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_只要雪球滾得快,這雷就爆不起來
第450章:只要雪球滾得快,這雷就爆不起來
崇禎三十四年(1661年)七月十一日,天津衛外海。
七月上旬的渤海海面風不大,一層層細碎浪紋緩緩推著海水,遠處海天相接是淡淡的青藍色。
一艘專門改裝過的千噸輪船正貼著天津外海的海岸線,以極慢的航速向前滑行。
船尾伸出一套笨重的放線支架,一條粗重的海底電纜,像一條烏黑長尾巴,正一點點從船尾沉進海水之中。
周慈烺一身工裝,頭上扣著安全頭盔,身邊站著徐韻,兩人並肩靠在船舷,低頭望向海面。
那一根粗大的圓柱形電纜,表層一圈圈裹著鋼絲的電纜,隨著放線機的轉動,平穩向深海垂落。
海風帶著咸腥味吹過來,徐韻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
周慈烺問道:「新換的絕緣密封到底穩不穩?能不能扛得住海水長年浸泡沖刷?」
徐韻目光緊緊盯著沉入海中的電纜道:「這次外層包覆用的是古塔膠,取自南中運來的古塔樹乳膠,防潮性能比橡膠強很多,最難得的特性就是遇冷變硬。
海底低溫高壓,它沉下去之後會自動硬化,絕緣效果只會更好。電纜中間芯線四周墊了麻油浸透的麻繩,最外層再絞上鍍鋅鐵絲用來抗拉承重。絕緣、防水、結構強度,已經是眼下大明能夠拿出來最好的一套方案。」
說起海底電報電纜,去年周慈烺吃過一次大虧。大明定下建設海底有線電報的計劃之後,最先嘗試的絕緣材料是橡膠,周慈烺去年還親自在天津外海主持過一次海試。 可試驗做完才發現,橡膠根本扛不住海水,長期浸泡之後會吸水滲水,絕緣很快失效,那次鋪設的試驗電纜,運轉了不到10天就宣告失敗。
之後電報局派人到海內外四處搜尋新材料,幾番探查比對,才選定了古塔膠,籌備了大半年,才有今天這次重新海試。
鋪纜船一路緩緩向北航行,一直駛到寶坻海岸。岸上早就建好一座小型試驗電報站。
船上工人小心翼翼把電纜端頭接上電報站的設備。
「滴滴滴!」電報員立刻拿起電鍵,快速敲出電文,朝著天津衛方向發送信號。
沒過片刻,天津衛那邊的回電順利傳了過來。
徐韻看著譯電紙上清晰的文字,長長舒了一口氣道:「現階段信號完全通暢。剩下的,就交給時間檢驗。只要一年之後,海水沒有滲進電纜破壞絕緣,那就證明古塔膠方案可行,朝廷就可以正式立項,大範圍鋪設近海海底電報線路。」
周慈烺輕輕點頭,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試驗的大事暫時落定,兩人不再久留,登上返程的火車準備回天津衛。
車廂微微晃動,車輪碾過鐵軌發出規律的哐當聲響。
周慈烺從懷裡摸出兩張球票,遞到徐韻面前笑道:「明天星期六,我做東,請你去看球賽。是天津鋼鐵廠對陣機械廠,這兩隊都是天津數一數二的強隊,打得非常好看。」
站在包廂角落隨行護衛的王磊、陳誠聽見這話,同時一怔,王磊忍不住擡手扶了扶額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徐韻伸手接過球票,爽快笑道:「好啊,明天我們去墨家足球場匯合。」
火車一路疾馳,不多時抵達天津衛車站。
到站之後,兩人站在站台互相揮手道別,各自分開。
坐上返回住所的馬車,王磊終於忍不住道:「殿下,您約徐姑娘出門,怎麼選了足球賽場?
要出門約會,去大戲院聽戲,或是西洋音樂廳聽演奏,這些才像樣子。」
一旁的陳誠也搖頭道:「足球雖然熱鬧,看著痛快,但這些咱們爺們喜歡的。」
朱慈烺笑道:「你們又憑什麼覺得徐家姑娘不喜歡足球?不喜歡她怎麼會一口答應下來?」
王磊和陳誠對視一眼,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多說。
翌日,墨家足球場。
這個球場緊挨著墨家工坊總部。最近幾十年喜愛足球的工匠越來越多,原有的足球場地已經不足以滿足天津為市民的需求。
墨家便聯合順天府,一起出資修起這座能夠容納三萬人的大球場。
現在幾乎每到周末下午,球場座無虛席。 球場四周還修建了上百家臨街鋪面,賣吃食、茶水、紀念品,一年下來收益不菲,如今已經是天津衛巡撫衙門一處十分賺錢的產業。
下午兩點,開賽時間將近。
球場外面的停車場密密麻麻停滿自行車、三輪車,一旁也整齊停著不少權貴人家的馬車。
四面八方趕來的百姓擠在街邊店鋪,買上爆米花,還有人拎著瓶裝汽水,拖家帶口往檢票口走去。
朱慈烺早早等在球場正門,沒過多久,徐韻便如約趕到。
兩人順路在街邊小攤買了零食,並肩一道走進球場看台。
身後不遠處,王磊望著兩人並肩的背影,小聲和陳誠嘀咕道:「定國公家這位姑娘,性子直爽,做事幹練,還懂技術,和殿下真很相配。」
「少說兩句,趕緊進場盯緊護衛。」陳誠低聲提醒。
兩人找了靠後的一處看台位置坐下。
沒過多久,場內一聲哨響,天津鋼鐵廠、機械廠兩支球隊的球員列隊入場。
兩隊都是大明國內頂尖足球隊,拚搶激烈,你來我往。
上半場雙方各入兩球,打成2比2。下半場機械廠先進一球,鋼鐵廠很快連追兩球。 終場哨響,比分定格在4比3,天津鋼鐵廠拿下勝利。
散場的時候,徐韻還沉浸在球賽的興奮之中,側過頭和朱慈烺說道:「好幾年沒有好好看一場足球賽了,現在國內足球水平進步真快。
當年我們京城女子學院還組建過女足隊伍,我那時候還是場上主力。」
朱慈烺一臉吃驚道:「居然還有女子足球比賽?」
徐韻白了他一眼:「虧你還是陛下一手教導出來的,想法這麼保守。京城、天津各大女子學院之間,女子足球聯賽都辦了好幾年了。」
朱慈烺笑道:「那有空我們去看看,我也想知道女子足球是什麼樣?」
徐韻道:「到時候我給你足球票。」
一路說說笑笑,馬車平穩駛到定國公府大門。
徐允貞和長子徐耀已經站在莊園門前等候,見到馬車停下,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多謝殿下親自送小女回來。」
朱慈烺拉起徐允貞和徐耀道:「伯父客氣了,徐韻本就是我的未婚妻。」
徐允貞順勢客氣挽留:「天色不早,殿下要不要留在府里住一晚?」
朱慈烺微微拱手道:「晚輩還有公務待處理,今日便先告辭。」說完轉身登上馬車離去。 幾人也走進院內。徐耀笑著開口道:「看來大皇子對小妹是真心看重。」
徐允貞則皺眉頭道:「等正式成婚之後,韻兒就不要再這樣在外拋頭露面做事了,安心在王府打理家事,早日誕育皇長孫,才是頭等大事。」
這話一出,徐韻當即停下腳步,轉頭認真回話:「父親,這件事您想得太遠。就算大婚之後,我也不會放下手上的學府的工作,這件事我早就和大皇子說好,您就不要再操心。」
說完,不等父兄繼續爭辯,轉身徑直回了自己閨房。
徐允貞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轉頭對著夫人氣憤道:「你看看,哪裡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這樣下去如何是好?」
定國公夫人輕輕拍了拍丈夫胳膊勸道:「如今的大明早就不是三十年前的光景,就連長公主都開辦了自己的成衣工坊,天子不但沒說什麼,還竭力支持,駙馬也是學府的夫子,可見天子對學院夫子的重視,當初大皇子看中韻兒,看重的正是她書院講師、懂工科的本事。」
徐允貞細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只能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定國公府現在聖譽不在,現在真只能靠自己這個次女了,只要他和大皇子成親,進而成為了皇后,定國公府餘下百年才不會衰敗。
現在大明的環境對舊勛貴來說太惡劣了,多少延續了一兩百年的家族,徹底煙消雲散,還存在的舊勛貴不足雙手之數。
當今天子可為是一位徹徹底底的武皇帝,重獎重罰,有用則賞,無用則罰。
他們這些舊勛貴也只能在這個時代艱難掙扎,不讓家族跌落階層。
而就在徐允貞感嘆舊勛貴處境艱難之時,一旁的徐耀道:「父親,家裡能不能拿出一萬塊給我?」 徐允貞一聽不滿道:「你個敗家子!一下子就要一萬銀元,咱們定國公府早就不比往日,我去哪裡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銀兩?」
徐耀馬上解釋道:「我要銀子,不是花天酒地,是曹彥斌他們找人聯繫上我。
說湖廣鐵路商社正在募資入股,每個月一分利息,一年算下來足足一成二,這樣的好機會很難遇到!
您把庫房裡面收藏的幾件珍寶變賣幾件,資金不就出來了,我也是為了這個家,這樣好的生意可不多見,您老可要抓緊。」
徐允貞沉吟片刻,心裡有些異動,一年12厘的收益確實誘人,但是心中又幾分謹慎道:「我最多給你五千銀元。庫房裡面那些珍玩,一件都不能動。」
前這段時間有大量的人拜訪他家,帶了許多的禮品寶物。都被他放到錢庫了。
比起他原本的家底,其實這並不算豐厚,但好歹回了一點血,讓他家不至於只是一個外表光鮮的空殼。
徐耀聽見只拿到五千,面露失望:「父親,您又想賺利錢,又畏首畏尾,這樣怎麼賺到大錢?」
「小心才能不出大禍。這些年股市起起伏伏,已經爆發過好幾次股災,多少大戶一夜之間家破人亡,謹慎一點沒有錯。」徐允貞告誡道。
徐耀接過那五千銀元,嘴裡依舊不服氣道:「這次不一樣,咱們投的是鐵路股票,行當穩得很。再說,誰敢坑咱們定國公府的錢?」
流金街,曹公館。
曹彥斌、胡泉、劉淮三人坐在大廳裡面,臉色凝重,手中夾著雪茄,一口口的吞雲吐。 此刻三人已經沒幾年前那麼意氣風發,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則是因為,他們和湖廣巡撫衙門聯合開辦的湖廣鐵路商社已經全線貫通,正式開始營運了。
前幾年他們靠著畫餅,在天津為股市像股民訴說的湖廣鐵路商社的前景,募集了上千萬元,用來修鐵路。
但鐵路連通之後,他們發現鐵路商業運營的利潤並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高,這一下讓他們有點麻瓜了。
大廳一旁,五名帳房先生劈里啪啦撥動算盤核算帳冊。
許久之後,帳房掌柜帶著帳本,躬身稟報導:「東家,湖廣鐵路的帳目情況非常兇險。今年非但沒有盈利,還虧空一百萬銀元。
襄陽到夔州不少支線,日常客運收入連運營成本都覆蓋不住。
如果不設法補救,等到十二月財報上報,局面會很難看。」
曹彥斌揮揮手,一眾帳房退下,大廳只剩下他們三人。
三人圍著攤開的總帳本,越看眉頭鎖得越緊。
劉淮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滿心不甘道:「朝廷修建的鐵路都能盈利,輪到我們怎麼就一直虧錢?是哪裡出了問題?」
胡泉苦笑道:「朝廷選的線路大多是開闊平原。咱們湖廣多山地,修一公里鐵路成本就要五千銀元,足足是平原線路的兩到三倍。最要命的就是這份財報。
鐵路還沒有全線打通的時候尚可遮掩,如今全線通車,入不敷出的實情一旦曝光,股價必定暴跌。 商社股價一崩,我們就沒辦法拿股權繼續抵押貸款,剩下五條在建鐵路就要全部停工。
一旦連環爆雷,這些年掙下的家底全部賠光,鬧大了朝廷追究,咱們誰都逃不過牢獄之災。」
「大不了流放新大陸!」劉淮煩躁道。
他此刻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就不碰鐵路這種重資產的行業,這幾年他們在股市上買進賣出,幫助那些南洋諸侯的產業在天津衛上市,收取旱澇保收的佣金多好,短短几年時間就賺了百萬元。
偏偏他們昏了頭,要碰鐵路這種重資產的行業,現在好了,幾年前賺的錢全部貼進去都不夠了。
胡泉搖頭道:「別想得那麼輕鬆,真追究起來,流放新大陸都沒有我們的份,搞不好直接發配南洲開荒墾地。」
劉淮北嚇住了,朝廷幾十年來移民,新大陸已經有幾百萬人了,雖然比不上天津衛,但也是逐步繁華起來。
南洲是去年朝廷發現的大陸,今年朝廷才不過移民1萬了,那是徹徹底底的蠻荒之地,搞不好要死人的。
曹彥斌深吸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氣狠絕道:「湖廣巡撫衙門和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不會輕易看著我們爆雷。
我們想辦法聯合巡撫衙門,適度上報虛增客流、人流量。財報雖然依舊難看,但是對外可以宣揚線路潛力巨大。
天津這邊的股民,最吃『未來前景』這套說辭。另外,我們去收購幾家小型鐵路商社。」
胡泉大吃一驚:「老曹,你瘋了?那些小鐵路商社的經營狀況比我們還要糟糕,天津衛有多少的東家被這些小鐵路商社拖死了?你這是想把我們往絕路上帶。」 「正是因為他們經營差、資金緊張,才急於脫手,我們才能用極低的價格吃下。」
曹彥斌繼續道:「收購之後,我們就對外講故事,宣稱已經壟斷湖廣全境鐵路。股民就算看見難看的財報,但一想到壟斷的前景,也不會慌忙拋售股票。」
劉淮眼前一亮立刻附和道:「老曹說得沒錯,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故事講漂亮。我再去聯絡南洋幾位諸侯,搶先簽下鐵路修建意向協議,趕在十二月財報發布之前對外公布。只要故事足夠吸引人,誰還死死盯著帳面虧損?」
胡泉問出一個最現實的問題道:「錢從哪裡來?這條鐵路商社都快把我們的錢榨乾了,沒有錢,再便宜的商社我們也收購不了。」
曹彥斌咬牙道:「再想辦法發行湖廣鐵路商社債券。」
「我們已經發了200萬元了,全是超過了一成以上的高息債券,再發下去,會爆雷的。」胡泉擔憂道。
曹彥斌惡狠狠道:「我們已經沒選擇了,只要雪球滾得快,這雷就爆不起來。」
三人想了半天卻發現他們已經沒回頭路了,現在咬牙往前走了。
劉淮忽然想到一個點子道:「我聽說大皇子現在正在天津衛,好像說在弄電報實驗。
要不找門路請大皇子少量購入一點我們商社的股票,大肆宣傳出去。
有大皇子入股背書,股價翻幾倍都有可能,之後咱們再放出要進軍江西修建鐵路的消息,股價還能再漲!」
胡泉聽見這話,臉色大變,連忙擺手道:「萬萬不可,千萬不要主動把大皇子牽扯進來。那是畫蛇添足,一旦吸引陛下目光,那才是滅頂之災。」 三人心裡都透亮,虛增客流、併購小企業包裝概念,全部都是踩在律法紅線上面的手段,沒人盯著尚可矇混過關。
一旦進入天子視野,所有遮掩一戳就破。
誰都清楚,當今天子對經濟大勢洞察極深,上次經濟危機尚未顯露苗頭,陛下就提前預判到。
他們這套手段在天子面前耍。那簡直是班門弄斧。他擔心反而弄巧成拙,引起天子注目,那麼他們三人將死無葬身之地了。
曹彥斌點頭道:「沒錯,不能引起天子的注目。」
三人定下策略之後,各自行事,想辦法找更多的韭菜幫他們填坑。
9月15日。錢朔家。
車夫緩慢的把馬車停在了馬廄。錢朔推開大門。三個兒子看見父親回家,歡叫著撲上來。
可湊到近前,又皺著小鼻子往後退了幾步,嘟囔著酒味難聞。
他妻子迎上來,面帶嗔怪道:「又喝了這麼多酒?」
她叫蔡琴本是天津第三紡織廠的女工,和錢朔青梅竹馬,成婚之後夫妻感情很好,接連生了三個大胖小子,而後幫助錢朔操持家務,維持親情之間往來坐的井井有條。
錢朔也很滿意自己的妻子。不過他妻子心中不滿,錢朔生意做大手裡有錢之後,時常在外應酬尋歡。 錢朔臉上帶著酒後的微紅,笑著解釋道:「今天咱們造船廠第一艘千噸輪船下水,全廠一起慶祝,所以多喝兩杯,放心,今晚宴會上沒有別的女子。」
「父親說了,明天會帶著兩個弟弟過來家裡做客。」蔡琴這才有點滿意道。
錢朔聞言笑道:「正好連著幾個月泡在船廠,明天我就在家中歇息等候。」
妻子推了推他道:「快去洗澡,滿身酒氣。」
錢朔乖乖照辦,連日操勞加上酒意,躺下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直到父親帶著兩個弟弟登門,才被妻子叫醒。
錢朔匆匆梳洗換好衣衫下樓。
「父親,二弟,三弟,你們怎麼今天一起來了?」
錢弘毅笑嗬嗬抱著長孫在自己懷中道:「過來看看我的孫子。」
錢朔轉頭看向兩個弟弟:「你們二人今日不當值?」
錢家二弟錢硯眼裡藏著一絲興奮道:「大哥,最近湖廣鐵路商社的股票您聽說沒有,漲得飛快!他們到處併購小鐵路商社,揚言要拿下整個湖廣鐵路。
他們現在還發行企業債,月息一分。我想著找大哥借一筆錢,買進一些股票。」
三弟錢聿跟著連連點頭。 錢朔眉頭微微一皺:「湖廣鐵路商社?」
他最近幾個月全部心思撲在造船廠,千噸輪船下水是船廠轉型的關鍵,成敗直接決定船廠生死,外面股市的消息,他很少留心,對這家商社了解不多。
錢聿連忙掏出一疊報紙遞過去,上面全是湖廣鐵路商社近期的新聞,寫著併購哪家小企業、和哪一路諸侯簽訂鐵路修建意向。
「這一個月,他們的股價直接翻了一倍。大哥,你借錢給我們,等到過年,我們多加一成利息歸還!」錢聿獅子大開口道。
錢朔搖頭道:「你們從小在天津為長大,股票市場還沒有看透嗎?
天底下哪裡有穩賺不賠的生意,做生意最切記的就是跟風,真賺錢的話,也輪不到你們兩個人來賺。」
錢弘毅聽見長子推脫,開口幫兩個小兒子說話道:「你幫襯一下弟弟們。湖廣鐵路商社可是和湖廣巡撫衙門聯手興辦,這也算是朝廷的商社,怎麼可能會出事?
雖說天下沒有穩賺的買賣,可陛下主持興辦的商社,哪一樁不是紅利滾滾。」
兩個弟弟臉上露出不悅的神情,看著已經發家的大哥不肯出錢相助。
錢朔見狀只能緩和語氣:「這樣吧,借錢的事情先不急,等我找人好好查一查這家商社的底細,再給你們答覆,如何?」
兩兄弟只得應下,轉身去陪錢朔的三個兒子玩耍。
錢朔獨自坐在廳堂,心中隱隱生出一股不安,鋪天蓋地的利好消息,高得離譜的月息,這些怎麼這麼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