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刺殺計劃
翌日清晨。
晨光如融化的金子,從窗欞的縫隙間流淌進來,在寢宮的地板上鋪開一層溫暖的光毯。
院子裡的桂花開了,甜膩的香氣混著晨風飄進窗來,與昨夜殘留的龍涎香交織在一起,沁人心脾。
雪清河睜開眼睛,只覺得神清氣爽,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坦。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響,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這覺睡得,比吃了仙丹還補。
朱竹雲蜷縮在他身旁,烏黑的長髮散在枕上,幾縷青絲貼著臉頰,襯得那張小臉越發白皙精緻。
她還沒完全醒來,迷迷糊糊地蹭了蹭雪清河的手臂,聲音帶著起床氣特有的慵懶和沙啞:
「陛下……該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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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清河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笑著說:「上什麼朝?再睡一會兒。」
朱竹雲「嗯」了一聲,往他懷裡拱了拱,像只貪睡的小貓。
她的小動作帶著幾分不自覺的親昵,身體微微蹭動,讓雪清河的心頭又泛起一陣漣漪。
穿好衣服,出門。
雪清河走在迴廊上,腳步不緊不慢,腦子裡卻在轉著別的事情。
後宮的女人越來越多了,唐月華、柳二龍、朱竹雲,再加上星羅送來的那一百個美少女,還有各地進貢的佳麗,加起來都快兩百號人了。
他一個人精力有限,每天都琢磨著翻誰的牌子,太麻煩了。
的立個規矩,定個章程,既能讓後宮有序運轉,又能給自己增添幾分「皇帝」的樂趣。
翻牌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雪清河就忍不住笑了。
古人誠不欺我,翻牌子這東西,果然是個偉大的發明。
他當即喚來內務府的太監,吩咐下去。
統計新入宮所有女子的名單,做成牌子,每天晚飯前列好,呈上來由他翻選。
翻到誰,誰當晚侍寢。
規則簡單明了,公平公正,誰也別爭誰也別搶。
太監領命而去,腳步飛快。
半個時辰後,便端著一個紫檀木托盤迴來了。
托盤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一百多個木牌,每一個都用上好的紅木製成,打磨得光滑圓潤,上面刻著女子的名字,字跡工整娟秀,還描了金邊,精緻得很。
雪清河拿起幾個牌子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做工,這質感,不愧是皇家御用,比他前世在電視劇里看到的那些道具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放下牌子,目光落在窗外那一排新送來的美人身上,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來。
比比東那個瘋女人,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送了聖旨,冊封她為東妃,結果石沉大海,連個回音都沒有。
雪清河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這女人,多半是在生悶氣,覺得朕不夠誠意。
也罷,她不急,朕也不急。
等朕把天斗的後宮充實了,再去收拾武魂殿也不遲。
他翻看著內務府送來的資料,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目光忽然停在了其中一頁上。
兜兜。
天雪學院的學生,比朱竹雲大一歲。
資料上寫著武魂蝴蝶,修為二十二級,容貌出眾,擅長主持,曾多次擔任學院大型活動的主持人。
旁邊還貼了一張小像,畫中女子明眸皓齒,笑容明媚,雖不及唐月華的風情萬種,也不及柳二龍的英氣逼人,卻自有一種清新脫俗的氣質,如同山間的一縷清風,讓人眼前一亮。
雪清河的手指在那一頁上輕輕叩了兩下,嘴角微微上揚。
上次他就想起這妹子,這次合適了。
他提起筆,蘸了蘸墨,筆走龍蛇,寫下一道詔書。
冊封兜兜為妃子,即日生效。
寫完之後,他喚來太監,吩咐即刻送往天雪學院。
太監捧著詔書,躬身退下。
雪清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蔚藍的天空上,心情愈發舒暢。
一天之計在於晨,這大清早的就定了兩件大事,朕這個皇帝當得,還真是勤勉啊。
天雪學院。
學院裡新來了一批女學生,都是來自天斗各地的適齡女子,個個姿色不俗,天賦出眾。
她們住在學院特地安排的單獨宿舍里,待遇比普通學生好了不止一個檔次,沒有人敢不服。
誰都知道,這些人都是皇帝的預備妃子,未來的娘娘,誰敢得罪?
教學樓三層的走廊盡頭,一間教室里,兜兜坐在窗邊,一手撐著下巴,目光渙散地望著窗外的天空。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衣裙,長發用一根白色的絲帶紮成馬尾,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
陽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五官映照得格外清晰。
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鼻樑高挺,嘴唇飽滿而紅潤,皮膚白皙如雪,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可她的眼睛裡卻沒有光。
二十二級。
她在這個等級上卡了快一年了,無論怎麼修煉都突破不了。
家裡送她來天雪學院,是希望她能出人頭地,可她的天賦擺在那裡,再怎麼努力也比不過那些天生魂力高的天才。
她有時候會想,也許這就是命吧。
有些人註定要站在高處,而有些人,註定只能仰望。
她嘆了口氣,正準備收回目光,忽然聽到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兜兜!」一個同學推門進來,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柳院長叫你過去!」
兜兜一愣,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裙,跟著那個同學走出教室。
她心裡有些忐忑,不知道柳院長找她做什麼。
她最近表現平平,既沒有犯什麼錯,也沒有什麼突出的成績,應該……不會是什麼壞事吧?
柳二龍的辦公室里,她剛剛下課,還穿著講課時的長袍,一頭長髮隨意披散在肩上,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她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剛喝了一口,太監就捧著詔書到了。
「陛下要冊封兜兜為妃?」柳二龍放下茶杯,眉頭微微皺起,接過詔書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這速度也太快了吧?他見都沒見過人家。」
心裡雖然有些吃醋,但柳二龍還是站起身來,拿著詔書走出了辦公室。
兜兜站在走廊里,看著柳二龍從遠處走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柳二龍是學院的院長,是皇帝的貴妃,是天斗帝國最有權勢的女人之一。
她來找自己,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兜兜。」柳二龍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將手中的詔書遞了過去,「陛下有旨,冊封你為妃子。」
兜兜愣住了。
她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片空白。
她接過詔書,手指微微顫抖,目光落在那些字跡上——「冊封兜兜為妃子,即日生效」。
字跡遒勁有力,一筆一划都透著帝王的氣勢,不是假的,是真的。
「臣……臣妾接旨!」兜兜連忙跪下行禮,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和欣喜。
柳二龍站在一旁,看著她那副又驚又喜的模樣,嘴角不自地扯了一下。
這小丫頭,高興得都快哭了。
「行了,起來吧。」柳二龍上前扶起她,「陛下既然冊封了你,你就是宮裡的娘娘了。不過你也不用急著搬進宮,可以先住在學院裡,繼續修煉和學習。」
兜兜連連點頭,眼眶微微泛紅,鼻頭也有些發酸。
她崇拜雪清河,從第一次在學院典禮上遠遠看到他開始,就崇拜得五體投地。
帥,強,皇帝,這三個詞疊在一起,簡直是她心目中完美男人的化身。
她從來沒敢奢望自己能成為他的妃子,只想著能在學院裡遠遠地看他一眼,就心滿意足了。
可現在,她居然真的成了他的妃子,這意味著她可以名正言順地待在他身邊,可以近距離地接觸他、了解他,可以和他說話、吃飯、甚至……
她不敢再想下去,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柳二龍看著她那副小女兒姿態,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陛下納了這麼多妃子,她說不吃醋是假的。
可她也知道,陛下是一國之君,後宮佳麗三千是常事,她不能獨占,也獨占不了。
兜兜這孩子她了解,性格好,人品好,沒有什麼心機,如果陛下一定要納新妃,納她總比納那些來歷不明、心懷鬼胎的女人強。
「你記住,如果陛下召見你,你就馬上進宮,先沐浴更衣,然後在偏殿等候。」柳二龍囑咐道,語氣溫和了幾分,「別緊張,陛下雖然貴為天子,但人很好,不會為難你的。」
「是,柳院長。」兜兜低著頭,聲音輕輕柔柔的,手指攥著詔書的邊緣,怎麼也不肯鬆手。
遠在萬里之外的武魂殿,千仞雪也在看一份名單,不過是另一種名單。
她在天斗城的密探傳回消息,說雪清河最近新立了翻牌子的規矩,每天晚飯前選一名妃子侍寢。
千仞雪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翻牌子?這倒是個好機會。」千仞雪將手中的情報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輕輕叩了兩下,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雪清河不認識所有妃子,那些新入宮的女子他大部分都沒見過面,只憑一個名字和一個牌子,他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如果她能派人假扮成妃子混進去,等侍寢的時候趁其不備,一擊必殺……
「問題是怎麼接近他。」菊斗羅站在一旁,雙手攏在袖中,聲音低沉而冷靜,「雪清河是封號斗羅,六黑三紅的魂環配置,實力擺在那裡。就算我們能派人混進去,打不過他又有什麼用?」
千仞雪的眉頭皺了起來。
菊斗羅說得對,接近只是第一步,真正要命的是如何殺死他。
雪清河不僅是封號斗羅,還擅長用毒。
那些毒藥霸道得很,閉氣都沒用,能透過皮膚滲透。
如果用毒,他本身就是用毒的行家,在他面前班門弄斧,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能用毒的,那就只能用硬的。」千仞雪沉思了片刻,忽然抬起頭,目光落在菊斗羅身上,問道,「菊長老,鳳凰斗羅最近在做什麼?」
菊斗羅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鳳凰斗羅,武魂殿的供奉之一,九十五級封號斗羅,武魂是火鳳凰,實力強悍,而且容貌絕倫,在武魂殿內部素有「第一美人」之稱。
她平時深居簡出,很少露面,外界幾乎沒有人認識她。
「聖女的意思是……讓鳳凰斗羅出手?」菊斗羅問道。
千仞雪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鳳凰斗羅從不在外界露面,沒有人認識她,這是她最大的優勢。
讓她以「想當妃子」的名義應聘天雪學院的老師,憑她的美貌和氣質,雪清河一定會注意到她,到時候只要稍微使點手段,就能被納入後宮。
等侍寢的時候,雪清河毫無防備,她再突然放出武魂,全力一擊……
九十五級的封號斗羅,全力一擊,就算殺不死雪清河,也足以讓他重傷。
到時候,菊斗羅和鬼斗羅潛伏在天斗城中,一旦得手,立即出手強殺,萬無一失。
「好計策。」鬼斗羅從陰影中走出來,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迴響,「我去通知鳳凰斗羅。」
「不急。」千仞雪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落在那份情報上,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
「這件事要做得天衣無縫,不能有任何紕漏。鳳凰斗羅那邊,我會親自去說服。你們先回天斗城潛伏,等我消息。」
菊斗羅和鬼斗羅對視一眼,齊齊點頭,身形一閃,消失在陰影之中。
千仞雪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個夜晚,雪清河站在河邊,笑呵呵地叫她「小雪兒」,然後跳進河裡,從她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五年後,他已經成了封號斗羅,成了一國之君,成了她和武魂殿最大的威脅。
而她,還在原地踏步,還在為如何殺他而絞盡腦汁。
「雪清河。」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這次,我看你還能不能跑得掉。」
走廊盡頭,一個金髮少女從拐角處走了出來,遠遠地朝千仞雪揮手,笑容明媚得像三月里的春風。
千仞雪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上揚——這個少女,她倒是可以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