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今天這個覺，非睡不可？
回到蕭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蕭祈淵還有點工作，徑直進了書房。
姜語之洗漱完爬上床，把自己裹進被子裡，盯著天花板，開始復盤今晚發生的那些事。
她看得出來，蕭祈淵有點不爽，但她也不懂他到底在不爽什麼。
她本來就是他「繼承」來的嫂子，在他那兒，對她的印象應該只是他哥生前的「未婚妻」。
難道是因為她是蕭家的媳婦兒還在外面「鬼混」，讓他覺得她丟了蕭家的臉？可她什麼也沒幹啊！！
哎，男人這莫名其妙的占有欲，真的很難懂。
她正腹誹得起勁，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蕭祈淵來了。
姜語之立刻閉眼，調整呼吸，把自己偽裝成一具安詳的睡眠屍體。
蕭祈淵帶著一身洗漱後的清香，夾雜著獨屬於他的氣息，將她身側的床墊壓得微微彈動。
男人的身體溫熱，僅僅只是靠近，就讓姜語之感覺到溫暖。
姜語之不敢動，認真裝睡。
可很顯然，她不受控制微微顫動的睫毛出賣了她。
蕭祈淵的視線落在姜語之臉上，帶著點探究和玩味。他側著身子，想了想，唇角微勾，朝著姜語之伸出手，慢悠悠地探過去。
還沒碰到她分毫，姜語之就意料之中地，條件反射一把將他的手推開。
蕭祈淵的聲音在黑夜裡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沒睡著？」
姜語之被發現是假睡也不慌，答道：「睡著了，又醒了。」
「哦。」蕭祈淵再次把手伸過去，這次倒是帶著點篤定了。
「哎！」姜語之翻身坐起，護住自己這邊的被子，滿臉不滿：「說好的睡覺自由呢？在會所剛跟你說的！」
蕭祈淵單手枕在腦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語氣理所當然：「我後來想了想，覺得你那個說法有問題。」
「哪句有問題？」
「孩子的事，是大伯母對你的要求，不是我對你的要求。」他頓了頓：「你大可以直接跟她說，孩子，你不給。」
姜語之一噎。
她敢說她不給？說了下一秒就被掃地出門，程湛揚在外面等著收她。
這個蕭祈淵，他明明知道還在這說風涼話！
她拿過繼孩子的事當把柄，他就直接不要了，也要碰她？
姜語之縮了縮脖子，聲音都虛了：「……所以今天這個覺，你是非睡不可？」
蕭祈淵沒答，只是微挑著眉看著她，那眼神分明在說——
如果我說是呢？
姜語之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動了動，悄悄往後挪了半寸。
要不拒絕不了就跑吧？跑不了再睡？反正橫豎都是死，死前一爽，也算死得盡興……
正胡思亂想間，她挪動的動作突然中斷。
蕭祈淵顯然看穿了她那點想溜的小心思，沒給她任何逃跑的機會，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撈回來，翻身壓住。
他壓下了唇，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企圖從她眼裡看到驚慌失措。
她那樣子，怪有意思的。
可他都湊近了，姜語之竟然不僅沒躲，唇角還不受控制地上揚了幾分。
嗯？
蕭祈淵下意識動作一滯。
「怎麼不親了？」姜語之躺在他身下，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那點狡黠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卻偏要裝出一副很遺憾的語氣：「嗐，就算親了，好像也只能下次再睡了。」
蕭祈淵眯起眼：「理由。」
姜語之眨巴眨巴眼睛，聲音微微上揚：「我好像……來那個了。」
「……」
***
夜深了。
吳媽正披著外衫去，忽然聽見樓梯拐角傳來輕微的動靜。
她循聲望去，一個傭人正抱著床單往洗衣房的方向走。
新換的床單，半夜換下來的。
吳媽思忖了下，沒出聲，只靜靜看著。
不多時，那傭人又折回來了，手裡端著一隻冒著熱氣的杯子。路過吳媽時，見吳媽盯著她，垂下頭打招呼：「吳媽。」
「大半夜的，忙叨什麼呢？」吳媽走近，目光掃過她的手，語氣不輕不重。
傭人：「二少奶奶月事來了，床單弄髒了，我拿去換洗。」
「床單我今晚就會洗掉的。」似乎是察覺到吳媽的不滿，傭人趕緊解釋：「我先得把紅糖水給二少奶奶端過去，怕涼了。」
吳媽面色微微一變，沒等傭人看清，就已經恢復如初：「行，快去吧，別讓二少奶奶等。」
傭人應了聲，端著紅糖水快步走遠了。
等她一走，吳媽臉色就沉了下來。
幾分鐘後，吳媽在蕭夫人房門前站定，抬手，輕輕叩了兩下。
「夫人，」她壓低聲音：「您歇下了嗎？」
……
蕭祈淵本來只是想逗姜語之，誰知卻害了自己。
他對男女之事向來淡漠，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都單身了。
可姜語之似乎有他身體的開關，還是紅外開關。只要在她在他附近晃一晃，他的開關就被打開了。
大半夜的，她什麼都不能幹……他決定去洗個冷水澡。
洗完澡出來，房間裡只有一個傭人，正彎腰鋪床。
蕭祈淵腳步一頓，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房間：「她人呢？」
傭人連忙直起身，垂著頭回話：「二爺，少奶奶說肚子疼，先去客房歇息了。讓我鋪好床再過去叫她。」
蕭祈淵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什麼似地，轉身出去：「你鋪好就下去吧，我去叫。」
「是。」
-
這層的客房就在走廊盡頭。
蕭祈淵推開門，房裡沒開燈，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光，他看見了床上蜷縮著的姜語之。
她側躺著，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被子只蓋到肩膀，露出一截纖細的後頸和散落枕上的長髮。
他走過去，在床邊站定，以為她又是在裝睡。
可她都生理期了，他又不是禽獸，怎麼會對她做什麼？有什麼必要又耍這小把戲裝睡？
「姜語之。」蕭祈淵喊她。
沒反應。
真的睡著了？
正想著，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蕭祈淵低頭掃了一眼屏幕，接起，聲音壓低：「嗯。」
助理安恆：「蕭總，蕭令那邊有進展了，確實跟大少爺的事有關係。我們的人已經盯死，隨時準備動手逮人。」
蕭祈淵的眼神倏地變冷，眸底寒意翻湧，周身的氣息也沉了下去。
他正要開口回應，床上的人卻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蕭祈淵的視線落在姜語之臉上，白皙的臉泛著蒼白，碎發凌亂地黏在頰邊，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毫無防備。
姜語之似乎是小腹不太舒服，表情難耐地翻了半個身子，又翻回來，唇間不自覺溢出悶哼。
那一聲輕哼，不知怎的，就攪散了些許正在凝聚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