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能續香火的才有資格當少奶奶
掛了電話，蕭祈淵側眸看向床上的姜語之。
她不知什麼時候醒了，眯著眼在偷偷打量他。
見他看過來，姜語之又馬上不動聲色地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繼續睡了。
演技依舊是不錯的。
蕭祈淵扯了扯唇，轉身離開了。
助理安恆的車就在蕭家外等著，帶著蕭祈淵疾馳前往鄰市的廢棄修車廠。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被身側兩個打手按在廢舊引擎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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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祈淵邁步走進倉庫，身後跟著安恆。他面上沒什麼表情，不過淡漠視線一掃，男人頓時嚇得劇烈發抖起來。
「二爺！二爺！」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我真的沒拿『蕭令』！『蕭令』是掌控蕭氏的令牌，怎麼會在我手裡……」
蕭祈淵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突然向前一步，冷眸一凜。
就這一個眼神，巨大的壓迫感，嚇得男人瞬間失禁。
「蕭令不在你手裡。」他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印章呢？」
男人拼命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蕭祈淵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他隨手抓起工作檯上的金屬撬棍，猛地抵住那人的喉嚨，微微施壓：「既然不在你手裡，又給不出消息，那就不必留了。」
男人求饒變成窒息般的咯咯聲：「我說，我說！是……是大少爺。蕭祈凡。上家只說東西蕭爺身邊人會搞定，讓我等消息去接應……」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他那個蕭令一丟失，就出了意外、連屍體都沒找到的堂兄蕭祈凡。
蕭令和印章要同時出現，才能掌控整個蕭家。現在蕭令失竊了，印章還在蕭家，只要對方還想繼續他的計劃，就必須要拿到印章。
蕭祈凡身邊的人會搞定？
蕭祈淵唇角微微揚起個很淡的笑，卻讓人後背一涼。
下一秒，蕭祈淵已經隨手將撬棍扔在地上，轉身走了。
「二爺，我知道的都說了，求您——！」
「找個人假扮他的身份接應。」蕭祈淵隨意地揮了揮手：「處理掉。」
命令下達，背後的慘叫悽厲地響起，又突兀地戛然而止。安恆見慣了這等場面，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妥帖地給蕭祈淵遞上擦手的手帕。
「二爺，您覺得他說這個女人，是家裡那個嗎？」
蕭祈淵接過安恆遞來的消毒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眼前突然閃過半個月前，在酒吧主動接近他的女人。
答非所問：「有趣，有趣極了。」
————
姜語之睡醒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還有些發酸的小腹，看了眼時間，已經不早了。
平日裡這個點，吳媽早就派人把血燕送到房裡，催著她趁熱喝。但大概是因為昨晚姜語之是在客臥睡的，床頭上空空如也。
姜語之沒放在心上，回房換了身衣服就下樓了。
今天的蕭家又很熱鬧，最近蕭祈凡出了事，不少親戚上門來看蕭夫人。
姜語之本以為今天也是一樣，卻沒想到，是蕭老太太要來蕭家了。
蕭老太太退下來以後，就住在老宅，平日裡不大管事。但每次離開老宅出來，必定是有什麼大事，家裡的小輩都得過來請安。
這個蕭老太太，聽說是個不好纏的人。
姜語之進門這些天，還是頭一回見老太太。蕭祈淵不在就算了，連蕭夫人也帶著吳媽去寺廟祈福了。
一個人見難纏的老太太，著實是個考驗。
-
蕭老太太是下午來的，正好是晚飯時間。
餐廳里，蕭老太太端坐在那兒，銀髮一絲不苟，身上一件黛青色的旗袍，氣質矜貴。她正側著頭跟身邊一個年輕女人說話，臉上帶著笑，眉眼間全是慈愛。
姜語之準備了點見面禮，拎著過去，準備上前請安。
可她步子剛邁出去，一個年紀挺大的傭人就攔在了她面前。
「這位是二少奶奶吧？」傭人臉上掛著笑，但身子沒讓開，語氣帶著點強勢：「我是老太太跟前的王媽。老太太這會兒正跟周小姐說話呢，她老人家不喜旁人打擾。等她們聊完您再過去，才比較合適。」
姜語之腳步頓住，她這個孫媳婦兒成了旁人？
蕭老太太的聲音傳過來：「菀芮啊，你這孩子，一出國就是好幾年。奶奶以前還想著，你早晚要嫁來蕭家的，誰能想到……祈凡那孩子出了事，如今祈淵也不得不扛起蕭家的擔子，這娶媳婦的事，也由不得他挑了。」
周菀芮低著頭，眼眶微微泛紅，嘴唇動了動，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撫了撫老太太的手背，像是安慰。
哦，姜語之這下就懂了。
蕭祈凡出了事，蕭祈淵肩負起了延續香火的任務。周家是大家族，不可能會願意把孩子過繼給蕭祈凡。只有像姜語之這樣「搶冥婚」也要嫁進來的人，才會願意跟他們談條件。
要不是因為這個，蕭家大概會安排這位周小姐嫁給蕭祈淵。
青梅竹馬，知根知底，門當戶對，簡直完美。
但，又不是她害蕭祈凡出的事，也不是她逼著蕭祈淵答應「過繼婚」的，跟她有半毛錢關係？
姜語之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我去一下洗手間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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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洗手間回來，姜語之沒被安排位置，只能在一旁等著。
等蕭老太太結束跟周菀芮的對話，她才能上前請安。
姜語之抬眼看向主位，蕭老太太眼神都沒她身上掃一下。倒是周菀芮，像是感應到什麼，微微偏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還有一絲傲慢的鄙夷。
姜語之沒躲，就那樣不帶情緒地靜靜對視，心下卻想起剛剛在洗手間聽到的話。
傭人們不知道她在裡面，自顧自地聊著天。
「聽說了嗎？二少奶奶昨晚那個來了，吳媽連夜去報給夫人了。夫人可著急了，連夜帶著吳媽去祈福，連蕭老太太來都顧不上了。」
「真的啊？那她不是白嫁進來了？懷不上孩子，蕭家留她幹什麼？」
「誰知道呢？長得好看有什麼用，不會下蛋的母雞……我要是她，都沒臉在蕭家待。」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不過話說回來，今天廚房那邊已經把她的血燕停了，月底家宴的座次也改了……」
「老太太吩咐的！她沒懷上孩子，周小姐又回來了，老太太心裡肯定不滿！」
「確實，蕭家又不是慈善堂！能給大少爺續香火的才有資格當少奶奶，不能的，算什麼呀……」
難怪周菀芮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請自來的闖入者。
蕭老太太更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姜語之覺得有點好笑，她是二少奶奶的時候，這裡的每個人都很尊敬她。
可現在，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帶著點鄙夷，人人都能明里暗裡踩她一腳。
就是沒懷上蕭祈淵孩子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