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也要為裴家想想
裴府。
因著懿陽郡主的事,姜含章心情甚好。
只不過,心中一直翻嘀咕,究竟是何人所為?實在是太對她的胃口了。
心情好,胃口更好。
她暢快地吃了滿滿一大碗飯。
如今,裴府正忙著籌備婚事,無暇管她,她何必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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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了。
然而這份好心情,在丫鬟來傳話時戛然而止。
「表姑娘,懿陽郡主正在前廳等著您。」
姜含章心裡猛地一沉,直覺郡主是衝著自己來撒氣的。
懿陽這人,慣會牽扯無辜。
想到又要面對這兩人,胃裡直泛噁心。
可郡主點了名要見她,此刻又不能不去,否則這事傳到外頭,不知又要被添油加醋多少,到頭來全成了她的不是。
到了前廳,姜含章一眼望去,便覺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裴博源與姜意如端坐上首,神色各異地打量著她。
想來,在她來之前,懿陽郡主應該跟她們說過什麼了。
而懿陽郡主和裴衍並肩站在一旁,姿態親近。
裴衍面有慍色,卻仍是壓著聲音安撫道:「懿陽,若此事真是她所為,我絕不會徇私,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懿陽郡主眼眶通紅,一張臉上滿是委屈,楚楚可憐道:「那日在宮中,章妹妹一直在我身旁,想來是因此才惹人嚼了舌根。」
「外頭竟然在傳,是章妹妹故意造謠,污我名聲。」
「這一千兩並非只是脂粉,還包括了首飾與衣物,我已經親自跟聖上解釋過了,妹妹,你應該也是清楚的。」
說著,她款步上前,親親熱熱地牽起姜含章的手,語氣柔軟卻暗藏鋒芒:「妹妹,我知道你的為人,斷不會信那些傳言。你只管告訴我,這些事不是你做的,我便信你。」
姜含章神色莫名,心裡一寒,神情充滿嘲諷:「看來郡主還是沒有學會,若是說此事是我所為,請拿出證據。否則,跟瘋人囈語沒有什麼兩樣。」
裴衍一把將懿陽郡主護到身後,抬手指著姜含章,怒聲道:「姜含章,你別太過分了!懿陽只是聽說外頭有些流言對你不利,好心趕來勸你幾句,你倒好,不識好歹!」
「你一個商戶女,膽敢這樣跟郡主說話?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
姜含章定定望著他,唇角微微揚起一絲冷笑,不慌不忙地抬手,朝天上指了指。
「我是大庸的子民,自然受大庸律法庇佑。」
「至於你問誰給我的膽子?」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裴衍,一字一句道,「是大庸的律法。」
「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郡主既然口口聲聲說此事是我做的,那就請拿出證據。」
懿陽郡主捏著帕子輕按唇角,眼眶倏地泛紅,兩顆淚珠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
整個人楚楚可憐,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垂下眼帘,聲音又軟又委屈:「姜妹妹,我何曾說過此事是你所為?只是外頭那些流言,我怕污了你的名聲,這才巴巴地趕來……你莫要誤會了我的好意。」
她抬起淚眼,楚楚可憐地望著姜含章,「我一直待你如親妹妹一般,往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當以和為貴,何必鬧成這樣?」
裴衍聞言,心頓時軟成了一灘水。
眼見一個高高在上的郡主為了自己受這般委屈。
他忙走上前,輕輕捏著袖子替她拭淚,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同時,心裡莫名湧起滿足。
整顆心又酸又癢。
終歸,她們兩人的攀扯,無非是為了搶他罷了。
「好了好了,此事到此為止。懿陽,你大人有大量,莫要再與她計較。」
他轉頭看向姜含章,眉頭微皺,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含章她……有時候確實有些拎不清。到底是因為商戶出身,自小無人教導這些規矩,你莫要怪她。」
自小無人教導!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姜含章心口。
她攥緊了袖口,指尖微微發白。
商戶出身怎麼了?
她爹娘從小教她識字明理,請先生教她讀書。
娘親說女則女戒那些東西只會束縛眼界,從不讓她碰,反倒讓她跟男子一樣學四書五經。
只不過她自己不是讀書的料,看不進去罷了。
爹娘早瞧出她對算盤有天賦,三歲就能撥著算盤珠子算帳看帳本。
娘親常帶她去巡視鋪子,說為人處世不能照搬書本,要有自己的主見,說出去看看天地,眼界自然就寬了。
爹爹更是世上最好的爹爹。
從不因她是女兒身就嫌棄,反倒常把她扛在肩頭,笑著說:「含章啊,你雖是女孩子,可往後姜家是要交到你手裡的。你得爭氣,做個頂天立地的人。」
反觀裴家,占盡她姜家的便宜,錢拿了、利占了,如今倒來指點她的教養問題?
姜含章深吸一口氣,直勾勾地盯著裴衍,眼底像淬了冰:「你說我是散播謠言的人,證據呢?」
她往前逼了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們拿不出證據,又一再往我身上潑髒水,今日我定要報官,還自己一個清白!」
「報官」二字一出口,滿室皆驚。
姜意如臉色一變,連忙上前兩步,伸手想去拉姜含章的胳膊,又被她側身避開。
她訕訕收回手,賠著笑臉道:「含章,這不過是些小事,何至於報官?若是鬧到官府去,裴府的名聲可怎麼辦?你也要為裴家想想……」
姜含章聞言,仰頭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譏誚。
她猛地抬手,直直指向姜意如:「姑母,我一向將你當成是自己的長輩,您可也姓姜!」
前世到今生,最令她不能釋懷的,反而是這個姑母。
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若是我被扣上污名,姜家的臉面往哪兒擱?我爹在世時對你多有接濟,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爹的?」
她收回手,一字一頓,「今天我定要報官,誰攔都不好使!」
裴衍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沉聲道:「我就是官。你要報,報給我便是。此事我自會處理,到此為止吧。」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含章,這件事情,即使報了官,你也得不到什麼好處,何必鬧得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