夫君,你說什麼?」
「沒事,你走吧。」
話音落下。
春棠腰間的大手驟然鬆開。
她隨即起身,朝謝燼行了一禮,便匆匆轉身離去。
但不知為何,心裡總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她找尋不到答案,只能將這一切歸結於沒有安全感。
早日安頓母親以及安排死遁之事,才是重中之重,不能再延誤了。
越往後拖,變數越大。
……
於是當天下午。
春棠直接和謝燼說出府看母親。
她知道自己身邊有暗衛保護,所以越是隱瞞,越容易引起懷疑。
謝燼同意得很爽快。
只說讓她早點回來,傍晚還需要試嫁衣。
莫約過了一個時辰。
春棠帶著小桃,坐著馬車,來到了城郊外的小宅子。
剛下馬車。
推開院門,便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是小啞巴阿瀾。
對方看到她後,眼睛一亮,像是等了很久似的。
春棠有些驚訝,同時又有些不好意思,「阿瀾,最近出了點事,我才得空過來,我娘還好嗎?」
「……」
阿瀾點點頭。
但是那雙眸子裡,多了許多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春棠並未多想,只當阿瀾是擔心她。
聊了兩句後,她便讓小桃和阿瀾就在外面守著,自己則是進了屋。
此時,正好是中午,林玉芬便躺在床上休息。
聽見有動靜,她睜開眼,瞧見是女兒,立刻從床上坐起。
披起外衫,還想著下床。
春棠見狀,連忙上前扶住母親,「娘,你身子弱,還是好好在床上休息吧,我坐過來就行。」
「傻孩子,娘的身子好多了,早就能下床了。」
林玉芬笑道。
為了證明自己,堅持走下床,還在春棠面前走了兩圈。
見母親臉色紅潤,還能活動自如,春棠這才安心,但還是不敢大意。
「看到娘的身體變好,我就放心了,不過大病初癒,還是不要過多操勞。」
春棠叮囑道。
上前扶著林玉芬,一同坐在床邊,說了不少的體己話。
期間,林玉芬見春棠髮髻間的珠釵精緻,又見其身上衣著布料極好,不由皺眉問道,「春棠,你這是哪來的錢?」
春棠臉色微變。
自知無法隱瞞,只得實話實說,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聽完後。
林玉芬沉默片刻,長嘆了一口氣。
「唉,我最擔心的事情,居然還是發生了。」
見母親如此擔憂,春棠牽起她的手忙安慰道,「娘,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傻孩子,你牽扯進這般事,還要與那謝燼糾纏不清,娘如何能放心?」
林玉芬無奈道。
她不求女兒能嫁多好,只求女兒能平安順遂。
想到這,她回握住春棠的手,語氣鄭重地問,「春棠,你老實告訴娘,你對謝燼是不是動了心?」
話音落下一瞬。
春棠身子一怔,腦袋裡莫名浮現了許多關於謝燼的記憶。
尤其是在火海那一次。
她生死垂危時,謝燼不顧一切衝來,捨命護住了她。
包括昨夜。
她雖身中迷藥,但緊存的一絲意識,也都還記得清晰。
自己與謝燼,是如何纏綿,又如何沉淪的……
但,那名羌行女子。
春棠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她不知道的是,在這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小啞巴阿瀾正站在窗外偷聽,神色複雜地等著她的答案。
時間過去越久,他越煎熬。
林玉芬也急得再次追問,「娘問你,你是不是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