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們要把她送走
老婆?
她都沒喊出口「老公」,他就那麼輕飄飄說出來了?
算了,有台階就趕緊下!
姜語之本能地回抱住蕭祈淵勁窄的腰身,將臉深深埋進他胸前。
雖然她總感覺他時時刻刻都有可能拆穿他們有過一夜歡愉後,她還來認領他寡嫂的事。但這一刻,他身上的氣息,讓她有了安全感。
姜語之的聲音從他懷裡悶悶地傳出來,刻意放軟了點:「老公……我不想跟他們走。我想留在蕭家,留在你身邊,可以嗎?」
擁著她的手臂微微僵住,然後又收緊了些許。
蕭祈淵低下頭,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烏黑的發頂和小半截白皙脆弱的脖頸。
他眉梢微動,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了牽,又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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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倒是挺機靈。
見蕭祈淵抱著她護著她的模樣,程湛揚額角的青筋猛地跳了跳,臉上的表情幾乎要掛不住。
「二爺。」程湛揚隱忍道:「您這話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語之是來嫁您已故的大哥蕭祈凡的……」
「姐夫,是我剛剛沒說清楚。」姜言之從蕭祈淵裡稍稍抬起臉,只露出小半張側顏和一雙眼睛。
她眨了眨眼,眼底帶著點挑釁:「我說我是蕭家少奶奶,是說的——蕭家二少奶奶。」
她抬起和蕭祈淵十指交握的那隻手,姿態親昵地對著程湛揚展示道:「我的丈夫蕭祈淵,就在這裡。我沒理由跟你們回去。」
————
蕭祈淵發了話,程湛揚和姜言之就沒有理由再帶姜語之離開了。
兩人無功而返,只留下個警告的眼神給姜語之。
等他們走了,姜語之還在發愁怎麼跟蕭祈淵和蕭夫人解釋這件事。蕭祈淵卻並未多說什麼,出門去了公司。
蕭夫人也要去辦蕭祈凡生前的事,匆匆離開了蕭家。
姜語之樂得輕鬆,晚上早早就上床睡覺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下午那場對峙埋下的恐懼,夜裡,姜語之陷入了夢魘。
夢境清晰,回到了睡完蕭祈淵後,從酒店裡出來的清晨。
剛走出酒店,幾個硬漢突然衝出來,將她攔下。
姜語之腳步微頓,偏頭看過去,路邊一輛黑色轎車的車門被打開。
姜言之走了下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與疲憊,對壯漢們揮了揮手:「輕點,別傷到她。」
她走到姜語之面前,嘆了口氣,聲音溫柔:「語之,你昨晚怎麼沒回家?知不知道我跟你姐夫擔心得整晚沒合眼,就怕你出事。」
姜語之冷聲道:「我已經成年了,不需要你們擔心。」
姜言之伸手想拉她,卻被避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語氣染上哀愁:「你不能這樣胡鬧,要是你真出了什麼事,媽媽怎麼撐得住?」
「媽媽?」姜語之眉頭微擰:「你提起媽媽,不怕折壽嗎?」
姜言之的臉色瞬間變了。
接著,皮鞋輕磕地面的聲音響起,由遠及近,不疾不徐地過來。
擦得一塵不染的黑色鞋尖衝著這邊踏過來,然後筆挺的西裝褲腿。
姜語之緩緩抬起視線,見著身姿高挺的程湛揚走了過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唯有一雙眼睛深不見底,緊盯著姜語之。
姜語之抬頭的瞬間,一旁的姜言之倒吸一口冷氣:「語之,你、你的脖子……」
程湛揚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在觸及姜語之頸側時,瞳孔驟然收縮。
他一步上前,抬手,指尖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高高仰起頭。
姜語之頸間那片暖昧未消的紅痕,瞬間暴露。
「這是什麼?」他問,聲音壓得極低,冰冷入耳。
姜語之抬眼,跟他對視:「你看到什麼,就是什麼。」
「你怎麼敢?!」掐著她下巴的手指猛然收緊,程湛揚眼底的平靜被駭人的怒意撕碎:「讓別的男人碰你?!」
「你不是最喜歡乾淨嗎?」姜語之疼得吸氣,卻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我現在不乾淨了。你可以滾開了嗎?」
聞言,程湛揚愣了下。
他怒極反笑:「姜語之,你真是翅膀硬了。」
姜語之用盡力氣偏頭,想掙脫他的鉗制,可他手指紋絲不動,反而捏得更緊,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留下觸目驚心的紅痕。
「我會送你去聖明翰島。」他盯著她,宣判道:「你去那裡好好生活,學學規矩。」
聖明翰島。那個以特殊婚姻法聞名的海外島嶼。
姜語之嗤笑出聲,眼底滿是譏諷:「是因為那裡法律允許一夫兩妻嗎?」
程湛揚眼神陰鷙地閃了閃,鬆開了掐著她下巴的手。
他理了理袖口,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溫和:「別胡說,我是想著送你去留學深造,為你好。」
他越是恢復溫和,越是說明他對這事有把握。
姜語之的心沉了下來,她緩緩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的姜言之。
她從姐姐閃躲的眼神里看到了結果,卻仍然不死心地開口問:「姐……你也要我去嗎?」
姜言之避開了她的視線,嘴唇翕動:
「之之,你要聽話……你姐夫,都是為了這個家好……」
***
姜語之驟然驚醒,額頭上沁著細密的冷汗,幾縷碎發濕濕地黏在頰邊。
房間裡很靜,只有她急促的呼吸聲。
空氣中,獨屬於蕭祈淵的那種冷冽清爽的氣息傳過來。姜語之這才意識到,她現在在蕭家,是安全的。
這樣的想法,竟意外地將她的恐懼撫平了些。
看今天姜言之和程湛揚的反應,應該暫時不敢在蕭家亂來。
那她在徹底離開嵩城之前,蕭家是她的庇護所,她得好好留下。
姜語之緩緩吁出一口憋悶的氣,翻個身準備繼續睡。
她抬手想把被子整理一下,手卻不一小心碰到了身側的人。
姜語之渾身一僵,立刻要縮回來。
動作還是慢了一剎。
一隻溫熱乾燥的手已經精準地落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什麼情況,他睡覺這麼輕的?碰都不能碰一下?
「姜語之。」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點微啞,懶洋洋地開口:「怎麼,打算侍睡行兇?又要跟我『做一個』?」
姜語之沒聽懂。
她下意識要收回手,又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刻意,反而顯得心虛。她動作一頓,索性卸了力道,任由他握著。
反正,他掌心乾燥溫熱,反而能讓她因為噩夢而產生的心悸平復了幾分。
姜語之:「做什麼?」
蕭祈淵低笑了一聲,帶著點玩味:「愛啊。」
「……」姜語之被他直白的話說得陷入了沉默,只是莫名覺得這段對話好像有點耳熟。
算了,大半夜的,沒空跟他打嘴炮。
姜語之翻了個身背對著蕭祈淵,硬邦邦地道:「晚安,蕭二爺。」
身後又傳來一聲很輕的笑聲,卻沒再說什麼。
房間裡陷入平靜。
半晌,姜語之突然從床上彈坐起來。
不是,等等!
剛剛那段話,該不會是上次她中了藥以後的口出狂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