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反轉
我幾乎是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啪!」我再次打開戰術手電,再次放出強光,果不其然,芰屍立馬合攏手指,擋住眼睛,然後毫不停滯地繼續前沖——
「轟!」手電的強光在芰屍憤怒的揮拳下瞬間化作齏粉,那塊地面都被捶得塌陷下去,周圍的樹木被震得搖晃不已,樹葉四散飄落。
而在紛飛的落葉中,芰屍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木訥的巨臉上頭一回出現了近乎疑惑的表情——
因為它發現,那個本該站在那兒拿著手電的我,竟然不見了。
與此同時,在芰屍身側那顆樹木頂端的陰影里,我握著砍刀,驟然從黑暗中一躍而出!
說實話,眼前這隻芰屍的智商著實有些超出我的預估,它學會護住眼睛這一弱點確實讓事情變得非常難搞,但這些終究還是改變不了它是個蠢得要死的畜生的事實:
STO ⓹ ⓹.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我認為人之所以比動物要高級,就是因為動物的思維往往是單層的,只能看到人行為背後的第一層目的,就好比這芰屍看到我拿出手電,便認為我是要攻擊它的眼睛,但是它不知道的是,人的思維是多層的、複雜的,我打開手電本就只是為了吸引它的注意力,在它全然關注亮光的時候,我早已爬上了一旁的樹頂,蹲在樹杈上,守株待兔。
和這個世界說晚安吧!我從天而降,非常順利地落在了芰屍的肩膀上,手中的砍刀用力刺向它的後腦,在我的計劃中,這一擊應該能捅穿它的腦幹,直接刺到那朵金色蓮花。
但可惜的是,我明顯高估了自己的力氣和戰鬥經驗,也高估了自己手中這把鈍得要死的砍刀。
「當!」砍刀的刀刃堪堪刺入芰屍後腦幾寸,便撞在了堅硬的骨頭上,再怎麼使勁也往裡不了分毫,我大吃一驚的同時,只好立馬反手握刀從側面發力,驚險地躲過芰屍朝肩膀拍來的手掌。
「刺啦——」芰屍的後腦勺被劃開一個大口子,濃稠的血液噴了我一臉,我連人帶刀地從它肩頭摔下,又一連在地上狂滾幾圈來躲避它的雷霆大腳,然後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和芰屍面對面的對峙。
面前的芰屍冷冷地盯著我,頸側的傷口飛速癒合。
這是要正式開打了。我攥緊了砍刀,卻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出乎我的意料,這剛噴出來的芰屍血竟然帶著一股蓮花的清香,但很快便傳來一股腐爛的臭味。
「吼——!」芰屍不再等待,猛地朝我揮出一拳,我也立刻抬刀預備,拉開架勢,在拳頭到來的瞬間,轉身就跑!
媽的,傻子才會去和這麼大個怪物正面硬剛!我邊跑邊罵,這次我是真的沒有任何後手了,腦袋空空就只能連滾帶爬地玩命逃亡,芰屍一連好幾下的攻擊都被我蛇形走位給閃了過去,但兩驅終究比不過四驅,我剛跑到一片樹林裡,就結結實實地挨了芰屍一拳,哪怕我立馬反應過來,用刀格擋了大部分衝擊力,但整個人還是瞬間倒飛出去,撞在樹上。
「砰!」樹葉紛紛飄落。這一下幾乎快把我送去見了閻王,我摔回地面,一邊嘔吐一邊看著芰屍朝我伸來巨掌,只能徒勞地抬起手臂,擋在身前。
然而,就在芰屍即將碰到我的一瞬間,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聲類似於弓弦被拉緊的悶響——「嗡!「——驟然間,黑暗中升起無數道暗影,像蛛絲一般將芰屍層層纏繞起來,困在中心!
也就在這一瞬間,楊千里突然從我身側的陰影里衝出,一把抱起我,朝樹林外狂奔而去!
「這邊!這邊!」不遠處傳來江鳥的聲音,一個微亮的光斑在草叢中一閃一閃,我躺在楊千里的臂彎里,聽著逐漸被拋在身後的芰屍的怒吼,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是的,在那個樹林裡,楊千里和江鳥用登山繩做了一個陷阱。
「如果計劃能順利進行到這一步的話,那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假設我們找到了暗門,你也撐到了那個時候,我們該怎麼把你從芰屍的追殺下攔截出來,安全地進入到暗門裡。」江鳥坐在快要熄滅的火圈中央,拿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在一旁標註了一個樹木的符號。
「由於芰屍的體型和力量都非常巨大,所以能發揮作用的工具很少,我覺得就我們現有的裝備來看,只有登山繩能在短時間內困住它。這種尼龍繩索理論上可以瞬間承受十幾噸的拉力,加上我們還有多個滑輪組——只要稍加組裝,改造成動滑輪,也就是省力滑輪系統,再纏繞在樹幹樹枝上,輔以地釘和鎖扣,在芰屍沖入樹林的瞬間拉緊,頭尾鎖死,就可以將其困在樹林間。」
江鳥邊說,邊拿來兩個登山鎖扣,相互扣緊,演示給我們看,金屬扣環在他手中相互碰撞發出咔咔的聲響。
「這個陷阱到底布設在哪裡,我會在找到暗門後通過閃爍頭燈來通知你具體方位,但在這之前,你必須獨身一人在芰屍的攻擊下活下來,還要把它引到陷阱里去。說實話這個任務非常危險,但事已至此我們也沒別的辦法——」江鳥抬眼看向我:
「所以,我問你,沈器,你同意我的這個計劃,願意去當這個誘餌嗎?」
我注視著江鳥在地上畫的那一個圈,恐懼與緊張讓我的耳朵里全是耳鳴:這么小、這麼隨意、這麼輕描淡寫的一筆,怎麼會在不久之後就變成需要我押上性命的鬥獸場呢?這也太荒謬,太恐怖了!這顯得我太渺小了!渺小得就好像是在風暴來臨時海面上的一葉孤舟,搖擺著,晃蕩著……
一如楊千里現在的懷抱。
「別睡啊沈器!千萬別睡!」楊千裡邊跑邊喊,我躺在他的懷裡,體內最初被腎上腺素屏蔽的各種疼痛開始狂暴地復甦,鑽心剜骨的劇痛讓我止不住地發抖。
身後的芰屍聲音似乎又近了一點,是已經掙脫出來了嗎?我昏昏沉沉地想。
耳畔似乎響起了鐵栓轉動的聲音,楊千里在罵江鳥:「讓開!你慢死了!讓我來!」
然後門就被打開了,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但是芰屍好像也追來了……它的影子都能被看到了……我應該去提醒他們,但是……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關門!快關門!」江鳥的聲音忽遠忽近。
「啊啊啊——!」他們兩個一齊使勁。
「咔噠。」門在芰屍趕來的最後一秒前鎖上,隨即就開始被芰屍暴捶,「咚咚咚咚咚!」一連串的巨響在地下迴蕩,但鋼門只是微微凹陷。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沈器!沈器!你怎麼樣!」楊千里身上手上都是我的血,非常慌亂。
我已經快要被痛死了,但在強烈的求生意識下,還是強撐著掀開衣服,把自己覺得最疼的地方給露出來——
「這裡,好痛……」我低頭朝最痛的肋下看去,只見不知何時,一根粗而尖的木刺竟深深地扎入了我的右腹,尖端已經全部沒入肉里,鮮血正瘋狂地從邊緣溢出。
眼前這個破了個大洞的身體,真的是我的??
在巨大的驚恐與疼痛中,我兩眼一黑,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