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們來抓她了
姜語之推開小會客廳的門時，背脊不自覺挺直繃緊。
室內光線柔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
她的視線掃過去，落在沙發上那個側影上。那張與她有些幾分相似，卻更顯溫柔順從的臉，在她看過去的瞬間，也偏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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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語之的血液仿佛在剎那凝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是她的姐姐，姜言之。
姜言之看到她的瞬間驚喜地笑了，她站起身，急切地衝到姜語之面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之之，總算見到你了！」
姜語之的手涼得厲害，姜言之重重捏了捏她的手，暖意卻一絲也透不進她的皮膚。
姜言之嗔怪道：「你沒事吧？你這孩子，一聲不吭就到人家蕭家來了，電話也不接，我們擔心壞了！」
我們。
一股熟悉的，令人反胃的窒息再次翻湧上來。
……
姜語之的視線越過姜言之的肩膀，看向了沙發上另一道身影。
男人從容地從沙發上起身，卻並不靠近。他站在那裡，身姿挺拔，穿著考究的西裝，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
是她姐夫程湛揚。
「語之，玩夠了嗎？該回家了。」程湛揚上前半步，姿態關切，周身的陰影卻恰好籠罩住姐妹二人。
他明明在笑，姜語之卻只覺得一陣寒意。
程湛揚伸出手，還沒碰到姜語之，她就忽然猛地把手從姜言之手裡抽出來，退後半步。
姜言之的指甲不小心在她手背上劃了一道紅痕，她也渾然不覺。
程湛揚的手懸在半空，他笑了下，沒再上前，只是轉身，語氣歉疚地對沙發上的蕭夫人說道：「蕭夫人，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家語之給您添麻煩了，也多謝您收留她。既然人找到了，我們就先帶她回去了。」
一直沉默旁觀的蕭夫人起身，走到姜語之面前：「語之，你怎麼說？」
「回家？」姜語之冷哧了聲：「我現在已經是蕭家的少奶奶了，這裡就是我的家。」
姜言之似乎對她的抗拒毫不意外，只是眼圈更紅了些：「語之，你說什麼傻話！婚姻大事怎麼能這麼兒戲？」
程湛揚溫和的目光落在姜語之臉上：「聽話，戀愛腦也要有個限度。跟姐姐姐夫回家，有什麼事，我們關起門來，一家人慢慢說。」
三言兩語，姜語之忽然變成了一個因為感情受挫而戀愛腦發作，任性離家的叛逆少女。
果不其然，蕭夫人聞言，瞭然地點了點頭。
昨天姜語之一個人衝到蕭家來搶冥婚，倒確實是為了蕭祈凡衝動離家了。她是需要姜語之來給蕭祈凡延續子嗣，卻也不願蕭家被外人指摘有強取豪奪之嫌。
「語之，既然你姐姐姐夫來了，話也說得在理……」蕭夫人頓了頓，若有所思地對姜語之道：「不如先回去跟你家裡人說明一下情況。我相信，她們會滿意的。」
蕭夫人覺得，姜語之家裡不同意的，一定是她嫁給蕭祈凡。蕭祈凡雖是她的兒子，但她也不得不承認，很難有女孩子家裡願意把女兒嫁給一個去世的人做冥婚。
可嫁給蕭祈淵就不一樣了，他是執掌著嵩城生殺大權的蕭二爺，多少女人求之不得？
聞言，姜語之卻渾身繃緊。
她不能跟他們回去，回去了她就跑不掉了。
她必須要留在蕭家，這是嵩城唯一一個，程湛揚的手伸不進來的地方……
姜語之正要反抗，餘光卻不經意撇過門廊處。
門口的光線被一道挺拔的身影遮擋了些許。
蕭祈淵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面容隱在背光的陰影里，看不清具體神情，周身冷冽的氣場卻彌散開來。
會客廳里其他人也都順著姜語之的視線看到了他。
「二爺。」程湛揚微微頷首，姿態恭敬地打了招呼。
蕭夫人見她過來，開口解釋：「祈淵，你來得正好。語之的姐姐姐夫來接她回去，說是婚事家裡還不知情。我想著也有道理，正勸語之先回去處理妥當。」
在蕭家，是蕭祈淵說了算。
蕭祈淵的視線淡淡掃過程湛揚，最終落在了姜語之的臉上。
他沒說話，只是那樣看著她，眸光深邃，辨不出情緒，仿佛在靜靜地等待什麼。
那女人不知在想什麼，臉色蒼白。昨天來搶冥婚的時候，不停「叭叭叭」的那張小嘴也緊緊抿著，一言不發。
她就那樣沉默著。
於是，他也沉默。
這沉默在程湛揚看來，無異於默許。
「既然二爺也沒意見。」程湛揚客氣說道：「那我們就先帶語之走了，不打擾了。日後會再帶語之上門道謝。」
他再次伸出手，這次目標明確，徑直抓向姜語之的手腕。
姜語之下意識往後一縮，視線卻仍牢牢鎖著蕭祈淵。
她知道他一直對她有所防備，今天不肯主動幫她也很正常。
但……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帶走吧？
要是她現在張嘴喊他「老公」，能不能喚醒他一點點殘存的人性？
姜語之仰著臉看他，像是看著自己唯一的救贖，專注又絕望地凝望的神情，落入程湛揚眼底。
這是姜語之從未對她有過的眼神。
他眼底倏地掠過一絲陰鷙的妒意，他的所有物被公然覬覦，這讓他很不滿。
可眼前的，是嵩城蕭家的二爺蕭祈淵。
程湛揚下頜微微收緊，溫文爾雅的面具裂開一道縫隙。
他的手直接攬向姜語之後背，用了點懲罰的力道，將她往自己身前帶。
「走了，語之。」程湛揚的語氣裡帶著點警告。
那隻手觸到姜語之後背的瞬間，她的胃裡翻湧起噁心感。那種生理性厭惡，讓她本能地要抬手掀開。
可她手還沒伸出來，下一秒，那隻攬在她後背的手被猛地格開。
姜語之突然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里，淡淡的冷冽氣息瞬間將她包裹，隔絕了剛才令人窒息的所有。
蕭祈淵冷嗤了聲，聲音很輕，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我的老婆，你們要帶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