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將這火也燒給其他人


  聞言,姜含章腳步未停,轉身便走。

  在宮裡經歷了這麼驚心動魄的一晚,她實在是累極了,此刻只想躺回床上,把被子蒙過頭頂,好好睡上一覺。

  裴衍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眼底的執念愈發深沉。

  無論權勢還是美人,他都要,絕不會讓任何事情脫離自己的掌控。

  這一覺,姜含章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次日清晨,才被腹中飢餓喚醒。

  剛睡醒,昨天臨走時,裴衍的話語又在自己耳邊響起。

  總覺得這人好似狗皮膏藥一般,甩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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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腦海中也一直迴響著謝不周的話。

  躲避只會令人覺得自己好欺負。

  心裡便覺說不出的煩悶。

  只不過,心裡清楚一點,再也不能讓裴衍這樣圍著自己轉了,總該給他找點事情做。

  這樣想著,姜含章披上披風,悄悄溜出了裴府。

  ……

  她剛在茶樓坐定,就隱約聽到一些議論聲。

  細心傾聽,似乎在討論懿陽郡主奢靡無度,一盒脂粉竟花了一千兩銀子。

  姜含章心中一驚。

  這分明是她想做的事,怎麼有人搶在前頭替她做了?

  腦海中驀地閃過一個人影,莫非是謝不周?

  可轉念一想,兩人並無太多牽扯,對謝不周而言,自己不過是個陌生人——頂多,是個有救命之恩的陌生人罷了。

  姜含章喚來小二,要了一間雅閣,又點了壺茶和幾樣甜點,這才開口問道:「小哥,懿陽郡主這事到底怎麼回事?怎麼都說她一盒脂粉要一千兩銀子?你可知道內情?究竟是什麼人在背後議論?」

  話音剛落,她便將一錠銀子輕輕放在小二手心裡。

  小二掂了掂分量,麻利地塞進懷中,湊近幾步,壓低了聲音:「客官,這事兒傳了有些時候了,街上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至於是誰傳出來的,小的也不清楚,只知道是昨晚才起的頭。」

  「像咱們茶館這種地方,消息來往最密,只要有人佯裝議論幾句,用不了多久,滿大街都知道了。更何況是皇家的消息,一向傳得最快。」

  至於其中是真是假,大家也不在意,只知道有樂子聽就行了。

  姜含章點了點頭,輕聲道:「多謝小哥。」

  小二很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姜含章提壺斟茶,熱氣氤氳間,心中卻思緒翻湧。

  她原本是想散播懿陽郡主的謠言,好讓裴衍分身乏術,沒空再來自己面前晃悠,誰知竟有人搶在了前頭。

  可轉念一算傳播的時辰。

  昨晚自己身在宮中,而謝不周在查公主中毒一案,若消息是昨夜才起的頭,那絕不可能是他。

  究竟是何人在對付懿陽郡主?

  姜含章抿了一口茶,眼底閃過一絲玩味。不管背後之人是誰,能對付懿陽郡主,便是自己的朋友。

  這趟茶樓算是白來了。

  她將桌上的甜點打包提起,緩步走回裴府,神色如常,權當什麼都沒聽過。

  ……

  長公主府內。

  懿陽郡主氣得臉色鐵青,一把抓起桌上的熱茶,劈手潑到一個小丫鬟身上。

  茶水四濺,丫鬟嚇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郡主神色猙獰,厲聲道:「究竟是何人在背後散播消息?若是讓我知道,絕不放過!」

  如今滿京城都是她奢靡的言論!

  長這麼大,還未被人如此說過。

  她想要拔掉那些人的舌頭,可是人太多了,根本無處查起!

  長公主推門而入,掃了一眼屋內的狼藉和跪地的小丫鬟,神色淡然,見怪不怪。

  她款步上前,在榻邊坐下,只淡淡問道:「平日裡你不知收斂也就罷了,為何此次竟觸怒聖上?方才我被叫進宮,聖上特意過問了此事。」

  一盒脂粉花費了一千兩!

  聖上臉色都氣得鐵青!

  如今國庫空虛,長公主之女一擲千金只為了一盒脂粉。

  聞言,懿陽郡主眼眶倏地通紅,滿腔怒火頓時化作委屈,撲進長公主懷中,泣聲道:「娘,這件事你要幫我!是有人在背後害我!」

  「是不是流芳齋?這件事只有流芳齋才清楚!」

  一想到那流芳齋的掌柜,心裡恨得牙痒痒的。

  長公主眼神微沉,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流芳齋不過一間商鋪,能在這麼短時間內鬧出這般大的聲勢,絕非一家店鋪能做到的,幕後之人定不簡單。至於流芳齋,只怕也有推波助瀾之意。」

  她頓了頓,抬手揉了揉眉心,「當務之急,是你先向聖上祈求原諒,就說自己年紀輕不懂事,願意吃齋念佛,閉門思過。」

  「等我騰出時間,自會親自收拾流芳齋。你先細細與我說,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懿陽郡主不敢再隱瞞,一五一十將事情原委道來,順帶提了在宮裡有誰曾問起過流芳齋的事。

  長公主聽完,指尖輕按著眉心,神色淡淡:「知道了。」

  「這段時間你務必低調,絕不能再生出事端。若是真讓聖上厭惡了,你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懿陽郡主卻不以為意,抱著長公主的胳膊輕輕搖晃,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娘,聖上可是您一手帶大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聖上這人,長公主一向覺得難以看透。

  當年只覺得是一個容易掌握的小孩子,她親手將他撫養長大。

  可隨著他年歲漸長,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清這個孩子了。

  他面上總是溫和有禮,待人接物如春風拂面。

  可你永遠觸不到他的底,這恰恰是最令人心悸的地方。

  你若是覺得他人畜無害,定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這些年中,權力漸漸攏到他手中。

  絕非善類!

  這是長公主對聖上的評價。

  望著眼前這個能夠一眼看透的女兒,她語重心長地撫了撫懿陽的鬢髮,「娘總有老去的一天,到那時,總歸還是盼著聖上能念在娘的情分上,照拂你一二。」

  「此事交給娘來處理,你只管收斂鋒芒,莫要再添亂子。」

  長公主離去後,懿陽郡主獨坐空閨,胸中那股邪火越燒越旺。

  她不甘心就這樣偃旗息鼓,既然自己不得痛快,那何不將這火也燒給其他人呢!

  姜含章,她眼底掠過一絲陰冷的寒意。

  思及此,懿陽郡主驟然起身,揚聲吩咐套車,攜著一腔怒氣,徑直往裴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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