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催收的人


  以前我從來沒有想過聯繫他們,因為一直沉浸在喪子之痛之中。

  現在復仇的怒火支撐著我,讓我去找他們。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掙錢,先把張建國和桂花等人的債還了,還有志遠欠下的那些高利貸。

  一想到這些債,我就頭痛。

  這一個晚上註定又是個難眠之夜。

  我躺在床上,仔細回想著我家志遠臨死前的情況。

  當時醫生說他器官衰竭,志遠自己也說命不久矣,交代後事,倒是從來沒有說過有人害他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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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的事情他也從來不跟我說。或許是怕我擔心,又或許是知道我聽不懂。

  以前我是一個比較古板老派的人,而志遠就是新潮的網際網路,更是存在代溝。

  其實自從他老媽去世之後,我們倆的交流就越來越少。一直到他彌留之際,我們的話才多了一些。

  而志遠去世之後,身邊的人都是講究入土為安,很快就火化了,埋在我們村的祖墳地里。

  現在想來好像覺得有點不對勁。

  所有人都催著我趕緊把我家志遠火化掉,好像是擔心夜長夢多一樣。

  因為他是病死的,自然不會找法醫去做鑑定。

  屍體燒掉之後,就算別人暗地裡動了什麼手腳,我也不可能知道了。

  但是勸我早點火化的人,除了醫生、除了我家志遠公司的人之外,還有村裡的那些親朋好友、左右鄰居。

  他們不可能都被兇手收買了吧?

  親朋好友,關係都不錯。

  但是,盛海集團市值幾百億,花點錢收買一些人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勸說的話,自然不是難事。

  ……

  第二天早上,蘇小月買了一些消炎藥放在桌子上,提醒我吃

  老實說,這麼多年過去了,還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不由得有些感動。

  我去上班,身邊幾個平時聊得熟的同事,看到我頭上的紗布,都問我怎麼回事。

  我就實話實說了一番。

  他們好像義憤填膺,又好像隱隱有所擔憂。

  說完之後我就說:「放心吧,我不會找你們借錢的,我只會靠自己的業績來說話。」

  「瞧您這說的,咱們在一起工作,那就是一家人,有困難說話,大家都會想辦法的。」

  而林曼把我叫到她的辦公室,安慰了一陣,又說可以幫我想辦法規避我的債務。因為那些債務都是志遠欠的,不是我欠的。

  我婉拒了她的好意,說:「不管怎麼樣,當初那些借錢給志遠的親朋好友都是真心的,都是真金白銀。如果把這些帳賴掉的話,他們的日子怎麼過?我不能對不起良心,對不起鄉親們。」

  林曼長嘆一口氣說:「唉。我欣賞您是個好人,但我不希望你一直做個好人。我也不為難您,反正您有這方面的想法的話,隨時跟我說,我會全力支持您。另外咱們公司現在發展越來越好,只要您繼續盯緊這些大單子,還是有希望把帳還完的。」

  我非常感動,說:「這輩子能碰到小月和林總您這樣的好人,還有桂花,也算是知足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盯著之前跟的兩個單子。

  一個是新加坡的陳老闆,一個是那個500萬的馬東海馬老闆,全心全意地為他們服務,獲得了他們的一些信任。

  那幾個催債的人都沒有再過來。

  可是好景不長,到了周五晚上我回家時,又看到了光頭那群人。

  我的心撲通撲通狂跳。

  上次是腦袋一熱敢於拼命,現在卻沒有這個勇氣。

  這個光頭染著黃眉毛,一身紋身,瘦高瘦高的,穿著一個緊身的T恤。

  他走到我面前來問他:「陳老師,你還記得我嗎?」

  今天他說話倒是挺客氣的,比上次溫柔多了。

  我說記得你是我家志遠的債主。

  光頭又說:「我叫周海。是安信公司的人。我們公司是一家正規的信貸公司。之前您兒子陳志遠在我們這借了錢,白紙黑字。」

  說完他給我遞過一張名片。

  上面寫著,安信資產管理有限公司

  我咬咬牙,說:「這個帳我認。但我會還。但是如果你今天再對我的家人動手動腳的話,那我就只能跟你拼命了。」

  沒有想到,光頭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我嚇了一跳,連忙問:「這是幹什麼?」

  他們最看重的就是面子,現在連面子都不要了,那就是要玩命了。

  這個叫周海的光頭說:「陳老師,對不起,之前是我們態度不好,請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

  我更是一愣,我說:「我兒子欠你們的錢,你們找我討債是正常的,怎麼會是對不起我?」

  「要帳歸要帳,但是不能打人。上次的確是我們不好,這樣吧,為了讓您泄憤,我們甘願受罰。」

  說完,周海拿出一個啤酒瓶子塞到我的手裡,說:「您照著我的腦袋來一下。」

  啤酒瓶子沉甸甸的,是個真東西。

  周海越這樣說,我越是不敢打。

  這越是代表他們要玩命。

  我說:「我欠你們的錢我會還的,但還是請你們給我一點時間。」

  「陳老師您誤會了,是我們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像您這樣的老實人肯定會還債的,我們不應該用那種暴力的手段來催收。我們良心過不去,您越是不打我們,我們心裡就越難受。來吧,打吧!」

  這讓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越發的好奇。

  不過我突然發現他身上有好幾處傷痕,像是被人打了。

  他身後的那幾個混混,也一個個都是鼻青臉腫的。

  看來是有人打了他們一頓,他們這才過來賠禮道歉。

  這是誰幹的?

  顯而易見,是有人找了這幾個人的麻煩。

  要麼是我們公司的女總裁林曼,要麼是蘇小月,她就用她的氣勢生生嚇退了兩個黃毛混混。

  林曼的可能性大一點,因為她有錢,而且認識的人多。也算是幫公司做了一點事情,她想要有所回報。

  如果是蘇小月的話,那她就更加神秘了。

  她究竟隱藏了多少秘密?

  我兒子的死背後究竟是什麼真相?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別的人。

  周海催著我說:「你打吧,不用客氣。」

  「算了,做人留一線,江湖好相見。而且的確是我欠你錢,不過也希望你給我一點時間,也希望你不要再用這種暴力的方式來催收。」

  周海四處張望,突然拿著酒瓶子對著腦袋來了一下。

  玻璃瓶子碎裂,頓時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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