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們本就是一家人
姜含章心下微微安定，指尖悄悄鬆了松，面上依舊是一副乖巧的模樣。
她略作沉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輕聲說道：「說起來，今兒確實有一事我不太明白。今日表哥來找我，說什麼姜家令牌的事情。」
「姑母，我若是知道這令牌在哪裡，又怎麼會不給表哥呢？」
她微微皺眉，抬起眼看向姜意如，目光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姑母，您知道那姜家令牌的事嗎？」
一聽到「姜家令牌」這四個字，姜意如的神情瞬間變了。
她原本倚在榻上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坐直了些，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眉頭輕輕蹙起，像是在思索什麼要緊的事。
她緩緩開口，聲音低了下來：「方才裴衍也過來了，也是讓我打聽姜家令牌的事。」
說著，她下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鐲子，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出神，繼續道：「可這令牌……我知道的也並不多，只是隱約聽說過有這麼一樣東西。但具體是怎麼回事，我在姜家未出嫁的時候，也從未見過。」
所以，究竟有沒有這東西，她確實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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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姜意如忽然轉過頭來，目光直直地落在姜含章臉上，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語氣也微微變了調：「含章，你真的不清楚令牌的事嗎？」
姜含章一聽這話，眼眶頓時紅了，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和急切，急急辯道：「姑母，您怎麼也覺得我會知道這令牌的事情？若是這令牌能救青黛，我願意救她。可如今實在是不知道啊！」
她說著，用力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節都泛了白，聲音微微發顫。
「姑母，您好歹也是長輩，懿陽郡主那也是您的兒媳婦，倒不如您去問一問郡主，到底要這令牌做什麼？沈青黛雖然只是一個商戶之女，可沈家的生意遍布大庸，若是真的鬧出了人命……」
她頓了一下，抬眼看著姜意如，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姑母，您想一想，婚前若出人命，這對於表哥來說也非好事，說不定是有禍事臨頭。」
姜意如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眉頭微微蹙起，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她最忌諱的便是裴府的聲譽。
若是真會出這種禍事，影響裴府的臉面，那她是絕對不允許的。
姜含章見她神色鬆動，心頭微微一松，連忙趁熱打鐵，語氣越發懇切，幾乎帶著幾分賭咒發誓的意味：「姑母，我們本就是一家人。這令牌若是對裴府有益，含章一定會想盡辦法將這令牌找出來。可是如今……」
「含章實在不太明白，這令牌到底是長公主想要，還是表哥想要？」
姜意如皺著眉頭，臉上露出不解的神情，歪了歪頭問道：「這……有什麼不一樣嗎？」
姜含章立刻精神一振，猛地一拍手，力道大的掌心都微微發紅，語氣篤定而急促：「姑母，這定然是不一樣的！若是表哥想要，那肯定是對裴府有利的事情；可若是長公主想要，那定然是因為對長公主府有利的事情。」
「但是姜家不過一個商戶，我爹娘就是做生意的本分人，對長公主能有什麼用？」
說完，她緊緊盯著姜意如的眼睛，神色裡帶著幾分期待，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姜意如低下頭，目光落在手中那串碧玉佛珠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一顆珠子。
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裴衍過來，只是讓我打聽一下這令牌的下落。至於這令牌究竟有什麼用，他也沒有明說，只不過……」
她頓了頓，眉頭微蹙，「語氣中有些急切。我看當真是長公主府很需要這令牌，倒也不能不給，只是——」嘴角微微彎了彎，帶著幾分精明的算計，「一定要給裴府一些好處才行。」
說完，目光探究地落在姜含章臉上：「含章，依你看，這件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
姜含章垂下眼帘，手指無意識地在袖口上輕輕撫了兩下，面上露出為難之色，輕聲道：「姑母，這件事情的始末，我當真不清楚。只不過表哥跟我詢問過令牌的事，我只是內心覺得……這事情有點奇怪而已。」
「畢竟長公主府腰纏萬貫，怎麼會非要讓我交出這個令牌呢？或許……這只不過是長公主府的一個玩笑罷了。」
話鋒一轉，她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懇切：「我最想的，還是想要把青黛救出來。姑母，您有空的時候，幫忙打聽一下吧。」
「好，我想想辦法。」
姜意如伸手拍了拍姜含章的手背，語氣溫和：「但衍兒一向有主意，郡主又囂張跋扈，我不一定能幫上忙。」
「如此，多謝姑母了。」
姜含章垂下眼，「若是此事會讓裴府為難，那就不必了，畢竟沈青黛於我，也不過是朋友之誼。若能救她，那更好；若是救不了……也無所謂，畢竟她也是為了自家的生意罷了。」
說這話時，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姜意如卻莫名聽得動容，眼眶微微泛紅，拉著姜含章的手又緊了緊，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和許諾：「含章，謝謝你為我們裴家著想。你放心，裴衍以後一定不會辜負你的。若是他敢辜負你——」
「我第一個不饒他。」
姜含章低下頭，嘴角飛快地掠過一絲冷笑，那笑意冷得像是寒冬臘月的冰碴子，轉瞬即逝。
她再抬起頭時，面上已換上了一副溫順乖巧的模樣，聲音嬌柔得像是能掐出水來：「多謝姑母成全。」
說罷，她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裙，微微福了一禮：「姑母，時候不早了，含章這就告辭了。若是有用得到含章的地方，您儘管吩咐。含章雖然沒有什麼本領，但是幫您算一算帳，還是可以的。」
姜意如先是一怔，隨即眼睛一亮，「最好不過！含章，你以前可是算數的好手，連你爹爹娘親都誇過你的。」
姜含章微微一笑，眼波流轉間，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再次福了福身，轉身款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