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是這賤婢毒害我


  姜含章被帶到了偏殿中。

  押著她的人力氣很大,她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似是砧板上的魚,只能任人宰割。

  她順著力道跪在了地上,故意戰戰兢兢道:「民女見過大人。」

  「抬起頭來。」

  上面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似是山石和鳴,又似春風拂面。

  姜含章抬起頭,入眼的就是謝不周。

  上京路上,她曾救過他的命。

  那個時候的他滿身血污,沒有如今這副矜貴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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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含章心中清楚,這救命之恩定要憋死腹中,絕對不能以恩相攜。

  謝不周神色莫名,伸手翻閱著手中的供詞。

  自從這女子救了自己姓名,他早已將人的底細調查得一清二楚。

  這幾乎是他本能,將所有事情都控制在自己手中。

  若是他懈怠,怕是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大人,民女一直伺候在懿陽郡主身邊,並沒有機會下毒。」

  謝不周輕噓了一聲,神色不悅,顯然是不想聽她辯解。

  姜含章有苦說不出,心裡湧起一絲恐懼,那是一種未知的感覺,令她膽戰心驚。

  第一次覺得,原來離死亡這麼近。

  她再也不敢說話,屋中重新安靜下來。

  謝不周埋首在供詞中,他神色嚴肅,仿若一尊天神。

  若是天神,應該不會冤枉她吧。

  「進宮時,所有人都搜身了,為何你沒有?」

  聞言,姜含章猛一抬頭,不敢有任何隱瞞,「民女是跟著懿陽郡主一起進宮的,宮中並無人說要搜身。」

  話音剛落,似是剛才的話沒有可信度,她再次開口,「若是民女知道宮裡的規矩,定會安心讓人搜查,絕對不敢有任何隱瞞!」

  她第一次進宮,哪裡知道這些規矩。

  「懿陽郡主也未曾搜身。」

  謝不周頭也不抬,「郡主有特許,無需搜身。」

  如此一來,宮門口漏掉搜身的人是她!

  那麼她就是最有可能將毒藥帶進宮的。

  謝不周的潛台詞,姜含章聽得很明白,她重重地磕頭,為自己叫屈,「大人,民女是冤枉的,求大人明察!如此精心設計的陷害,還望大人給個公道。」

  「下去吧。」

  姜含章大驚,「大人,您就沒什麼想問的了嗎?」

  「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啊!」

  就問了這麼一個對自己不利的問題?關於其他的,謝不周難道就不用了解了?

  謝不周嘴角勾出一抹淡笑。

  一張君子臉,一副閻羅心。

  舉手投足間,就足以令人膽寒。

  「或許,你也可以用恩情換生機。」

  姜含章目瞪口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帶下去!」

  被風一激,這才反應過來。

  可她已經被拖出殿外了。

  心劇烈跳動著,就這樣?

  她還沒有為自己辯解。

  還有,他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擔心自己亂說話嗎?

  姜含章再次回到了大殿中,裡面已經聚集了不少貴女了,但是始終不見懿陽郡主和永嘉公主。

  到這時,許多貴女都已經堅持不住了,眼睛幾乎哭得又紅又腫。

  體力早已經用盡。

  有一個貴女癱坐到地上,接下來,又有許多貴女癱坐在地上了。

  見狀,姜含章從善如流的也癱坐在了地上,不顧規矩禮儀。

  這皇宮在她眼中,與地獄無異。

  她暗暗咬牙,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在此刻放鬆。

  還不到時候。

  那些閨女們像約定好似的,坐得全部離她遠遠的,有意無意地在疏遠她。

  對於這一點,姜含章自己倒是沒覺得什麼,畢竟,確實是被她所連累。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此時天色已經微微亮了。

  再有一個時辰,怕是要早朝了。

  謝不周一身冷厲,推開了門。

  所有人齊刷刷地盯向他,姜含章更是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一個洞來。

  「微臣參見陛下。」

  蕭統依舊把玩著手中的龍紋扳指,「查出來了嗎?」

  「將人帶上來。」

  聞言,姜含章心頭一震,轉頭看向門口。

  玄甲衛壓著一個年輕的宮女進來了。

  「啟稟陛下,正是此人在公主的飯食中下毒。」

  永嘉公主也進入了殿中,她雙眼通紅,質問道:「雙紅,為何要這麼做?」

  雙紅渾身一顫,有苦難言,「奴婢一直盡心伺候公主,但是公主因奴婢相貌長得艷麗,時常打罵,奴婢不慎打翻了茶盞,卻被公主拉出去打了二十大板。」

  「奴婢命大,熬了過來。」

  說話間,雙紅露出了布滿淤青的雙臂。

  密密麻麻新舊疊加的傷痕,令人倒吸一口涼氣。

  在宮裡,主子懲罰奴婢是正常的。

  奴婢受了委屈,根本無處訴說,更妄想能有一個公道了。

  「奴婢只是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太累了。」

  「永嘉公主乃是千金之軀,奴婢心想著黃泉路上有她作伴也是不錯的,沒想到人命大,奴婢認了。」

  話音剛落,雙紅猛地起身,一臉決絕地撞向了旁邊的柱子,一命嗚呼。

  這一切太快了,沒有人來得及反應。

  姜含章皺眉看著倒在地上的年輕姑娘,心裡湧起一絲悲涼。

  人命如草芥,她的命如此,自己亦是如此。

  永嘉公主神色陰狠,明明是那麼艷麗的一張臉,無端端令人感到厭惡。

  「這個賤婢!就這麼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皇兄,這賤婢膽敢毒害我,求皇兄誅人九族!」

  聞言,姜含章的心瞬間變得比在冰天雪地還要冷上幾分。

  目光不自覺向上抬了抬,入眼的是謝不周。

  一身紫袍,站在燭光的陰影里,看不出他的表情。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自己好像是安全了。

  他沒審問自己,是已經判斷出事實真相,沒必要審問嗎?

  若是按照永嘉公主的心性,她怕是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住口!」蕭統起身,一臉疲憊,「公主失德,自今日起命司儀嬤嬤重新教導,等學好了規矩再出來。」

  「皇兄!是這賤婢毒害我,你為何不幫我?」

  永嘉公主與蕭統乃是一母同胞,自幼就深受喜愛。

  「母后,我不想學。」

  太后抬手輕撫額頭,一方面心疼女兒,另一方面,又實在頭疼。

  今日來赴宴的,都是文武百官的子女。

  公主如此之品行,也是在令人失望,「聽皇帝的。」

  話音剛落,太后開口道:「姜氏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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