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為何要將你關在此處?
次日,姜含章又早早起身,親手備好了食盒,照舊送了素麵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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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皆是如此。
然而,謝不周始終不動如山。
往後幾日,姜含章尋了水盈盈,托她幫忙打聽些關於謝不周的事。
原不過是隨口一提,誰知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嚇一跳。
竟是牽扯出了一樁舊事。
原來幾年前,謝不周與柳清辭是定過親的,只是不知因何緣故,婚事未成。
坊間偶有提起,也只剩一聲嘆息。
男才女貌,可惜沒辦法在一起。
姜含章無意深究其中恩怨,只讓人查了些謝不周曾替人洗刷冤屈的舊案,隨後略加添注,編作幾則段子,悄悄流傳了出去。
那天午後,姜含章正伏在鋪子的櫃檯後面,一手撥著算珠,一手翻著帳冊,嘴裡還念叨著幾筆數目。
門忽然被推開了,帶進一陣微涼的風。
她抬起頭,手裡的筆頓在半空。
姜含章怔了一瞬,隨即咧開嘴,笑意從眼角漫上來,聲音也亮了幾分:「真是稀客呀,謝大人。」
皇天不負有心人!
謝不周一襲青衫,身姿如松,周身氣度沉穩如常。
可他眉心微微蹙著,眉宇間壓著一層薄薄的倦意,一看便知心情不佳。
姜含章心裡微微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心知肚明:這幾日的「素麵攻勢」和那些似真似假的段子,怕是真給他添了不少麻煩。
可她也是沒法子,若不這般旁敲側擊,這人恐怕一輩子都不會主動登門。
謝不周抬手捏了捏眉心,指節修長而分明,落下來時目光淡淡落在她臉上,問了一句:「今天可有空?」
姜含章原以為他是來興師問罪的,心裡正盤算著如何賠禮。
誰知他下一句話,讓她整個人愣在了原地,「我幫你。」
她睜大了眼,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地道:「大人……您、您真的願意幫我嗎?」
謝不周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幫,畢竟不止欠了你的救命之恩,還欠了你的素麵。」
姜含章耳根一熱,老實低下頭,「對不住。」
謝不周淡淡道:「無妨。」
謝不周帶著姜含章一路策馬奔騰,離開了京城。
皇家別院一如既往的氣派,朱紅大門前兩株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姜含章翻身下馬,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多謝大人。」
謝不周帶著姜含章,一路上暢通無阻。
她低著頭,緊緊地跟在其身後。
上次懿陽郡主帶自己來時,幾乎每過一道門,她都需要給出自己的令牌。
然而,謝不周卻不用。
看得出來,他應該深受蕭統器重。
謝不周帶她來到了關押沈青黛的院子。
沈青黛一如既往的明艷,雖沒有自由,可她臉上半點不見被囚的急促,反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輕鬆。
她站在廊下,陽光落在她肩頭,整個人像一隻收攏了翅膀的雀鳥,安靜地待著,歲月靜好。
姜含章看在眼裡,心裡便明白,她並沒有受到虧待。
如此一想,蕭統的心思有點太直白了。
可皇宮畢竟是吃人的地方,沈青黛太乾淨了,不太適合皇宮。
沈青黛看見他,眼睛霎時亮了,嘴角彎起一個柔柔的弧度,笑意從唇角一直漾到眼底。
她小跑著迎上來,繞著姜含章轉了兩圈,聲音里掩不住的開心:「我就知道,你沒有把我忘記。」
「我在這裡,真的很想你,你不知道啊,這裡的飯菜每一個都很有宮廷制式的感覺,但是並不是很好吃。」
她皺了皺鼻子,像是回味了一下,又搖了搖頭,「我還是想念一起跟你吃羊肉鍋的感覺。」
姜含章聽見「羊肉鍋」三個字,微微一怔。
她垂下眼,腦海里翻了好一陣,才從記憶深處把那個畫面打撈起來。
霧氣騰騰的鍋子,滾沸的湯底,兩個人圍坐著,筷子在熱氣里交錯。
據沈青黛說,這其實叫火鍋,是她老家的一種吃法。
每一次她們相聚時,沈青黛就愛來一口。
「青黛,十幾年沒有吃到了,真懷念。」
話剛說完,姜含章瞬間呆愣住了。
沈青黛歪著頭,微微瞪大了眼睛,露出一絲迷惑的神情:「十幾年沒有吃到了?明明一個月之前,你離開揚州的時候,我們倆就吃了一頓散夥飯,吃的就是火鍋啊。」
姜含章看著那雙眼睛,不知為何,心頭猛地一酸,像是被針狠狠地刺了一下。
確實是一個月之前發生的事,可是她的心裡裝了太多東西。
裴府十五年窩囊的生活,她不能當做沒發生過。
那些東西膈應在自己的心裡頭,讓她覺得與青黛一起圍坐在一起吃火鍋,都已經是十幾年前的舊事了。
兩人之間,仿佛隔了漫長的歲月,長到他差點忘了,這一輩子,其實才過去一個多月。
她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扯出一個笑容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何況我們已經一個多月沒見了。」
聞言,沈青黛繞著她轉了兩三圈,像是在打量一件稀罕物件。
她歪著腦袋,嘖嘖怪道:「京城的水養人,怎麼我們家含章也變得甜言蜜語起來了?」
說完抿著嘴笑,眼角彎彎的,像月牙。
姜含章低下頭,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沉默了片刻。
再抬起頭時,眼神沉靜而認真,一字一句地說:「若是說起養人,我還是覺得揚州的水才養人,揚州的山水比京城的好不知道多少倍。」
望向遠處的天際,仿佛透過層層宮牆,看見了江南的那片煙雨。
沈青黛雙手一攤,肩頭微微聳了一下,嘴角帶著幾分無所謂的笑意:「其實不管是哪裡,最主要的還是有親人朋友相伴,否則,就算是神仙之地,我也不稀罕。」
姜含章微微笑著,目光柔和地看著她,搖了搖頭:「你還是如此。」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眉頭輕輕一蹙,「對了,青黛,聖上沒有為難你吧?他為何要將你關在此處?你們倆人應該沒有過節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