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真相如何對你來說重要嗎


  姜氏何在?

  姜含章倒吸一口涼氣,起身跪在地上,「民女見過太后娘娘。」

  太后語氣異常溫和,衝著她招手,「好孩子,上前來。」

  光是這幾個字,姜含章冷汗直冒。

  後背已經濕透,黏黏的,濕濕的,反反覆覆令人不適。

  她膝行幾步,可太后並不滿意,一直讓她往前。

  無奈,她只好跪到了太后面前。

  兩人幾乎是面對面。

  這麼近,她才發現太后其實很年輕。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歲月並未在她臉上留下任何印記。

  太后牽起她的手,輕聲安慰道:「好孩子,莫怕,是永嘉這孩子一時沒弄清楚,哀家也是愛女心切,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姜含章俯身,不敢多說任何話,只好斟酌道:「您言重了。」

  「如今事實已明,民女也已經洗清了冤屈,民女感激不盡。」

  「是個好孩子。」

  太后從手腕上褪下一隻羊脂玉手鐲,將它戴到了姜含章的手腕上,「可憐見得,這一夜你肯定受了許多驚嚇,待會讓人給你熬一碗安神湯。」

  「多謝太后慈愛。」

  姜含章退到了隊伍中,這才輕輕鬆了一口氣。

  低頭望向那鐲子,正好與懿陽郡主賞的那隻手鐲碰撞在一起。

  莫非皇家的人都愛送人鐲子?

  不知道這兩隻鐲子能不能當?應該會很值錢吧。

  等回頭仔細研究下鐲子是否有宮廷預製

  貴女們陸陸續續地被人接出了宮。

  姜含章一個人走在最後面,此時此刻,她只有一個想法,想要儘快出宮!

  這宮中,人吃人,太嚇人。

  臘月天,寒冷是鑽了骨頭的,像無數根細針,密密地扎在臉上。

  姜含章整夜未眠,被這麼一激,腦子竟然變得清明了。

  劫後重生的慶幸慢慢在心口蕩漾。

  若是此時能吃上一碗熱騰騰的餛飩就好了。

  餘光看見了裴府的馬車。

  腳步一頓,慢慢朝著它走去。

  剛走到馬車旁,聽到裡面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正是懿陽郡主和裴衍。

  車夫衝著她行禮,特意放重了聲音,「表姑娘。」

  姜含章輕微頷首,眉眼未動,只立在馬車五步遠的地方。

  裴衍掀開帘子,見她站得遠。

  一絲不悅瞬間席捲而上,壓了壓聲音,「站那麼遠做什麼?」

  「今日到底發生了何事?怎麼會有人毒害公主?」

  姜含章故意低著頭,裝作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她搖了搖頭,「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謝大人明察秋毫,不過一個時辰就抓住了真兇。」

  「太后賞賜了你?」

  「太后娘娘慈愛,知道我是頭次進宮,因此送了見面禮,這估計也是因為懿陽郡主。」

  姜含章謊話幾乎張口就來。

  聞言,裴衍眼底興趣慢慢退去,總之不是得了太后的賞識。

  「懿陽受了驚嚇,我要先送她去長公主府,等我將她送回去後,會親自過來接你。」

  姜含章退後了幾步,乖順道:「裴大人請便,回裴府的路,我還是記得的。」

  就在這時,車簾被拉開,露出了懿陽郡主蒼白的臉。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裴衍迅速上前,替她攏緊身上的狐裘披風,「這麼冷的天,你出來做什麼。」

  「衍郎,這天寒地凍的,讓章妹妹一起吧,只是……」

  話還未說完,她就劇烈咳嗽起來,「娘正盼著我回去,怕會引起誤會。」

  裴衍冷不丁地看向姜含章,見佳人站在寒風中,衣衫單薄,神情雖狼狽,卻無端端惹人憐愛。

  昨夜皇城一封,此時宮門口儘是來來往往的人。

  他開口指責道:「出來記得穿披風,衣衫不整一點規矩都沒有!」

  姜含章瞬間掛臉,「裴大人,佳人在懷,竟還有心情處理旁事。」

  「你!」

  「衍郎,莫要與章妹妹爭執,可憐見得,在宮裡她也受了委屈。」

  「身為商戶女能進宮,這是多大的榮耀,明明是她福分不夠!」

  話雖如此說的,然而他視線卻一直盯著姜含章。

  懿陽心慌,她輕輕拉扯他的衣袖,「衍郎,送我回去吧。」

  裴衍收回視線,柔聲應道:「好。」

  兩人乘坐馬車一起離開了。

  姜含章看了馬車好一會兒,忍不住怒罵。

  裴府離這裡有好幾條街!

  走回去,估計腿都要廢了,可是傻傻地在這裡等裴衍?

  這個想法剛一冒頭,就被她掐滅了。

  寧可腿斷,也不想將希望押在裴衍這種自私自利的人身上。

  一夜未睡,加上一直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姜含章已經疲憊不堪。

  可她出門一沒帶錢,二沒帶侍女。

  她認命地往裴府的方向,一步一步艱難地走著。

  就在這時,她看到謝不周上了一輛馬車。

  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她快步走到馬車前,朗聲道:「民女見過謝大人,民女還有一些不解,還望大人解惑。」

  馬車中並未傳來他的聲音。

  只是從僵持的氛圍中,姜含章清楚,謝不周並不想見她。

  她麻溜往上一跳,坐在了馬車上。

  謝十一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這姑娘可真勇啊。

  可是大人一直沒下令,他也不知道要不要將這姑娘拎下去。

  只不過好像見這姑娘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跳上馬車已經用了全部的勇氣,她實在不敢掀開帘子。

  「大人,民女能進來嗎?民女的名聲倒是不要緊,主要是怕大人的名聲受損。」

  只要這馬車在京城溜一圈,第二日定能傳出風言風語。

  「滾進來!」

  得到允許,姜含章神色一喜,連滾帶爬地進到了馬車中。

  謝不周從兵書上抬起頭,「到底什麼事?」

  外面冰天雪地的,姜含章放鬆了精神,冷意席捲全身,「大人明察秋毫,特來感謝大人的救命之恩。」

  「若無大人的明斷,含章怕是要脫層皮。」

  謝不周輕微頷首,「分內之事。」

  話一說完,他繼續埋首在兵書中,大有一副趕緊走的架勢。

  姜含章輕抿嘴唇,「謝大人,真相確實就是你查的嗎?還有沒有隱情?」

  一個宮女,那麼巧合。

  女子的體香帶著一股冷冽的寒氣,直衝向他的鼻尖。

  謝不周放下了手中的兵書,「真相如何對你來說重要嗎?」

  聞言,姜含章想了想,「不重要。」

  這件事情,一開始或許是永嘉公主為了幫懿陽郡主出頭,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可現在真的出現了兇手,那所有一切都已經不同了。

  「我只是覺得被蒙在鼓裡,心裡有些難過罷了。」

  皇權至上,可她一介草民,被壓得抬不起頭。

  「咕嚕嚕。」

  她肚子不失時機地響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