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楚辭託付小寶!陳江海備戰簽合同
三百米的路楚辭走了五分鐘。大柱家院門敞開,院裡一地雞屎早被掃到牆根。
三隻老母雞正撅著屁股在灶房門口啄米,其中那隻黑花雞聽見腳步聲,撲棱著翅膀連滾帶爬蹦上矮牆。
小寶的眼珠子當場就黏了過去。
楚辭伸手拽住他的後衣領。
「出門前怎麼說的,不許追。」
「我就看看嘛。」
「看行,腳釘死在原地。」
大柱媳婦聽見動靜從屋裡迎出來,兩手還沾著白花花的麵粉。
「嫂子來了,快進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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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進屋了,站院裡交代幾句就走。」
楚辭把手裡提著的小板凳擱在院門口青石板上。
「小寶明天在你這兒待一整天,有幾件事得提前跟你通個氣。」
大柱媳婦趕緊拿圍裙擦淨手上的麵粉。
「嫂子你吩咐。」
「明早六點前我把人送來,下午四五點左右接走。」
「中午飯包在我身上。」
「中午給他下碗清水麵條臥個雞蛋就行,別弄油膩了傷胃。」
「成。」
「字帖跟鉛筆都帶著,上午讓他寫兩頁千字文,下午畫畫,畫紙在包里。」楚辭拍了拍小寶斜挎的布袋子,「這把小板凳我也搬來了。你家堂屋桌子高他夠不著,拿這個墊著寫字正合適。」
大柱媳婦彎腰瞅了瞅那板凳。
「嫂子想得就是細緻。」
「還有個事,他腳上這雙回力鞋別弄髒了,在院裡溜達行,別讓他往泥坑裡踩。」
「我保准看死他。」
楚辭屈膝蹲下跟小寶平視。
「剛才的話聽見沒?」
小寶的眼神還直勾勾盯著矮牆那隻黑花雞。
「聽見了。」
「聽見什麼了?」
「不追雞。」
「還有。」
小寶這才把視線收回來對上他媽的眼睛。
「鞋不能髒。」
「說到做到。」
「做到了給吃酥糖嗎?」
「給。」
小寶咧開嘴嘿嘿直樂。
楚辭站直身子。
「牆上那隻黑花雞不啄人吧?」
大柱媳婦連連搖頭。
「不啄人,膽子小得很,人一湊近就撒丫子跑。」
「那就行。」楚辭拿指節在小寶後腦勺上敲了一記,「去院裡轉一圈認認門。」
小寶卸下布袋子,兩隻小手揣進褲兜,邁開腿在院子裡溜達。
他先瞅了瞅灶房門口的大水缸,又繞到牆角看了眼柴垛,最後盯著堂屋門口掛的干辣椒看了一陣,這才慢悠悠晃到矮牆根底下。
那隻黑花雞蹲在牆頭上歪著腦袋瞅他。
小寶也歪著腦袋瞅雞。
一人一雞大眼瞪小眼對視了三秒。
老母雞受不了這陣仗,撲棱一下跳到牆外頭去了。
小寶轉過身。
「媽,它怕我。」
「你個頭比它大,它當然怕你。」
「那明天它還怕我嗎?」
「你不追它它就不怕你,你要是滿院子攆它,它更怕你。」
小寶皺著短眉毛琢磨了一下這個道理。
「行吧。」
楚辭轉頭跟大柱媳婦繼續交代。
「這小子不愛睡午覺,你別強求,讓他趴桌上閉眼歇會兒就行。」
「好。」
「畫畫時要是嘴裡亂叼鉛筆帽,你瞧見就讓他吐出來。」
「記下了。」
「萬一鬧脾氣犯倔,你就提一句他媽說了回來給買酥糖,保准立馬消停。」
大柱媳婦沒忍住笑出聲。
「嫂子算是把這孩子拿捏得死死的。」
楚辭沒接這茬,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你家堂屋桌子太高,小板凳就擱在院門口這塊平地上,光線好,他坐著寫字正合適。」
「那我明早再把這塊地清掃一遍。」
「不用費事,現在這樣就挺乾淨。」
楚辭牽起小寶往外走,臨跨出門檻時回頭補了一句。
「那半包花生酥明早我一併帶來,下午寫完字你拿兩塊給他解饞。」
「好嘞。」
娘倆跨出大柱家院門。
小寶沒忍住回頭瞅了眼那面矮牆。
黑花雞正巧從外頭探出個尖腦袋往裡張望。
他咧嘴嘿嘿笑了一聲。
回家的路上,楚辭一手牽著小寶一手攥著空布袋。
字帖鉛筆畫紙連同那把小板凳全留在大柱家院門口的青石板上了。
「媽,明天你跟爸到底去幹嘛?」
「去辦事。」
「辦啥事?」
「大人的事。」
「上回去縣城你也說是大人的事,上上回也是。」
楚辭停下腳步低頭看他。
「真想知道?」
「想。」
「你爸明天要跟軍隊裡的叔叔簽合同,賣魚。」
小寶的圓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軍隊?」
「對。」
「穿綠軍裝那種?」
「穿綠軍裝那種。」
小寶倒吸了一口涼氣。
「爸好厲害。」
楚辭眼底泛起笑意。
「所以你明天必須乖乖在大柱叔叔家寫字畫畫,安生等我們回來。」
「那你們簽完合同帶啥回來?」
「酥糖。」
「光帶酥糖?」
「還帶一張合同。」
「合同是個啥東西?」
「就是一張寫滿字蓋了大紅章的紙,有了這張紙,以後每個月軍隊都買咱家的魚。」
小寶歪著腦袋想了想。
「那我能看看那個大紅章不?」
「簽完帶回來給你看。」
「拉鉤說好了啊。」
娘倆拐進自家巷子。
陳江海正大馬金刀地坐在院門口竹椅上,兩條長腿伸得筆直。
瞧見人回來他立馬站起身。
「交代妥了?」
「妥了,大柱媳婦辦事靠譜。」
楚辭鬆開小寶的手。
「去東屋把剩下那頁半千字文補齊。」
「咋又寫?」
「你下午在大柱叔叔家溜達了一大圈,一個字沒動。」
小寶縮起脖子老老實實鑽進東屋。
楚辭跨進堂屋門檻徑直在八仙桌前落座。
她順手從圍裙兜里摸出那張記事紙條掃了一眼。
初一下午帶小寶認門那行字後頭被重重畫了個勾。
「晚上七點。」
她抬眼盯住跟進來的陳江海。
「六項合同條款,咱們挨個摳細節。」
陳江海拉開對面的竹椅坐下。
「成。」
「七點前必須讓小寶上炕睡覺,剩下的時間全是咱倆的。」
陳江海沉聲應下。
窗外的日頭還掛在西邊,光線已經透出偏暖的橘色。
離七點還有兩個多鐘頭。
他偏頭瞅了眼東屋方向。
鉛筆尖嗒嗒嗒戳著紙面的動靜傳了出來。
小寶稚嫩的嗓音隔著門帘悶悶地飄進堂屋。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字正腔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