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完美風暴


  不完美風暴

  大公們終究還是沒有完成他們的承諾。

  即便沙皇無視了後方的很多小動作,但是神人的死還是深深地刺激了沙皇。

  在接到神人死訊的第一時間,沙皇便趕回了彼得格勒安撫因為神人的死而陷入精神崩潰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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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重大的政治事件自然是需要一個結果的。

  這種行動自然是瞞不過人的,很快沙皇的密探們就交上了一份參與這次事件的人員名單。

  然而面對這份名單,即便是沙皇也有些不知所措。

  在密探的名單上赫然寫著四個名字。

  費利克斯·尤蘇波夫親王。

  德米特里·帕夫洛維奇大公。

  弗拉基米爾·普利什凱維奇。

  亞歷山大·伊萬諾維奇·別祖霍夫。

  在沙皇看來,這份名單上的每一個人都是他皇權的支持者,甚至還是最堅定的那種。

  尤蘇波夫親王是羅斯最富有,甚至比沙皇還富有家族的繼承人,現在正在接受軍事訓練,準備前往前線為沙皇而戰。

  帕夫洛維奇大公是沙皇的堂弟,軍事副官與近衛騎兵軍官,是沙皇最為信任與寵愛的人之一。

  普利往凱維奇是第四屬國家柱馬議員,同時也是極右翼俁皇派政黨「俄羅斯人民聯盟」的領袖,而為了戰爭的勝利,他還負責管理一個龐大的前線醫療和救濟列車組織。

  至於別祖霍夫————聖喬治騎士,海軍的勝利之星,不久前才完成了一項不可能完成的自己了斷任務口現在那四艘正在緊張開工的伊茲梅爾級戰列艦就是他功績最好的證明。

  處理這份名單上的任何一個人都會引發一場強烈的政治地震。

  更加糟糕的是,儘管內務大臣普羅托波波夫試圖粉飾太平。

  但秘密警察每天遞交給他的簡報里清晰地記錄著:彼得格勒的市民在教堂里點燃蠟燭為殺手祈福,莫斯科的富商在餐廳里舉杯慶祝,甚至前線的水兵和十兵在聽到消息後歡呼雀躍。

  甚至就連他的家人,那些羅曼諾夫家族的成員,他的大公們幾乎是公開地慶祝。

  他們不僅沒有哀悼,反而集體寫信為刺客求情,並警告沙皇:「如果你處死一個羅曼諾夫家族的成員,你就徹底失去了這個家族的忠誠。」。

  這讓同樣視神人為家庭成員的沙旱感到極端的憤怒。

  但是即便無比的憤怒,沙皇也不敢採用皇后與內務大臣的建議。

  不需要複雜的軍事法庭,直接以「叛國罪」秘密處決尤蘇波夫和德米特里大公以及別祖霍夫。

  因為在刺殺時間發生之後,不僅是駐紮在彼得格勒的近衛騎兵團即德米特里大公所在的部隊和尤蘇波夫所在的軍校,流露出明顯的同情刺殺者的傾向。

  同時波羅的海艦隊的水兵們,同樣在公開慶祝亞歷山大的壯舉。

  沙皇毫不懷疑,如果處以極刑,可能會立刻引發兵變。

  但是沙皇也無法咽下這口氣,宣布赦免這些人。

  最終沙皇最終選擇了一個折中方案「行政流放」。

  他駁回了皇后的死刑要求,但也拒絕了皇族們提出的「無罪釋放」請求。

  在那份量刑書上,沙皇寫下了他的最終決定。

  「任何人都沒有權利殺人。我深知許多人的良心正在遭受折磨,德米特里·帕夫洛維奇並不是唯一的罪魁禍首。但我拒絕簽署寬恕書,因為在羅斯,沒有人可以凌駕於法律之上一儘管我是如此愛他。」

  然後尤蘇波夫親王被驅逐回了自己的封地,而德米特里大公被派往高加索戰線,加入羅斯遠征軍。

  普利什凱維奇則因為杜馬的豁免權,而被直接踹回了前線繼續管理他的車隊。

  最終,沙皇無處發泄的怒火落到了亞歷山大的身上。

  如果對於其他大公們,沙皇的感覺是無奈的話,那麼對於亞歷山大沙皇就只剩下了一種如同被背叛的憤怒。

  再加上此前社交圈中流傳的,亞歷山大不佩戴勳章是想要和塔季揚娜發生點什麼的消息。

  沙旱對亞歷山大進行了這次事件中所有參與者中最強烈的處罰。

  你不是不佩戴勳章和金劍嗎?

  那你以後也不用戴了!

  沙皇宣布剝奪亞歷山大所有的軍事榮譽,解除亞歷山大的指揮權,將亞歷山大軟禁在赫爾辛福斯海軍基地內的一個軍官公寓中。

  沒有沙皇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接觸亞歷山大。

  在沙皇看來,自己既沒有褫奪亞歷山大的貴族頭銜,也沒有剝奪他的軍銜,讓所有人都冷靜幾個月之後,還是能夠重新啟用這個人的。

  只是沙皇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做出這個決定之後,不僅大公們在反對,海軍部在抗議,甚至就連同樣因為神人的死而感到悲傷的塔季揚娜都在勸諫自己。

  表示這種處罰實在是太過了,亞歷山大對於帝國來說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但是這一次沙皇堅持了自己的意見。

  於是就在1917年新年時,亞歷山大在幾名憲兵的護送下,走進了那間被用來軟禁自己的軍官宿舍。

  不過一路上,那幾名憲兵與其說是在護送亞歷山大,不如說是亞歷山大在護送他們。

  當這幾名來自彼得格勒的憲兵在完美號上宣布了沙皇的決定後。

  如果不是亞歷山大喝止了憤怒的水兵們,這幾個憲兵差點被水兵們生撕了。

  當亞歷山大走下完美號的時候,聽聞亞歷山大被解除所有職務,即將被軟禁起來的時候。

  水兵們差點掀起了一場暴動。

  如果沒有亞歷山大站出來,讓水兵們保持冷靜的話,有些水兵甚至連刺刀都掏了出來。

  而在離開碼頭,前往軍官宿舍的路上,所有看到憲兵與亞歷山大的軍官與水兵都,摘下他們的帽子,默默地向亞歷山大行禮。

  隨後跟在了亞歷山大與憲兵身後。

  當亞歷山大來到公寓前時,這個詭異的隊伍已經綿延出去上百米的距離。

  在走進這間宿舍之前,亞歷山大轉過身,向這些護送自己的同僚們揮了揮手,隨後就走進了宿舍中。

  隨著宿舍門關閉,宿舍外響起了《瓦良格號巡洋艦》的歌聲。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當沙皇對這次事件做出決定的時候,並不意味著這次事件的結束,甚至不能算是結束的開始,而只是開始的結束。

  隨著這個消息的擴散,普魯士人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先是震驚,繼而是狂喜。

  如果說他們在波羅的海的行動中,還有什麼擔憂的話,那麼亞歷山大就是那個最令他們感到頭

  疼的變量。

  這個傢伙每次都能夠正正好好地踹到他們最脆弱的地方,即便是魯登道夫在策劃東線行動涉及到海軍的部分時,他都要不自覺的多問一句。

  「這次的計劃,不會再被別祖霍夫鑽空子吧?」

  而無論是公海艦隊還是普魯士人的波羅的海艦隊,為了針對別祖霍夫都準備了最出色軍官組成的獵殺艦隊。

  從B97驅逐艦,到U艇與小型巡洋艦。

  他們已經做好了在1917年的海軍行動中,哪怕拼掉一整個獵殺艦隊,也要解決別祖霍夫的準備口然而現在這個波羅的海的幽靈,普魯士海軍在波羅的海最頭疼的對手現在居然被解除了指揮權。

  除了少數想要從亞歷山大手上討回面子的軍官之外,普魯士海軍軍官們幾乎是集體彈冠相慶,慶祝他們最頭疼的對手被沙皇解決了。

  而對於沙皇所做出的這種決定,不列顛與高盧都表示了不理解。

  是,政治暗殺是比較過分,但是為了一個神棍?

  你差不多得了。

  真把別祖霍夫關起來,你準備靠誰去對付普魯士人?

  在這次事件之後,不列顛內部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乾脆支持羅斯反對派上台,重新扶持一個沙皇算了。

  但凡換一個人,也不至於能夠干出這種事情來。

  就算我們不列顛不做人,也就只是好用就往死里用,你這直接把人扔到一旁收起來不用是什麼意思?

  嫌自己贏得太多,不想贏是吧?

  不想贏就滾!

  然而在不列顛人準備開始行動之前,羅斯人就已經無法忍受了。

  沙皇長期以來下令的優先軍需的命令在這個冬天終於釀成了惡果。

  就在二月底沙皇終於安撫完皇后,準備返回前線啟動春季攻勢時,由於長期糧食供應不足導致彼得格勒的婦女們開始走上街頭進行抗議示威。

  然而就在這場抗議發生之前,作為皇室對外代表,控制塔季揚娜委員會,最能夠接受底層呼聲並且能夠安撫民怨的塔季揚娜與她的姐妹和兄弟恰好感染了嚴重的麻疹。

  此時正在高燒不退的半昏迷狀態。

  而在神人遇刺之後已經精神崩潰的皇后幾乎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家庭上。

  從而無視了這場已經司空見慣的抗議。

  同時頗受神人賞識的內政大臣則習慣性地粉飾太平。

  將這次抗議描述成了一場小小的騷亂。

  然而這並不只是一場小小的騷亂。

  在之後兩天的時間裡,彼得格勒的工人迅速參與到了抗議中,抗議人數從一開始的幾萬人迅速擴大到了幾十萬人。

  雖然警察在這個時候還試圖維持秩序,但是在1905年的慘案之後,作為維持秩序重要力量的哥薩克們,這次並沒有揮舞起他們的馬刀。

  在經歷了這糟糕的一切之後,這些沙皇曾經最忠誠的戰士們,現在開始同情起了抗議人群。

  終於當沙皇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在內政大臣粉飾下還不清楚這件事危險性的沙皇下令鎮壓。

  然而在軍隊受命開始鎮壓之後的第二天,同樣厭倦了戰爭的近衛部隊宣布倒戈,向杜馬宣誓效忠。

  隨後在不到二十四小時內,彼得格勒所有的軍事力量宣布倒戈,彼得格勒蘇維埃宣告成立。

  而在一開始,波羅的海艦隊的高層,還試圖隱瞞彼得格勒的消息。

  但是當彼得格勒的消息傳到赫爾辛福斯後,水兵們迅速成立了十兵委員會,當艦隊降下了象徵皇室和海軍傳統的聖安德烈旗,升起了代表革命的紅旗的同時。

  來自彼得格勒工兵代表蘇維埃頒布的《一號命令》也迅速席捲了整個艦隊。

  這道命令要求所有部隊、艦艇必須立刻選舉出士兵代表委員會。

  所有的武器無論是步槍、機槍、甚至軍官的佩劍都必須由士兵委員會掌管,嚴禁交給軍官。

  在政治行動上,部隊只聽從蘇維埃的命令,如果臨時政府的命令與蘇維埃衝突,以蘇維埃為準口最後取消敬禮與軍銜稱呼,廢除在非執勤時間對軍官的敬禮,廢除「大人」、「閣下」等稱呼,軍官不得對士兵使用「你」,必須使用尊稱。

  這道命令幾乎立刻在艦隊中造成了血案,不少平時苛待下屬的軍官,被水兵們綁上錨扔進了大海中,或者是直接用刺刀處決。

  然而就在艦隊中的軍官們對於暴怒的水兵們噤若寒蟬的時候,以伊萬為首的一群水兵們卻扛著錘子來到了軍官宿舍樓前。

  無視了那些驚慌地關上門,拉上窗簾的軍官。

  水兵們來到了一間由憲兵們看守的宿舍門前。

  「你們是自己來,還是我們動手?」

  看著那兩名背著步槍的憲兵,伊萬冷冷地向他們問道。

  看著這群殺氣騰騰的水兵,憲兵們毫不猶豫地交出了自己的步槍。

  「鑰匙?」

  伊萬甚至沒有看一眼他們交出的步槍,向那兩名憲兵問道。

  「不————不在————我們這裡。」

  看到已經抖的像是小雞崽子一樣的憲兵,伊萬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走開。

  隨後伊萬向宿舍門揚了揚腦袋。

  一個扛著錘子的水兵立刻來到宿舍門前搶起錘子狠狠地向宿舍門砸去。

  伴隨著一聲巨響,宿舍門轟然倒下。

  「頭!我們來救你了!」

  在伊萬的喊聲中,看起來又瘦削了一些的亞歷山大從宿舍中走了出來。

  看著周圍這些正激動地看著自己的水兵們,亞歷山大點了點頭。

  「走吧,我們還有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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