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收復安南
崇禎三十六年(1662年)九月二十日,安南,太原城。
受大明經濟危機影響,加上鄭氏重稅,壓榨土司,安南百姓,境內義軍四起。
今年春夏,鄭氏為徹底掃平南方亂局,傾盡主力南下清化、義安,舉國精銳南調,北方防線瞬間虛空。
三月,沐天波從高平領12000餘士兵,趁著鄭氏在清化,義安一帶鎮壓起義軍的時候,閃擊了安南的太原城。
太原城乃是安南北方門戶,屏障升龍、扼守沱江水路,地勢險要、戰略價值極高,是鄭氏經營百年的軍事要塞。
鄭氏早對大明心存戒備,常年在太原屯駐重兵。
此戰之前,太原城內常駐五千精銳守軍,更配齊十二門前裝青銅火炮,構築完備城防工事。只要死守城池、依託火力,便可穩守不敗。
但顯然鄭氏低估了大明武器更新換代的速度了。
沐天波軍隊裡面都是大明最先進的後裝線膛步槍,射速、精度、安全性遠超前裝槍械。
野戰主力更是配備三十二門75毫米退管式速射野戰炮,專用高爆破片榴彈。
摒棄舊式實心鐵彈,殺傷力、覆蓋範圍、毀傷能力天差地別。
除此之外,大軍配屬蒸汽炮艇分隊,掌控流域制水權,水陸協同、立體作戰,是安南從未見過的全新打法。 沐天波大軍兵臨太原城下,直接準備炮兵陣地。三十二門75毫米速射炮一字排開,炮口高昂、鎖定城頭敵軍炮兵陣地。
「開火!」
一聲令下,轟鳴聲驟然炸響、連綿不絕。
每分鐘十發的恐怖射速,讓一顆顆高爆榴彈破空而出、呼嘯砸落。
大明高爆彈落地即炸、凌空爆裂,滾燙破片橫掃四方、覆蓋整片陣地。
鄭氏苦心經營的炮兵營,十二門青銅火炮、數百炮兵士卒,甚至來不及完成第二輪裝填,便被漫天炮火徹底覆蓋、撕碎。
短短半刻鐘,太原城頭炮兵力量徹底覆滅,城防火力支點直接癱瘓。
緊接著,新軍步兵依託槍械優勢,分段推進、精準點名,掃清城頭殘敵、壓制守軍火力。
守軍從未見過如此迅猛的炮火、如此精準的槍械,陣型瞬間崩潰、軍心徹底炸裂,守城士卒四散逃竄、不敢抵抗。
三日時間,固若金湯的太原要塞,徹底宣告陷落,全境被沐天波大軍掌控。
入城之後,沐天波分兵搶占白鶴渡口,切斷南北陸路咽喉,蒸汽炮艇駛入沱江上游,封鎖整條水系。
偏師突襲瓊山要塞,清乾淨周遭所有據點。 而後他在太原全境張貼告示,高舉匡扶黎朝、止亂安民的旗號,廢除鄭氏一切苛稅雜役,許諾均田免賦、安撫流民。
起初,太原百姓皆是冷眼旁觀。
安南百年亂世,兵來匪去、官換權更,到頭來受苦的永遠是底層小民。誰來都一樣,誰都不敢信。
可很快,百姓便發現這支明軍截然不同。
大明後方糧草布匹源源不斷運來,堆積如山。
沐天波不攤派、不強征,反倒高價僱工,招人修路築壕、修建簡易軌道、轉運物資。
出力就給錢、幹活就給糧。
士卒入城,秋毫無犯,不搶不奪、不擾市井、不欺鄉民。
短短數日,太原百姓徹底歸心。
周遭各路被鄭氏逼得走投無路的義軍,紛紛派人接洽,成群結隊前來歸附,局勢一片大好。
但卻不是所有人都投靠了沐天波,太原城的地主士紳有能力的早就逃出去了,他們可知道大明這幾十年來推行新政,對地主士紳毫不留情的趕盡殺絕。
那些中小地主,逃又逃不掉,只能驚恐地待在家裡。 除此之外,太原城四周,山谷土司對沐天波到來極其不歡迎。
他們與大明邊境土司來往密切,太清楚大明朝廷的手段。
歸順聽話的,改土歸流,給個虛爵、安置在京城養老,保你富貴無憂,敢割據自守、負隅頑抗的,直接大兵壓境、火炮平寨、宗族盡滅、地皮掃空。
現在大明殺到安南來了,雖然他們也不喜歡鄭氏對他們壓榨,但更不喜歡大明。
因為鄭氏最多要他們的錢。而大明要他們的土地,要他們的營寨,要他們的命。
兩害相權取其輕。一瞬間,所有安南舊豪強、舊土司,齊齊倒向了他們原本痛恨的鄭氏。
沐天波最開始,還想招降土司。派遣使者遍訪周邊土司,能贖買他們的田地。能帶兵過來,也能給軍官職位,還可以給元老的位置,總之,願意認可他做這片土地主人的,大家一起共享富貴。
可在這些世襲土皇帝眼裡,虛名官職、空頭榮耀,遠遠不如手裡的萬畝良田、生殺大權。
於是談判徹底破裂。
溫和土司驅逐大明使者,閉寨自守、拒不合作。
暴戾土司直接斬殺使者,將頭顱高懸寨門,公然挑釁沐天波。
沐天波勃然大怒,幾十年了,沒人敢這樣對待大明使者。 上一個這樣做的人,還是馬打蘭蘇丹國,大明把國家都給滅了,墳頭都給你揚了。
加上太原城本土的地主士紳也不想贖買制度暗中抵制。
沐天波不再猶豫,決意殺雞儆猴。
即刻出兵,直撲所有土司寨落。
火炮平寨、大兵清剿,所有殺使抗命的土司宗族盡數斬除,霸占良田全部沒收,無償分給無地寨民、底層流民。
太原周邊所有大型土司割據勢力,短短一月被連根拔起。
殘存中小土司嚇得魂飛魄散,再無一人敢抗命,紛紛歸順納土,認可贖買制度。
沐天波得到這些土地之後,分給四周的義軍將士,這些義軍紛紛加入,他的兵力很快暴漲到3萬。
不過大部分都是沒什麼戰鬥力的起義軍士兵。
就在沐天波深耕太原、推行新政、清剿土司、整編義軍的同時。
遠在清化鎮壓起義軍的鄭氏終於收到了北方太原失守、大明大軍入境的戰報。
鄭氏通體冰涼,北方門戶洞開,大明兵鋒直指升龍,已是亡國之危! 危急關頭,鄭氏立刻停止南方平叛,鐵血鎮壓死硬義軍,大規模招安搖擺勢力,收攏一切可用之兵。
同時舉國征糧、全境募兵,不惜一切代價備戰。
而隨著大量逃亡土司、地主、士紳湧入升龍,北方新政的消息傳遍安南。
原本無數怨鄭、反鄭的地方勢力,此刻全部清醒,鄭氏只是要他們的銀子,大明是要他們的命。
一時間,安南所有舊地主士紳空前抱團。士族捐糧、富商捐資、土司出兵。
鄭氏見狀,又驚又喜,四處購槍買炮、囤積火藥、打造甲冑、徵召青壯
沐天波雖本部只有萬餘之眾,可背後是蒸蒸日上、碾壓萬國的大明。
此戰輸了,鄭氏數百年基業徹底覆滅。
恰逢安南雨季來臨,大雨連綿、道路泥濘,硬生生給了鄭氏半年的喘息之機。
半年之內,鄭氏傾盡舉國之力,硬生生拼湊出五萬大軍,囤積海量糧草軍械,準備和入境明軍決一死戰。
十一月十日,雨季落幕,晴空萬里。
沐天波留兩萬新編義軍鎮守後方、守護糧道、安穩占領區,自率一萬大明精銳,南下出征。 鄭氏也帶著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北伐。軍陣鋪開十數里陣線,聲勢浩蕩,望之駭人。
北寧平原,兩支大軍不期而遇,戰鼓震天撼地。
鄭氏五萬以十個巨型步兵方陣密密排布,士卒肩頭清一色挎著新式米涅前裝線膛槍。
後陣三十門青銅火炮列陣後方,數十頭戰象昂首待命,後方督戰隊持刀立馬、殺氣森森。
鄭柞立於高台之上,眺望敵陣眉頭緊皺,因為他看不懂沐天波的陣型。
明軍極其分散,1萬人的陣型,寬度居然比他5萬人都要寬一倍以上,士兵更是零零散散,完全看不出陣型,要說這是一支烏合之眾,也說得過去。
但他卻明白這不可能,大明這幾十年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在南洋滅了各大蘇丹國,把西洋人的各個據點徹底清除,在北方滅了女真人,臣服了蒙古。
現在大明軍隊實力之強,已經遠超其開國之時,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烏合之眾。
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根本看不懂對方的戰術,這就讓他感覺一陣心驚肉跳。
鄭根喜道:「父親,明軍散亂,是進攻的大好時機,孩兒請戰。」
鄭柞想了想點頭。
鄭根策馬來到自己本部,5000人的大軍,在一陣鼓聲當中踏著整齊的步伐,向著前方出戰。 鄭氏這些年軍事變革也極快,為了應對越來越強大的大明,從冷兵器進化成全燧發槍,而後又購買了大量二手米涅槍,想盡辦法購買大明的武器裝備,只是因為忌憚大明,教官用的是葡萄牙人。
沐天波和一眾參謀在胸牆後方舉望遠鏡眺望,看到出陣的敵人,一陣哈哈大笑。
總參謀楊畏知笑道:「居然還是排隊槍斃的戰術,這是想當我軍的靶子嗎?」
祿永命邊笑邊說道:「朝廷幾乎每10年武器便要更新換代,連同的戰術也改變,我等都要靠著步兵操典來練兵,更不要說這些安南將領,他們能踏的這麼整齊的步伐,已經難得了。」
他雖然說好話,但現場的氣氛就輕鬆起來,別人不管是武器還是戰術都比他們差了一個檔次,這讓他們戰勝敵人的信心大增。
沐天波淡然道:「今日便讓安南舊世權貴看看,時代變了。」
鄭氏大軍步伐整齊、推進勻速,時不時要停下了整頓,5000大軍,分成了三條橫隊。
後方督戰隊騎兵疾馳穿梭,長刀揮舞,但凡腳步遲緩、稍有退縮者,便是大聲呵斥。
大軍推進至一千五百米。
「諸炮齊射!覆蓋推進方陣!」
三十二門速射炮同時轟鳴。
「轟轟轟!」一顆顆高爆榴彈破空而出,拋物線精準落向人群最密集的方陣中央。 轟然巨響此起彼伏,鋼鐵破片漫天橫掃,密集人堆瞬間血肉飛濺、慘叫成片。
上千人方陣,一輪轟炸便死傷上百。
鄭根面色一沉,大明的火炮比他預想的要猛烈,居然可以在軍陣中炸開。但他此時並沒想撤退,而是想著打完這一輪,士兵快速前進,遠離炮擊的範圍。
「轟轟轟!」火炮聲音響起,他徹底心驚,速度太快了,開火的間隔太短了,這已經超出了他的常識了。
而後他震驚的發現,大明的火炮一波接一波的炮火覆蓋,連綿不絕、死死黏著推進的方陣轟炸。
安南士卒從未見過如此密集迅猛的炮火,5000大軍直接崩潰。
「不許逃!」鄭根領著督戰隊想要把士兵趕回戰場,但已經沒用。
鄭柞看到戰場情況大驚,當即命令炮還擊。
只可惜明軍,戰線不但分散,還挖了戰壕,實心鐵蛋飛過來,根本沒有砸傷士兵。
戰場已經變成了,單方面碾壓的炮火屠殺,持續推進全程。
短短一千五百米路程,鄭氏大軍死傷逾千,傷者遍地,哀鴻遍野。
沐天波沉聲傳令:「全線穩步推進,炮隊前移,砸開敵人的軍陣,步兵在後方,清剿殘敵,穩控戰場。」 明軍陣線整齊前移,先用炮兵把鄭氏一個個方陣轟開,鄭氏的戰象部隊也在火炮的轟鳴當中,四散奔逃。
明軍火炮威力遠超鄭軍想像,他們一個個方陣被火炮轟開。步兵步步推進、穩穩收割。
大明的戰術異常簡單,炮兵轟,步兵沖!但就這簡單的戰術。鄭軍卻沒辦法抵擋。
鄭柞只能看著自己5萬大軍被大明打的落花流水,他也只能跟著自己的親衛倉皇而逃。
夕陽西下,轟轟烈烈的北寧決戰,徹底落幕。
鄭氏大軍戰死、踩踏死者兩萬有餘,重傷近萬,潰散者無數,被俘數千。舉國積攢半年的精銳戰力,一戰盡損。
而沐天波本部一萬精銳,傷亡寥寥,近乎無傷完勝。
戰後,沐天波撿起地上一把完好無損的米涅線膛槍輕聲嘆道:「可惜了這麼好的槍。」
北寧大勝,明軍兵鋒直抵升龍城下。
沐天波不急於強攻皇城,先攻心、再攻城。
漫天傳單射入城內,新政主張昭告全城:只誅鄭氏權臣死黨,不罪黎王宗室,不害市井百姓;廢除一切苛捐雜稅,開放商貿、安撫工匠、救濟貧民;取締土司世襲、破除豪強壟斷,籌建安南國約大朝會,重立安南新秩序。
一紙告示,徹底引爆升龍城。 城內市民、工匠、小商、底層守軍,積怨鄭氏數十年,此刻徹底揭竿響應。
鄭氏帶著黎主倉皇的逃出了自己的大本營。
沐天波整軍入城,軍紀嚴明、秋毫無犯,穩控王城、安定市井、安撫朝野。
鄭氏數百年統治,一朝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