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談和


  翌日。

  一大清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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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菱形的光斑。

  院子裡的鳥雀嘰嘰喳喳地叫著,聲音清脆悅耳,在安靜的清晨中格外響亮。

  遠處隱約傳來士兵操練的聲音和戰馬嘶鳴的聲音,混著晨風,飄進房間裡來。

  雪清河在一陣吵擾中醒來,剛一睜開眼,就看見被捆綁著的星羅皇后不斷地在掙扎。

  她坐在床邊的地上,身體扭動著,手腕在繩子裡來回摩擦,白皙的皮膚上已經磨出了一道道紅痕。

  她的臉色蒼白,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幾縷長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上。

  但她昨晚被雪清河一招打成重傷,體內的魂力幾乎被打散,根本沒有太多的力氣,掙不脫束縛。

  繩子雖然只是普通的麻繩,但對她此刻的狀態來說,卻如同銅牆鐵壁一般堅固。

  「放開本宮!快放開本宮!」星羅皇后掙扎道,聲音急促,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女人才會有的尖銳。

  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哭過還是氣的,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淚珠,在晨光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看得雪清河我見猶憐。

  雪清河笑了笑道:「皇后娘娘,大清早這麼精神?」

  他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來,被子滑落到腰間,露出精壯的上身。

  雪清河站起來,歪著頭看著星羅皇后,目光從她的臉上滑到她的手腕上,又滑到她磨紅的皮膚上,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星羅皇后頓時身軀一頓,抬起頭看向雪清河,眼神裡面充滿了憤恨。

  那雙眼睛原本應該是溫柔如水的,此刻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瞳孔里倒映著雪清河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雪清河!無恥小人,卑鄙下流!我星羅必定踏平你天斗!」星羅皇后怒道。

  「哼哼,我就喜歡皇后你這種烈女子。」雪清河慢慢朝著星羅皇后走近,腳步不緊不慢,卻又很快的接近了星羅皇后的身體。

  「你!你不要過來!」星羅皇后開始挪動著向後退,雙手撐著地面,身體一點一點地往後蹭,脊背撞上了牆壁,再也退不了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看著雪清河一步步逼近,看著他的臉越來越近,看著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臉上,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星羅皇后閉上眼睛,睫毛劇烈地顫抖著,身體縮成一團,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命運。

  雪清河幾乎快要貼上星羅皇后的俏臉,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溫熱的呼吸拂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淡淡的薄荷清香。

  他甚至能看到她睫毛上那細小的淚珠。

  星羅皇后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連呼吸都停止了,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正當星羅皇后以為自己就要完蛋的時候——

  「皇后陛下,我放你回去吧。」雪清河輕笑道,退後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星羅皇后猛地睜開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雪清河。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瞳孔里滿是震驚和不解。

  她以為自己在做夢,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這個人,昨晚在戰場上擊敗了他們,俘虜了她,把她綁在這裡,現在居然說——放她回去?

  「你……真的要放本宮回去?」星羅皇后不可思議地看著雪清河,聲音里滿是懷疑和警惕。

  她的目光在雪清河臉上來回掃視著,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出破綻,找出陰謀。

  但雪清河的臉上只有淡淡的笑意,不咸不淡,不冷不熱,看不出一絲端倪。

  「對啊,至於你回了星羅,你的陛下怎麼想,我就不知道了。」雪清河輕描淡寫地說道。

  雪清河的話徹底讓星羅皇后愣住。

  是啊,她回去,就真的安心了?

  她被天斗皇帝俘虜了,在城主府里關了一夜,然後被完好無損地放了回去。

  她的陛下會怎麼想?

  朝中的大臣會怎麼想?

  天下的人會怎麼想?

  他們會相信她什麼都沒發生嗎?

  他們會相信她是清白的嗎?

  即使她真的是清白的,可誰會相信?

  一個被俘虜的皇后,在敵人的房間裡關了一夜,然後被毫髮無傷地放回來——這種事情,說出去誰信?

  怕是更大的問題才會出現。

  她的陛下會疑心她,朝中的政敵會攻擊她,甚至整個星羅皇室以及幽冥公府都會成為天下的笑柄。

  她的清白,她的名譽,她的地位,她的一切,都會在那一瞬間崩塌。

  她回去,等待她的不是丈夫的懷抱,不是臣民的歡呼,而是猜忌、審視、流言蜚語和無盡的羞辱。

  星羅皇后一時間心神慌亂,身體靠在了牆壁上,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憤怒和仇恨都被一種更深沉的恐懼取代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該去哪裡,不知道該相信誰。

  難道以後都不能回去了?

  這個念頭剛出現就怕她壓了下去。

  她不敢想。

  雪清河沒有再管她,轉身就走了出去。

  ......

  與此同時。

  星羅帝國邊境大營。

  星羅皇帝在一日後,終於甦醒過來。

  幽冥大公一個人在照看著他。

  「咳咳...大公,皇后......怎麼樣了?她人呢?」星羅皇帝艱難地支撐起身體。

  他第一時間問道,目光緊緊盯著幽冥大公,眼中滿是焦慮和不安。

  他沒有問戰況,沒有問軍隊,沒有問任何事情,只問皇后。

  幽冥大公動了動嘴唇,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如此反覆了幾次,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最終,幽冥大公才緩緩開口道:「陛下,皇后暫時在天斗,那邊雪清河說,要我們獻上美女,才能談和,他說,要朱竹雲!」

  沒錯,這正是雪清河想到的真正目的。

  他要朱竹雲,這位星羅未來的太子妃,是朱家的嫡女,是戴維斯的未婚妻。

  但他沒有當時擄走。

  因為一個被擄走的太子妃和一個被自己送出去的太子妃,可不一樣。

  擄走的,是星羅的恥辱,會激起星羅人的憤怒和仇恨,會讓星羅上下同仇敵愾。

  但自己送出去的,那就是屈辱,是徹頭徹尾的、刻在骨子裡的屈辱,會讓星羅皇室在天下人面前抬不起頭來,會讓戴維斯成為整個大陸的笑柄,會讓朱家對皇室心生怨恨。

  這一招,比直接要皇后更狠,更毒,更讓人無地自容。

  剛聽完要求,星羅皇帝又是一口老血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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