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與一個外男同乘馬車


  姜含章不解,掀開了帘子。

  抬頭一眼就看到了臉色黑成鍋底灰的裴衍。

  她果斷下了馬車,衝著馬車行禮,「民女多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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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衍將懿陽送回,不知為何,心中始終記掛著那一抹在寒風中的倩影。

  因此,即使見到了長公主,依舊還是提出了告辭。

  懿陽不想他離開,然而長公主對於昨晚的事情,覺得並非那麼簡單。

  自小長在宮裡,對於陰謀的敏銳是其他人無法企及的。

  當年,太子幾乎是朝臣所向,可她卻把寶押在了當今天子身上。

  「婚前私下不宜多見面,免得惹人口舌,裴大人,請回。」

  話說得毫不客氣,裴衍亦是毫無留戀。

  可是等到他回到宮門口時,哪裡還有姜含章的身影。

  從宮門到裴府的路上,他來來回回找了很多次,可是始終一無所獲。

  一時間,他心裡都在想,姜含章莫不是逃了吧?

  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若是真的逃了,定要把她抓回來!

  「姜含章,你竟然私上外男的馬車,到底還有沒有羞恥心?」

  聞言,姜含章臉色霎時變了,連那點食物帶來的滿足感都沒有了。

  控制住自己的厭惡之色,「裴大人,將話放尊重點!何況,我是否私會外男,與你無關!」

  「怎麼與我無關?你明明是要給我當……」

  當妾!

  姜含章在心裡默默補上了這句話。

  謝十一冷不丁地開口道:「裴大人莫要誤會,姜姑娘也是參與宴會的人員之一,我家大人只不過還有些話要詢問。」

  裴衍神色愣了愣,「即便如此,兩人就能同乘一輛馬車?」

  姜含章冷著一張臉,嘲諷道:「裴衍,心臟看什麼都是髒的!那按照你的意思,我們能不上馬車,一同在路上走著談事情?」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謝不周掀開帘子,身體前傾微微探頭,「裴大人,若有問題儘管來找我,何苦與一個女子為難?」

  開口閉口,儘是折辱之言.

  竟不知羞恥為何物?將一個女子的體面踩於腳下!

  這般行徑,謝不周素來不慣著。

  明明他就在馬車中,可是裴衍連一個屁都不敢放,只衝著弱小女子發難。

  裴衍慌忙雙手作揖,躬身道:「謝大人,您誤會了。下官絕無此意,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下官的表妹在京城舉目無親,下官實在是擔心她遇上什麼歹人,一時心急,才口不擇言。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大人恕罪。」

  說到最後,他額上已沁出薄汗,作揖的手也微微發顫。

  謝不周唇角微揚,勾出一抹冷笑,目光卻冷得能結冰。

  「舉目無親?」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譏誚,「一幫人欺負一個舉目無親的小女子——真是好樣的。」

  他向前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裴衍:「裴衍,你在大理寺當差,尋常百姓說怕遇上壞人,那是人之常情。可你是官,護一方周全本就是你的職分。倘若連公門裡的人都這般說話,你讓百姓心裡,還怎麼相信府衙?」

  謝不周一身紫袍,眉間有幾道細細的紋路,不仔細看並不分明,可離得近了,便一覽無餘。

  姜含章望著他,心中忽然湧起一陣感觸。

  京城中人人口中的「活閻王」,原來竟是這樣一個人。

  他是一個真正為民請命的好官。

  她沒有救錯人。

  聖人風骨,令人敬佩。

  她不由由衷地讚嘆道:「謝大人清風朗月,小女子由衷佩服。有大人的這樣的官員為民請命,是我等百姓之幸,也是大庸之幸。」

  話音未落,一旁的裴衍眉頭已微微蹙起。

  他下意識地往姜含章身側挪了半步,目光在謝不周與她之間來回一掃,唇角不自覺抿成一條線。

  那神色說不上惱怒,卻分明帶著幾分不自在。

  像是護食的貓,又像是被人搶了心愛之物的少年。

  裴衍低下頭,不甘心地說道:「大人說的是,下官受教了,下官定會嚴於律己。」

  謝不周並未答話,只負手而立,眉目間凝著一層薄霜,神色冷傲。

  片刻,他緩緩轉向姜含章,眼底的寒意方才褪去幾分,唇角微動,沉聲道:「躲避解決不了事。一味躲下去,只會讓人覺得你好欺負。」

  姜含章怔了怔,旋即垂眸,指尖微微攥緊了袖口。

  少頃,她抬起頭來,鄭重地俯下身去,眼底浮起幾分真切的光:「多謝大人。」

  至少這一輩子,除了爹娘外,有人對自己是真切關懷。

  而自己,在上一世卻只是一味地將心思放在一個不值得託付的人身上。所以自己落得這般下場,除卻別人的原因,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她目送著謝不周的馬車緩緩駛離長街,車輪碾過青石板,聲響漸遠。

  直到那輛馬車徹底隱沒在街角,再也看不見,這才收回目光,轉身往裴府走去。

  謝不周前腳剛走,裴衍的臉色便再也繃不住了。

  他幾步上前,一把攥住姜含章的胳膊,五指收緊,壓低聲音道:「你身為女子,理當謹守三從四德。今日這事也就罷了,但下不為例。你與一個外男同乘馬車,共處一室,若是傳揚出去,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聽起來,還真是為自己著想。

  姜含章神色淡淡,眼底辨不出情緒,卻沒有半分要與他爭辯的意思。

  她忽然覺得,與裴衍這樣的人論長短、講道理,不過是自討苦吃。

  她重重地抽回手臂,垂眸整了整袖口,不咸不淡地丟下一句:「沒想到裴大人如此守舊,今日倒是見識了,告辭。」

  說罷,她轉身便走,步履從容,再未回頭。

  她的目光沒有以前那種光了。

  陌生得令人心驚。

  裴衍面色一沉,終究是受不住,幾步追上前去,伸手再次攥住她的胳膊,「姜含章,你到底是怎麼了?我已不止一次說過,我會對你負責的,可你是不是也該守一守婦道?」

  只要一想到她與那人共處一室,心仿佛要炸了。

  姜含章腳步一頓,側過臉來看了他一眼,眼底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輕輕掙開他的手,退開半步,語氣淡淡:「裴大人,還有三個月便要成親了,難道不忙麼?至於我們之間的事,怎麼也得等懿陽郡主過門之後再說,你覺得呢?」

  說罷,她抬眸望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沒有怨懟,也沒有期待,平靜得讓人無端生出幾分寒意。

  身後傳來裴衍氣急敗壞的聲音,「姜含章,若是你識相,往後我身邊還有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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