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段日子你在躲我?
納了章妹妹!
這五個字似是魔咒一般緊緊地箍住她的腦袋!
姜含章嚇得面容失色。
以裴衍的地位,納一個商戶女為妾,是理所應當的。
她暗自思忖著,到底要如何拒絕。
「郡主說笑了,如今郡主與表哥婚事將近,闔府上下都在為此操心,光是裝修新房,就夠姑母忙一陣子了,娶郡主乃是大事,不能耽擱。」
裴衍鬆了一口氣,眼中略帶複雜,「這真是你心中所想?」
「自然。」
「懿陽對我一片真心,我也已經稟明了母親,兩家都在籌備婚禮,一切都已經走上正軌,你再做任何事情都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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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含章冷哼:「裴衍,你好像聽不懂人話。」
「衍郎,章妹妹本是商戶女,憑著兩家有婚約,她可以改頭換面成為官家娘子,如今,因著我的緣故,她一時接受不了,這本也是人之常情。」
「章妹妹,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一番話語說得情深意切,聲淚俱下。
姜含章仿佛是吞了一萬隻蒼蠅,噁心感直衝向喉嚨,周身仿是被一條毒蛇盯上,汗毛悚然。
她動了動嘴唇,終究還是忍不住嘲諷,「你們倆還真是天生一對。」
「住口!」
裴衍將懿陽郡主護在身後,「懿陽乃是長公主唯一的女兒,身份尊貴無比,她肯低頭,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可你呢,一個商戶女竟敢嘲諷郡主!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
姜含章只覺得渾身發冷,這就是她愛了一輩子的人!
這一刻,這個人將永遠不能影響自己。
「懿陽郡主,民女真心祝福你們夫妻恩愛,子孫綿延!恭喜你們喜結連理!」
與他們糾纏,是在折損自己的氣運。
「民女告退。」
話音剛落,姜含章果斷繞過他們,大步流星地離開。
裴衍目送她遠去,瞧見那身影毫不留戀,眉頭微皺,只覺得心裡有些膈應。
但那具體是什麼,他不明白。
「衍郎,衍郎,你在想什麼?」
懿陽郡主目光微閃,望著遠去的人兒若有所思。
「沒什麼,郡主,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
「衍郎,你可想好了要納章妹妹為妾?」
「此事以後再說吧。」
剛被姜含章下了牌頭,他心裡不得勁。
裴衍走上前,牽起懿陽的手,兩人慢慢地朝著門口走去。
懿陽眼中儘是陰狠,嘴角的笑意卻越發燦爛了。
他竟然沒有當場拒絕,看來還真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看來,此女是留不得了。
背後隱隱約約傳來兩人的對話聲,姜含章只覺得魔音入耳,幾乎是捂著耳朵,趕緊跑了。
生怕自己聽到什麼不該聽的,平添噁心。
還是儘量少出門,只等著三日後,跟姑母辭行,而後離開京城。
說她膽小也罷,懦弱也罷。
已經跟他們糾纏了一輩子,這一輩子,她只想逃得遠遠的。
姜含章躲在屋中,躺在貴妃榻上,手持著話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落魄書生遇到山精,得她資助參加科舉。
中進士後,又將山精拋棄了。
並無甚新意,可她卻看得很入迷,臨近午夜才終於捨得放下了書。
一夜無夢。
姜含章看了眼天色,已經過了朝食。
飢腸轆轆,想著去找些吃的。
剛打開門,一眼看到了立在門口的裴衍,手裡還帶著一個冊子。
可真晦氣!
心上蒙上了一層陰影,如同泥濘一般,怎麼甩也甩不掉。
她並不想問安,因此,只站在原地,雙臂不自覺地抱在胸前。
美人面容素淨,與那些濃艷裝扮的女子並不同。
應該是剛起床,眼中朦朦朧朧的,好似林間小鹿。
然眼底深處是一片淡漠。
他們怎麼就變成了如今這模樣?
明明前幾天,她還像一個跟屁蟲一樣,跟在自己身後。
裴衍輕嘆了一口氣,腳步輕移,來到了她面前,「這個時候才起床?」
聞言,姜含章眉頭微皺。
裴府自從脫離了商戶,一直講究官家排場。
問早請安,從不懈怠。
姜含章借住裴府,一來入鄉隨俗,二來,也秉著討好姑母的心思,每日晨起問安,也從未睡過懶覺。
可現在,她在裴府的日子算起來只有兩天了,她不怎麼想講究這種虛禮。
最主要原因是不想與裴衍碰面。
「你有什麼事嗎?若是無事,我要去姑母那,就先告辭了,對了,以後有事可以派個丫鬟,無須裴大人移駕。」
本以為裴衍會暴跳如雷,沒想到他平靜無波地立在原地。
眼裡是她所看不懂的複雜。
「含章,這段日子你在躲我?」
「裴大人,你我之間清清白白,我又何須躲你!」
聞言,裴衍的步子往前邁了一大步,兩人之間呼吸相聞。
姜含章心中不悅,往後退了幾步,告誡道:「男女授受不親,何況,裴大人已經是定親之人,若是讓懿陽郡主得知此事,裴大人的仕途怕是要到此為止了!」
長公主心疼郡主,京中人人皆知。
「男女授受不親?」裴衍語氣中略帶著嘲諷,「那究竟是誰一直跟在我身後?天天偶遇,談情說愛。」
「裴大人,誰都有年輕時候,如今我已經洗心革面,絕對不會再破壞你與郡主的幸福!」
如今聽他說起這些,心中唯有後悔。
年輕時候不懂事,把自己作踐太狠!
「若是裴大人無事,我……」
話音未落,裴衍的聲音迫不及待地響起,「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為了我們的未來,你難道就不能受這些委屈嗎?」
姜含章:「?」
他究竟在說什麼!
什麼我們的未來!
她滿頭霧水,又覺得荒唐可笑。
「你放心吧,只要你乖乖地不破壞這樁婚事,往後,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我只能做到這樣,你也該滿足了!」
話里的信息太過於炸裂,姜含章如同被驚雷劈中,半晌都緩不過來。
心頭隱約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裴衍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明明已經很躲著他了,可兩人見面的次數,比以前要多。
裴衍像是說完了自己的話,整個身體放鬆了下來,連語氣都變得溫和,「含章,這個給你,我知道你求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