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_日本三分與南中之春
第458章:日本三分與南中之春
崇禎三十六年(1663年)三月三日,京城。
一年一度的國約大朝會如期召開。
往年議會朝堂熱烈昂揚、眾臣意氣風發,皆是論實業發展,議拓土開疆。
但今年朝野上下瀰漫著一股蕭條,暗流涌動的異樣氛圍。
去年轟轟烈烈的鐵路泡沫崩盤,雖然朝廷以債轉股安民,投入資金穩定的股。官營接管鐵路產業,配套淘汰鋼鐵業落後產能,加大了對海外的移民,減少了失業人口,暫時穩住了大局。
但半年時間過去,大明的經濟卻沒有像上次經濟危機那樣快速的反彈。
大明幾十年培養的中產富戶,諸侯世家,在這次危機中損失慘重,普通市民也被經濟危機嚇得不敢大肆消費,整個大明依舊百業蕭條。
朝廷全盤接管幾十條民營鐵路,整合各路鐵路商社之後,產業弊病徹底暴露在朝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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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末,天津衛股市公布,各條鐵路商社的財報。
不足一成線路能夠穩定盈利,四成線路勉強收支平衡,剩餘整整五成線路,常年持續虧損、靠太倉補貼續命。
這份財報給所有人沉重的打擊,尤其是購買了這些鐵路商社股票的股民和那些債主,原來朝廷的能力也不是無窮的,也沒有辦法讓這些商社盈利。沒有盈利就沒有分紅。 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個殘酷現實,這場危機,遠未結束。
除此之外,大明鋼鐵工業遭遇重創。
此前鐵路建設鼎盛之時,每年固定消耗兩百萬噸鋼鐵,是鋼鐵行業最大、最穩定的核心銷路。
鐵路工程全面停工、爛尾、收縮之後,這筆超級訂單直接憑空消失。
即便朝廷強力推進落後產能出清,一刀切報廢所有年產五千噸以下小高爐、小作坊,強制淘汰高污染、高能耗、低效率老舊產能。
鋼鐵行業的紅火依舊沒有恢復,鋼鐵的價格直接跌了一大半,已經跌到了虧損線,即便是這樣,大明各地,二手的鋼鐵販子手中依舊囤積了大量的鋼鐵。
去年大明鋼鐵全年總產量,從一千一百萬噸巔峰,直接跌落至九百萬噸出頭,整體產業縮水近兩成。
鋼鐵蕭條、機械滯銷、上下游崩盤、百業連鎖遇冷,整個大明實業體系,陷入階段性停滯。
舉國朝野,士林報社,朝堂百官、實業東家,紛紛拋出各自的救市之策、破局之道。
復社日報率先提出,外輸基建,出海拓路之策。
現在大明本土鐵路建設飽,但海外還有大量藩國,衛所沒有修築鐵路。
大明成熟的鐵路技術、基建工匠、機械設備、建設經驗,完全可以對外輸出。 復社日報提出了兩個建設鐵路的方案。一是修建南洋諸國聯通鐵路網,綁定藩屬貿易,掌控南洋商路。
二就是修築新大陸鐵路,大明在新大陸南洲人口已突破三百萬、城鎮十餘座,急需路網聯通、基建落地,可大規模新建南洲鐵路,以海外基建填補本土產業空缺,消化鋼鐵、機械過剩產能,拉動實業回暖。
此策一出,深得大明實業派、海防派官員認可支持。
振興社也提出本土基建之策,振興社認為,海外拓荒雖然是根本之策,但周期太長、見效太慢,遠水難解近渴。朝廷應當主動擴大內需、加碼本土城市基建,翻新舊城、新建街巷、完善水利、鋪路建橋、修繕工坊、升級市政,以國家工程、財政投資。
直接填補鐵路產業崩盤留下的市場空白,穩住工匠就業、穩住實業底盤、穩住市面流通。
大明不少地方官員紛紛附議,因為新建基礎設施和鐵路建設最為接近,大明這是幾十年來以鐵路配套的產業完全可以轉移到這些項目當中。
墨者報由當代墨家巨子鄭文淵執筆,拋出最尖銳質問。
「舉國大興基建,錢從何來!」
大明鐵路亂象、激進擴張、泡沫崩盤,奸商貪婪,無序擴張、監管缺失、資本失控。
今日舉國瘋狂上馬各類基建項目,若是監管依舊鬆散、制度依舊殘缺、資本依舊無序,他日必定重蹈鐵路覆轍,再造一場更大的經濟崩盤、財政災難!」
同時,墨家提出兩條意見。
其一,嚴立監管、建制立規,完善全國實業投資、基建項目、資本市場監管制度,杜絕無序擴張、資本炒作、做帳泡沫,從根源杜絕經濟危機重演。 其二,既然朝廷要救商人,救市的錢就應該由這些商人出,朝廷應開資產稅、房產稅,遺產稅,資本利得稅。
危機既然是商人造成的,解決危機的代價應當由商人出,這才是權責對等。
鄭文浩的文章,得到了京城普通市民的贊成,危機是商人弄出來的,本應該由他們來承擔責任。
但那些產業東家不認可,認為自己也是危機的受害者,本已經經營拮据,朝廷還要開徵新稅,這逼他們破產。
一時間,朝堂百官、南北富商、士林文人、實業大佬、各派勢力就此展開空前激烈的爭論,讓整個京城變得無比熱鬧。
傍晚,京城學府。
暮色沉落,晚霞褪盡,整座學府卻已經熱鬧無比
上萬學員盡數走出教室,匯聚在教學主樓前的中央廣場。
校內中高層全員到場,少府郎中朱慈烺,電力學主任徐韻、校長姜雲龍分立台前,靜靜等候這場劃時代的演示。
晚風微涼,廣場上只餘下幾盞老舊煤氣燈搖曳昏黃,光影斑駁,勉強照亮方寸之地,周遭大半區域依舊沉在幽暗夜色里。
徐韻上前半步,目光掃過台下無數年輕學子,聲音清亮道:「從今往後,電燈將會徹底照亮大明的夜晚。」
話音落,她擡手合上電力總閘門。 瞬息之間,整片校園驟然亮徹。沿廣場新式路燈次第亮起,一盞接一盞,如同落地小日,黃色柔光鋪滿廣場、樓道、校舍。教學樓萬千玻璃窗同時透出燈光,夜色如晝、纖毫畢現。
相比於煤氣燈煙燻刺鼻、明暗不均,電燈光亮潔淨、穩定恆常、無邊無翳。
全場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與歡呼,上萬學子神色振奮,人人眼底亮著對新時代的憧憬。
徐韻也是激動無比,歷經兩年無數次試驗、調試、故障疊代,京師學府終於建成大明第一套小型商用電網體系。
標誌著大明電力系統可以進行商業化,電氣時代正式開始。
待呼聲漸歇,朱慈烺擡手壓場,廣場安靜下來。
他望著台下朝氣蓬勃的青年學員大聲道:「電力,是繼蒸汽之後,全新的能源。」
「較之蒸汽動力,電力無燃煤污染、無轟鳴噪音、能效翻倍、適配萬物,可照明、可驅機、可傳訊、可聯動全產業,電力體系終將全面替代舊式蒸汽體系,重構大明工業根基。」
「朝廷將會逐步建立電力系統,完善電力設施,但電力的應用卻需要各位學弟摸索,少府已專項撥付一千萬銀元,用於所有電學、機械學科子弟創業。
但凡有志投身電力實業、自主創業建廠,皆可申領朝廷無息創業貸款,朝廷全力扶持!」
「好!!」此言落地,電學、機械系學子瞬間歡聲雷動,長久不散。
全新產業風口、官方扶持,這無疑對那些小創業的學子最好的消息。 演示落幕、人群散去,王磊駕車向著紫禁城前進,車廂內朱慈烺與徐韻依舊難掩激動。
朱慈烺笑道:「父皇已批覆內閣,撥付百萬銀元專項款,以京城內城為試點,全城改造線路、鋪設公用電網,逐步替換全城煤氣照明、舊式動力設備,由點及面、舉國推廣。」
徐韻眼底精光熠熠道:「父親遠見卓識。蒸汽時代已然見頂,電力時代方才開篇。
如今自研實驗電動機已穩定商用,能效遠超蒸汽機五成以上,污染近乎歸零、占地更小、運維更簡。
待電氣設備全面產業化、電網全域鋪開,足以拉動機械、冶煉、製造、基建全線回暖,徹底帶大明走出經濟蕭條。」
朱慈烺微微頷首,他也認為電力產業,有取代蒸汽產業的潛能。
馬車駛入奉天殿,侍衛稟報:「殿下,孫正義宮外求見。」
「孫正義?」朱慈烺微微詫異,但還是傳見。
沒多久,一身短衫、風塵僕僕的孫正義前來,見朱慈烺入內,起身行禮。
朱慈烺看著他笑道:「何時改的名字,害得我想半天誰是孫正義?」
孫正義笑道:「日本太閤新政,舉國推行姓氏制度,庶民皆可立姓定名,我便順勢更名孫正義,以圖新世。」
朱慈烺恍然,隨即追問道:「日本尚且戰亂對峙,你何以脫身來京?」 孫正義神色振奮,語氣急促道:「日本戰事已定,我軍三戰三捷,大獲全勝,德川幕府徹底潰敗覆滅,日本腐朽封建舊官僚體系轟然崩塌,再無勢力阻礙本土工業化革新。」
朱慈烺面露難以置信道:「這麼快?」
他去年九月方才收到消息,鎮北將軍府與德川幕府徹底決裂、全境對峙。
雙方僵持近十年,幕府坐擁本州核心沃土、人口百倍優勢、正統名分,實力遠超關外鎮北勢力,他還以為此戰必是長久拉鋸、遙遙無期。
不曾想短短半年,勝負徹底落定。
「德川幕府失道寡助,已經被日本公民丟棄了。」孫正義見狀詳述半年變局。
大明全域經濟危機,直接引發連鎖海嘯,徹底擊穿日本脆弱的附庸產業體系。
日本立國支柱的生絲、硫磺、稻米出口貿易盡數腰斬,海外訂單清零、市價崩盤。
更致命的是,大明過剩工業製品海量傾銷布匹,鐵釘、鋼條、機械配件、鐵製農具售價,甚至低於日本本土手工作坊的生產成本。
外貿崩盤、內產破產、糧價波動、百業凋零,日本全境民怨沸騰,各地米騷動此起彼伏,底層暴動日日不絕,德川幕府統治根基徹底鬆動。
為轉嫁內部矛盾、壓制民變、凝聚權力,德川幕府強行募兵三萬,出關圍剿鎮北將軍府轄地,意圖以對外戰事維穩朝局。
鎮北將軍毛承斗謹慎布防,嚴陣以待,誰料戰局徹底顛覆認知。 幕府積弊纏身,兵制腐朽,下次內部動盪,軍心渙散、軍備落後。
三萬幕府軍,竟被前線一萬鎮北府新軍正面擊潰。
毛承斗大喜,抓住戰機,集中精銳、全線反攻,一路勢如破竹,幕府下屬城鎮,毫無抵抗,紛紛投降,幕府軍想要野戰,結果卻是,連敗三場。
鎮北軍全殲幕府主力近十萬兵馬,徹底打掉幕府有生戰力。
眼見大勢已去之下,德川將軍親赴軍前投降。
毛承斗順勢勢如破竹,半年之內橫掃本州全境,一統日本核心疆土。
朱慈烺聽完始末感嘆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而後他詢問道:「鎮北府初立,日本百廢待興,太閤正是忙碌之時,你怎麼來大明了?」
孫正義面露凝重道:「太閤接手的是一地雞毛的爛局。」
「經濟危機之下,日本農業崩潰、手工業盡毀,江戶、大阪等大城流民幾十萬、失業遍野。
德川幕府遺留巨量外債壓身,降兵十萬不可輕易遣散,需常年供養,舊朝官僚體系盤根錯節,不敢驟然裁撤,恐生內亂。」
「眼下日本極度緊缺外來資金、基建技術、工業設備、就業產業。太閤懇請大明朝廷支援,擬借款三千萬元,修建全域鐵路、重建工商產業、安置流民、穩定國本。」 「三千萬元巨款,絕非小數。」朱慈烺詫異道:「毛太閤許以何物抵押?」
孫正義道:「太閤打算請朝廷幫助,把寧國賣給蝦夷等諸侯籌集資金。」
毛文龍就提醒過自己的兒子毛成斗。天子厭日本,忌憚島國一體成勢,所以占據本州島之後,就果斷脫手在蝦夷的公國。
面對現在本州的爛攤子,毛承斗選擇聽了自己父親的話,準備將寧國三座城池及全域土地權益,轉售蝦夷藩屬諸侯。
朱慈烺道:「如果這樣的話,朝廷還真有可能答應。」
經朱慈烺居中引薦,大明朝廷高度重視,召見李國助、楊天生等六位蝦夷藩鎮諸侯入朝議事。
多方磋商敲定最終協議,由大明礦業錢莊牽頭放款,撥付兩千萬元專項貸款,結合六藩自籌一千萬,合計三千萬元全款,收購毛承斗名下寧國三城及所有屬地主權。
巨額資金到位,孫正義即刻協同大明商事機構,批量採購鐵軌、機車、煉鋼設備、機械工具機、基建物料,盡數運回日本,開啟戰後重建與工業化升級。
紫禁城,乾清宮
夜深燈明,朱由檢獨坐御案前,看完東洋奏報笑道:「李國助據蝦夷、毛承斗據本州、島津據九州,日本三分,互相制衡,徹底碎片化。百年之內,日本再無統一崛起之力,不足為患。」
這應該是他幾十年來聽到的最好消息,他隨手翻開下一疊加急奏本,是總理大臣府呈報的南中諸國變局密報。
看完上面的內容之後,神情有點差異道:「這是南中之春?」 大明經濟蕭條,無人關注南洋中南半島,不過,這場經濟危機對附庸藩屬、原料諸國的衝擊,遠超本土,已然引爆一場席捲全域的南中大革命浪潮。
大明經濟收縮、內需銳減,直接切斷諸國生存根基。
去年到現在,大明縮減南洋進口,香料、橡膠、蔗糖市價暴跌,同時為了度過危機,大明海量傾銷廉價工業成品,徹底衝垮當地僅剩的手工業、小農經濟。
一減一增之間,南中諸國財政崩盤、商戶破產、農戶失地、工匠失業,底層矛盾徹底引爆。這是經濟上的矛盾。
還有政治上矛盾,大明開海之後,各諸侯國就有大量的留學生前往大明學習。
這些留學生有學了大明工業,農業技術的,有學了大明思想制度的。
但返回自己的國家後,那些有後台的權貴子弟還好,可以借著家族的關係,占據著朝堂的位置。
但那些小貴族,豪強,富商的子弟他們家族的關係沒辦法讓他們去朝堂,即便是去了,也是一些極其辛苦的小吏差事,事情沒少做,功勞沒有份。
這些留學生自認為學了一身的本事,但朝廷卻沒辦法讓他們施展,自然感到苦悶。
而另一些人則乾脆也開始實業救國,購買大明的機器,生產蒸汽機,建設紡織廠,經濟作物種植園,但他們也要承受,封建官僚的壓榨,封建地主的盤剝,黑幫勢力的糾纏,這就導致了新興工商業極其不滿,認為朝廷不能掃清封建制度,維護工業的發展。
這些人日常組建學社,開辦報紙,既宣揚大明的新思想傳播,天賦人權、主權在民、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議會立國等新式理念,既想改變自己的國家,也是發泄自己的憤怒。
但這次危機損失最慘重的還是他們,大明有救濟制度,在想辦法救助工商業者。 而他們的國家不但不救助他們,反而加重稅收盤剝,導致工廠破產。
有了這麼強烈的對比更加重了新興工商業的不滿,加上地主轉嫁矛盾,大量的農戶流成為流民,工匠失業。
三股力量結合在一起,如今徹底化作燎原烈火,各國起義同步爆發,朝野秩序盡數崩塌。
最先傾覆的是占城。占城依託大明開海的貿易紅利,加上幾十年前大明清洗士紳,大量大明士紳南遷落戶,數十年經濟穩步增長,市井富庶、商貿繁榮。
此次危機卻讓他們血本無歸、資產盡毀。本土貴族不僅不撫恤安撫,反倒藉機盤剝商賈殘資、壓榨底層流民、轉嫁財政虧空。
絕境之下,大明僑商聯合當地留學生,破產農戶、失業工匠,舉兵暴動、占據王城,驅逐占城國王,屠戮盤剝無度的世襲貴族,徹底推翻千年王權舊制。
起義勢力效仿大明國議約制度,組建占城臨時國約大朝會,掌控全國軍政,即刻遣使赴京。
懇請大明承認其新政權合法性,以求通商續命、獲得宗主國背書。
占城之外,安南全境烽煙四起。安南同樣遭遇產業崩盤、全民失業,大城流民暴亂、市井失控、州縣失守。
掌控朝政的鄭氏、阮氏兩大權臣集團強力鎮壓,治標不治本,底層積怨愈深,各地起義軍割據一方、攻城略地,已然形成遍地割據的混戰格局。
雲南沐天波敏銳捕捉戰機,即刻上疏請戰。
沐天波擬以匡扶王室、清亂平叛為名,出兵安南、重塑中南秩序。 朱由檢思慮片刻,即刻下旨:廣西都司撥付足額火器、軍械、彈藥一萬套,南洋艦隊抽調一支分艦隊南下支援,水陸配合、擇機入局、穩固南疆。
但這次危機繼續蔓延,暹羅、東吁相繼爆發新式革命。
多年來大批官派、私費留學生自大明學成歸國,遍布朝野市井、士林民間。
危機爆發之後,歸國學子振臂高呼,以自由民權、立憲立國為口號,鼓動市民、工人、農民聯合起事,衝擊王宮、逼迫國王立憲改制、開設議會、下放民權。
短短半年時間,南中諸國盡數陷入動盪,舊式專制王權全面被動搖,新式民權革命席捲中南半島。
朱由檢看著滿紙奏報感慨:「南中大革命,已然成型。」
朱由檢想了想,命令坐鎮巨港的南洋艦隊,看準時機準備支援各路起義軍。
朱由檢淡然道:「大明工業化都進行40年了,你們這些封建殘渣也該下台了。」
「要不,也給這次行動起個代號,就叫南中之春!」
「哈哈哈!」朱由檢也不由得大笑。
一旁的林殊感到詫異,奏本里有什麼好消息,值得陛下如此開懷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