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馬建國傳話!舊船暗線鋪開
天剛亮,陳江海推著永久牌出了院門。
楚辭站在門檻內,手裡攥著一張撕下來的帳紙條,紙邊被她捏出幾道摺痕。
紙條上寫著三行字。
一,找馬建國,讓他幫忙遞句話給縣水產站後勤老許,肉聯廠有朋友想打聽舊船,只當閒聊。
二,不提南灣村,不提陳江海,不提價錢。
三,順便問一嘴,那輛尾號七三九的黑車,近幾天有沒有露面。
陳江海接過紙條,看了兩遍,折好塞進褲兜。
楚辭問。
「記牢了?」
陳江海點頭。
請到𝕊тO55.ℂ𝓸м查看完整章節
「牢了。」
楚辭把手收進袖口。
「話說半截就夠,別替人把路鋪全。」
陳江海跨上車座,腳踩踏板,又回頭看她。
「你在家盯村口。」
楚辭看向老柳樹方向。
「村口有大柱,碼頭有鐵牛。」
她轉回視線。
「你那邊才是今天的活口。」
陳江海沒再多說,車輪碾過院外煤渣路,順著土路往石浦鎮趕。
到石浦鎮時,太陽剛越過樹梢。
肉聯廠大門口,老李正把一箱空瓶子往門衛室里搬,聽見車鈴響,抬頭瞧了一眼。
「這麼早?」
陳江海停下車。
「馬科長在不在?」
老李往廠里努了努嘴。
「早會散了,八成在後勤辦公室,你自己進去。」
陳江海把車支在門邊,穿過廠區走道。
後勤辦公室門半掩著,馬建國坐在桌前啃一截冷玉米棒子,報紙攤在膝蓋上,桌邊放著半缸子熱水。
看見陳江海進來,他把玉米棒子放到報紙上,用手背蹭了蹭嘴角。
「陳老闆,稀客。」
陳江海反手關門。
「馬科長,幫個忙。」
馬建國看了看門板,又看他。
「你這架勢,事不小。」
陳江海在靠門那張硬板凳上坐了半邊。
「縣水產站有兩條舊機船要處理,這事你聽過沒?」
馬建國嚼完嘴裡那口玉米,端起搪瓷缸潤了潤嗓子。
「聽過一耳朵,二十來匹,兩條老木殼子。」
陳江海點頭。
「對。」
馬建國把玉米棒子往桌角一擱。
「你想買?」
陳江海抬手。
「我不露面。」
馬建國盯著他看了兩秒,椅背往後一靠。
「懂了,話只走閒聊口,不落人名,不碰價。」
陳江海看著他。
「馬科長辦事,我放心。」
馬建國哼笑一聲。
「少給我戴高帽。」
他手指在桌面點了兩下。
「老許我認識,逢年過節喝過幾回酒,搭句話不難。」
他把缸子端起來,又放下。
「不過縣水產站處理舊船,外頭打聽的人可不止一個兩個。」
陳江海眼皮抬了抬。
「誰在打聽?」
馬建國斂了笑。
「前幾天,胖金水的人來過。」
屋裡安靜了一拍。
陳江海問。
「來你這兒?」
馬建國搖頭。
「來廠門口轉悠,先問冷庫旁邊那些鐵桶是誰的。」
他把報紙折起,擱到桌邊。
「後來又順嘴冒出一句,說水產站有兩條船要賣,胖金水在幫人看。」
陳江海坐直。
「幫誰看?」
「沒說。」
馬建國撇了下嘴。
「胖金水那張嘴,真話假話摻著吐,聽著熱鬧,落不到紙上。」
陳江海手掌搭在膝上,指腹蹭過褲布。
「馬科長,這事到你這兒截住。」
馬建國看他。
「怕他截船?」
陳江海沒繞。
「怕他替別人截。」
馬建國端著茶缸的手一頓。
「縣裡那邊?」
陳江海把話擋回去。
「你別問到這兒。」
他身子前傾。
「你只管幫我問老許,隨口問,別辦成事。」
馬建國琢磨片刻,點頭。
「成。」
他把報紙重新攤開。
「中午我去水產站食堂找他,裝成碰巧。」
陳江海站起身。
「這情我記著。」
馬建國笑罵一句。
「你陳老闆現在的情,欠起來燙手。」
陳江海把工具袋往肩上一搭。
「還有件事。」
馬建國抬頭。
「說。」
「尾號七三九那輛黑色轎車,最近在廠門口出現過沒有?」
馬建國皺眉。
「七三九?」
「嗯。」
馬建國想了想。
「半個多月沒見過。」
他補了一句。
「門衛老李我昨天還問過,他也說沒見。」
陳江海看著他。
「往後要是再冒出來,你幫我記一下。」
馬建國問。
「記什麼?」
「什麼時候來的,停多久,下來幾個人。」
馬建國把這幾項在嘴裡過了一遍。
「這車跟買船也掛上了?」
「現在說不準。」
馬建國沒再追。
「行,我盯著。」
陳江海伸出手。
馬建國跟他握了一下,掌心一碰就松。
「陳老闆,你這攤子越鋪越大了。」
陳江海拎起工具袋。
「大不大看船,穩不穩看人。」
馬建國咂摸了一下。
「這話夠硬。」
陳江海出了後勤辦公室,沒直接走,繞到副庫那邊轉了一圈。
鐵門還鎖著,鎖面沒有新劃痕,門縫裡沒塞紙條,地上除了早先留下的鞋印,再沒新鮮印子。
他蹲下看了看門底,抬手掃掉一點灰,起身拍了拍膝蓋。
回到廠門口,老李正坐在門衛室里倒茶。
「陳老闆,這就走?」
陳江海扶住車把。
「李叔,最近有沒有生面孔來廠里轉悠?」
老李擱下茶缸,想了想。
「上禮拜來了個收廢鐵的,在廠門口晃了一圈,沒進去。」
陳江海問。
「什麼樣?」
「四十來歲,矮胖,穿件軍綠棉大衣,推個板車。」
陳江海皺起眉頭。
「軍綠棉大衣?」
「舊的,袖口都磨白了。」
「一個人?」
「就一個。」
「來了幾回?」
「就那一回,後頭沒再見。」
陳江海把這事壓進腦子裡。
「李叔,往後這種人再來,別驚動他,多瞧兩眼。」
老李端起茶缸。
「放心,門口這塊地,我看了半輩子。」
他往廠區里瞥了一眼。
「誰真收廢鐵,誰來探頭,我分得清。」
陳江海點頭,蹬車出了廠門。
騎到鎮口河灣邊,他在路邊小攤買了兩個油餅,用油紙卷好夾到車把上。
路上風頂著臉吹,永久牌鏈條吱呀作響。
胖金水的人去肉聯廠問鐵桶,順帶提舊船。
胖金水自己又去周老三那邊問船。
兩條路踩進同一個坑。
以前海鮮收購的路被他陳江海斷了,胖金水縮在鎮上裝了這麼久的死,這會兒手突然伸到船源上,絕不會是閒得發慌。
背後有人遞了杆子。
陳江海把幾根線併到一處。
迎賓樓要魚,縣商業局先打前站。
黃有財夜裡探村口,齊磊白天帶介紹信進大隊部。
同一時間,胖金水去碰船源。
面上三條路,底下拴著一根繩。
這盤棋下得不急,每一步都往他的根基上踩。
回到南灣村口時,老柳樹底下的油布棚子已經扎穩。
張根穿著舊棉襖坐在矮凳上,手裡端著半碗稀粥,看見陳江海騎過來,趕緊站起身。
「海哥,今天沒人來。」
陳江海捏住剎車。
「碼頭呢?」
「鐵牛在那邊,我剛巡完一圈回來。」
張根把碗放到凳子底下。
「腳印乾乾淨淨,昨晚到現在沒人踩過。」
陳江海嗯了一聲,把油紙包里剩下那個油餅遞過去。
「墊墊肚子。」
張根接過去,咧嘴就樂。
「海哥疼人。」
陳江海看了眼油布棚外的土路。
「別光顧著吃。」
張根立馬接上。
「從哪來,找誰,有沒有介紹信。」
他挺直腰。
「我背熟了。」
陳江海推著車往村里走。
經過大柱家門口時,大柱從院裡跑出來,腳上還沾著泥。
「海哥,嫂子讓你回去。」
陳江海停下車。
「她說什麼了?」
大柱撓了撓頭,臉上那點猶豫藏不住。
「嫂子說,有件事得趕在今天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