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除了委身於我,你還能何處寄生
我知道你求了很久。
姜含章心中響起警鐘,低頭一看他手中的冊子,這才發現是他親手所寫的字帖。
「含章,你自幼沒怎麼寫過字,照著這字帖好好練練,總有一天,你的字能寫好的。」
字帖明晃晃出現在自己面前,姜含章只覺得噁心至極,被毒蛇纏上的陰冷感情再次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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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從商,父母去世後,叔伯們算計利益,無奈之下才來到裴府。
裴衍自幼學習四書五經,一手毛筆字寫得極其漂亮。
無形之中,她自慚形穢。
若是自己也能寫得這一手漂亮的毛筆字,那該多好。
兩家本就有婚約,她想離裴衍更近一點。
偶爾他口中蹦出的之乎者也,她希望自己也能聽懂。
這才不斷向他索要字帖。
可前世兩人被抓姦在床後,直至她死,他都沒有再給過字帖。
她是照著稀少的幾幅書信,慢慢臨摹。
突然有一天,她發現自己寫的字,與他的字竟然有九成像了。
為此,她欣喜若狂。
沒想到重生回來,她想要遠離,那求而不得的字帖竟然主動送上門了。
這一幕幕荒誕的情景上演,令她突然有種想笑的衝動。
終於,她輕笑出聲,止住笑意,堅定道:「我不需要!」
「含章,我知道你心中的委屈,可是你也別鬧太過了,我想了一整晚,這段時間確實忽略了你的感受,為此特意連夜寫成了這本字帖。」
「你我本就有婚約,除了委身於我,你還能何處寄生?」
「天地之大,何處不能生存?」
寄生於他的滋味,自己早就受夠了!
姜含章再次提醒,「裴衍,你我之間的婚書早就在長公主的見證下,已經撕毀!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希望你自重!」
裴衍輕嘆一口氣,「我知道這是形勢所迫,並非你的本意。」
「含章,事已至此,你別鬧了,對上長公主,我們並無勝算,只要我在一天,絕對不會辜負你。」
聞言,姜含章渾身一顫,汗毛順著一股寒意,慢慢席捲全身。
這還真是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仿佛一切都是迫於長公主的威勢,不得不採取的一種措施。
「裴大人說話可真越來越令人聽不懂,你與公主婚前不倫,難道也是長公主迫使你的?」
「裴衍,你與郡主的事情,真的與我無關,如今,你我婚事已解,再無任何干係,還望你以後別再說這些令人發笑的話。」
姜含章壓低了聲音,略帶著威脅道:「御史整日無事,若是傳出這些軼文,想來應該很喜歡。」
「姜含章,你簡直油鹽不進,好好想清楚吧!」
裴衍眉頭皺得很緊,然眼底並未將她的話當真,一則事關郡主,長公主勢大,若是章含章真敢這麼做,根本不用他出手,長公主絕對不會放過她。
二則,他知道姜含章對他余情未了,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夫人之位被奪走。
可事已至此,他希望兩人能和平共處。
裴衍將字帖強硬地塞到她懷中,「練字能靜心,你最近情緒一直不穩定,好好反省反省!」
姜含章並未接過,字帖掉到了地上。
她又不是瘋了,這輩子還要練他的字!
衝著他離開的背影喊道:「裴衍,將你的字帖拿回去!不然我丟了!」
裴衍早已經踏出院門,姜含章看著地上的字帖,覺得噁心至極,一腳將它踢入了花叢中。
若是無人撿起,那所幸就當裴府的花肥。
這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姜含章佇立門口,望著已經空蕩蕩的院落門,心裡不自覺浮現裴衍的話語,他似是話中有話。
心中越發不安,她再也無法集中精神看話本子。
一心只想著兩日後的行程。
只要出了京城的門,她就找個藉口離開裴府的馬車。
如此一來,她現在要做的事情就多了,最起碼也得安排好馬車。
姜含章迅速從貴妃榻上起身,偷摸著從後門溜出去了。
找個鏢師護送自己,這樣才會更安全。
裴府雖是官府人家,可根基尚淺。
府中本只有五名奴僕,但為了迎娶郡主,姜意如一口氣買了三十個丫鬟,就等著成親後,伺候郡主。
至於什麼侍從死士,更是無稽之談。
……
榮恩堂。
姜意如斜靠在貴妃榻上,腳邊跪著兩位剛買來的丫鬟。
小丫鬟戰戰兢兢正在替她按壓著腳底板,稍有不如意,手邊滾燙的茶水就會潑到那兩個丫鬟身上。
更遠處,更是跪著一排丫鬟。
「既然入了裴府,就要守裴府的規矩,你們明白了嗎?」
「奴婢謹記。」
姜意如掃視了一圈,見丫鬟們都俯首帖耳,心裡總算滿意了幾分。
然一想到買這些丫鬟所用到的銀錢,心疼得直抽抽。
「我們裴府可不是一般人家,若是你們敢手腳不乾淨,立刻斷手斷腳發賣出去!當然,只要你們好好伺候,不起什麼歪心思,裴府也不會虧待你們。」
她是真心疼!
然而一想到,裴衍與郡主成婚,絕對不能失了體面。
咬咬牙撐下來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府里要縮衣減食了。
裴府根基淺,她嫁過來時,裴博源不過是七品縣令。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屁股連挪都不曾挪一下,但那一套官架子卻擺得熟絡,花錢如流水。
因此,縱然她出嫁時,娘家給了不少銀兩,她哥哥又時不時接濟,但銀錢終究是捉襟見肘。
幸虧裴衍自小聰慧,為自己謀了一個大理司直的職位。
家中才慢慢好了起來。
但若是對上百年世家,那根本比不上別人的一根手指頭。
沒多久,裴衍從門外走了進來。
臉上卻並無即將要成親的喜悅,繃著一張臉,似是天下人都虧欠了他一樣。
「見過母親?可是有什麼事?」
姜意如輕聲咳嗽了一聲,「衍兒,最近可還順利?找你來也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只是想與你商討一件事。」
「什麼事?」
「郡主自幼天尊玉貴,若是進門後,府中一切會交給她打理,可我心中始終擔憂,聽聞郡主性子跋扈,往後不知道該如何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