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禍起寶庫前
「好，很好！」
帥廳之內，聲浪如鍾。
雷萬鈞一掌拍在鐵木案几上，震得輿圖與杯盞齊齊一跳。
他豁然起身，目光直刺階下的張文遠與秦猛。那眼神里沒有喜悅，只有一種做出重大決斷後的肅殺。
「此事，准了！可以與赤血蟒族群嘗試接觸合作。」
他語速極快，字字千鈞，「本帥會派遣得力強者隨行護衛，謹慎評估，絕不可走漏半分風聲！」
言罷，他大步跨至牆邊那北疆巨幅地圖前。粗糙的手指重重地點在盤龍山脈那片墨色上，語氣斬釘截鐵：「這裡，將是撬動整個北疆格局的支點！」
「張文遠、秦猛，你們二人，全權負責此事。帥司全力支持！」他猛地轉身，目光牢牢鎖定二人。
「具體條款，你們可與對方詳談，但幾條底線，必須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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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二人抱拳應道，聲音中難掩振奮。
「第一，合作必須以我熊羆軍為主導，赤血蟒一族，絕不允許有任何私下勾結我方敵人的行為！」
「第二，赤血蟒族群需派遣一支成建制的精銳戰力，長期入駐磐石營，作為試點，與我軍將士共同抵禦獸潮，並在實戰中與我軍體系磨合。」
「第三，資源交換比例、丹藥代工抽成，須據理力爭，務必為我熊羆軍謀取到最大利益！當然，」
雷萬鈞話鋒一轉，氣勢稍斂，「也要留有餘地，該讓步時也可讓步，畢竟是雙方長久合作。」
「末將謹記！」二人再次領命。
尤其是張文遠，眼中難掩興奮。
磐石營，這個曾經無人接手的小邊營，被他經營了十多年，如今終於迎來了真正崛起的契機。
這至關重要的一步，終於在雷大帥的拍板下落定。
北疆的棋局，因赤血蟒這個變數的加入變得波詭雲譎，而磐石營，註定將成為這場風暴的中心。
匯報完畢，張文遠本欲帶著秦猛即刻返回磐石營籌備事宜。
然而，一封來自御妖關的八百里加急軍情，如同一盆冰水，將剛剛升騰起的些許熱意瞬間澆熄。
——蠻族異動，有加劇之勢，恐有大舉進犯之兆。
雷萬鈞臉色一沉，當即宣布召開高階軍事會議，張文遠名列其中。
秦猛因軍職尚低，無緣入席，只得先行告退。
走出帥廳，木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內部凝重的議事聲。
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秦猛微微眯眼，心中並無半分輕鬆。責任愈發沉重，局勢愈發緊迫。
但他心志堅定，深知在這亂世邊陲，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只要自己實力夠強，管他陰謀陽謀，皆可一力破之！
想起連番立功，自己的軍功已累積至七八千點之巨。軍功，在北疆邊軍體系內是互通的。
首次來帥司，豈能不去寶庫看看？
他翻身上馬，決定前往帥司附屬的寶庫，將一部分軍功兌現，換取能助益修行的寶物，以備即將到來的大戰。
他心念一動，獸袋微光閃爍，體型縮小至戰馬大小的黑象「大強」，與常人高低、毛髮黝黑、眼神靈動如孩童的黑猿「小強」躍了出來。
一人二獸，沿著帥司內寬闊平整的青石道前行。
沿途經過演武校場，景象令人熱血沸騰。喊殺聲震天，塵土飛揚。
無數軍卒正在操練，或兩兩捉對比斗，拳腳相交之聲不絕於耳；或結成小型軍陣，演練攻防轉換，氣勢肅殺。
更遠處，大型軍陣演化，旗號變幻，彼此對抗間，隱隱有煞氣凝聚，令空氣都仿佛凝滯。
秦猛駐足觀看片刻，對熊羆軍的精銳有了更直觀的感受，也愈發慶幸自己早早選擇了這支鐵血雄師。
他的坐騎，已是四階妖獸的烏騅馬，似乎也受到戰場氣氛的感染，蹄子不耐煩地刨著地面，不時噴出響鼻。
不多時，秦猛來到帥司寶庫前。
與磐石營那座相比，這座寶庫簡直如同蟄伏的黑色巨獸。
整體由不知名的黝黑岩石砌成，高達十數丈，大門是厚達尺許的精鐵所鑄，上面銘刻著複雜的防禦符文，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門外守衛森嚴，個個氣息沉穩，眼神銳利如鷹，最低都是通脈境巔峰修為，隊長更是先天武者。
「止步，寶庫嚴禁寵獸入內。」兩名守衛橫戟攔住秦猛。
「明白。」秦猛翻身下馬，將烏騅馬拴在寶庫外的馬廄。
他出示身份令牌。經過嚴格的查驗和登記，他留下大強和小強在門外空曠處照看馬匹、自行活動，才在一名守衛的引領下踏入其中。
秦猛的身影消失在寶庫大門之後不久。
「駕，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囂張的呵斥，徹底打破了帥司核心區域的肅穆。
一隊約莫二三十人的華服軍卒，縱馬馳來，馬蹄毫無顧忌地踐踏著青石路面，濺起一片雪塵。
他們根本不把營內規矩放在眼裡，沿途巡邏的邊軍小隊紛紛避讓，唯恐避之不及，稍有躲閃不及者，便會遭到這夥人肆意揚起的馬鞭抽打。
為首兩人，一人穿孔雀藍華麗輕甲，腰佩鑲寶長劍，麵皮白淨，眼神倨傲，正是京城李家主家公子李浩。
他此次藉口遊歷邊陲，實則奉家族之命前來北疆探聽虛實，順便散心，看望一下自家叔父。
身旁另一人，身穿青袍，面容與林昂有幾分相似，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化不開的鬱氣，正是林家大公子林宇。
林家因林昂、林無涯合謀陷害秦猛不成反被揭穿一事，遭陛下嚴責，特備厚禮來邊陲大營「賠禮道歉」。
林宇作為長子，被迫隨行，想起在京城林家在圈子裡可是出了名的，受盡了冷眼和斥責，心中的憋悶與怨恨早已堆積如山，急需發泄。
「林兄，何故悶悶不樂？」李浩勒住韁繩，看著身邊神色陰沉的林宇，語氣輕浮地安慰道。
「不過是暫時受挫，折了幾個旁系子弟，丟了點面子。待我李家在北疆經營得當，林家這點損失，算得了什麼？回頭我讓叔父撥給你幾個名額，補回來便是。」
林宇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袖中的拳頭卻攥得發白，指甲幾乎嵌進肉里。「李兄說的是。只是家族此次在京城成了笑柄，小弟我出門也總被人指指點點，實在……唉！」
他一想到林家因此事聲譽受損，家主被陛下當眾責罰，便對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猛恨之入骨。
「那個秦猛，一個出身草莽的邊營軍官，竟敢如此羞辱我林家，此仇不報，我林宇誓不為人！」
「秦猛？」李浩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林兄，你未免太把這等螻蟻當回事了。一個邊陲武夫，也配叫將？
若是在京城，這種泥腿子連我李家門檻都摸不到。他敢殺我世家子弟，那就是在打所有世家的臉！」
他語氣轉冷，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林兄放心，若讓我在此遇上他，定叫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讓他嘗嘗什麼是生不如死。」
說話間，隊伍已至寶庫外。
李浩的目光隨意一掃，忽然定格在不遠處空地上。
那裡，一頭黑色小象，一頭黑色猿猴，兩頭體型雖不大但筋骨強健、眼神靈動的妖獸正安靜地趴伏著，偶爾甩動尾巴帶起一陣微風。
「嗯？這兩獸不凡。」
李浩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精光，勒住馬頭，指著那兩頭妖獸，「好一對血脈不凡的玩意兒。這般靈性，即便是京城的馴獸世家也少見。」
他身為世家公子，見識不凡，一眼便看出這兩頭戰獸絕非尋常，價值連城。
林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雖不認識這是秦猛的戰獸，但見李浩感興趣，便立刻逢迎道：
「它們額頭有著獸牌，看這架勢，應該是哪個軍官的寵獸吧。怎麼，李兄看上了？這北疆苦寒，沒什麼好東西，也就是這些畜生還能入眼。」
「嗯，瞧著順眼，甚合我意。」李浩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他對這兩頭妖獸的喜愛是發自內心的，尤其是那頭黑猿，眼神靈動，一看便是智慧極高之輩，若是能帶回京敬獻，必是一份天大的厚禮。
李浩越想越覺得如此，轉頭對身旁一名氣息陰冷、顯然是先天高手的老者低聲吩咐道：「趙老，去，把這兩頭畜生給我請過來。就說本公子瞧著喜歡，要帶回府里養著賞玩。」
那老者面露難色：「公子，這裡是帥司重地，恐怕不妥。那妖獸有主……」
「恐怕什麼？」李浩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我叔父李岩正在裡面議事，乃是熊羆軍監察使，這北疆大營，誰敢不給我李浩面子？
去拿我的令牌，就說我暫借來玩玩，日後自有重謝。若有人不識趣，便是與我李家為敵。」
「是，公子。」
老者不再多言，領命而去，帶著幾名氣息剽悍的親兵，面帶獰笑地朝大強和小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