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郡主,別不要我


  柳蕭眼中掠過一絲陰鷙,像是深冬里結了冰的潭水,寒意在眼底翻湧。

  他輕蔑地掃視了一眼姜含章,嘴角微微下撇,隨即收回目光,朝懿陽郡主恭順地低下頭,語氣低沉而篤定:「郡主放心,此事,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懿陽郡主這才笑出了聲,眉眼間的冷意散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嬌俏的笑意。

  她歪了歪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但是我也要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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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蕭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語氣沒有絲毫猶豫:「只要郡主開心,您怎麼罰我都可以。」

  目光虔誠地看向她,聲音放柔了幾分,「郡主,別不開心了。」

  懿陽郡主眼波流轉,唇角微微翹起,語氣嬌憨得像是在跟長輩討糖吃:「既然你認罰,那我可就要來嘍。」

  柳蕭二話不說,擅自脫下了外袍,動作利落地轉過身去,將脊背朝向懿陽郡主。

  透過薄薄的單衣,可見他的背脊寬闊,肌肉微微隆起,此刻卻因為緊張而繃得死緊,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可見。

  懿陽郡主從腰間緩緩抽出鞭子,那鞭子細長而柔韌,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她握緊鞭柄,手腕猛地一揚,「啪」的一聲脆響,鞭梢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後背上。

  柳蕭被疼得一激靈,整個人猛地往前一聳,背部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

  一道鮮紅的血痕瞬間浮現在皮膚上,殷紅的血珠沿著傷口緩緩滲出。

  他咬緊牙關,額角的青筋暴起,聲音卻依舊沉穩,一字一頓:「一!」

  懿陽郡主眼神一凜,再次揮鞭。

  第二鞭落下,比第一鞭更重、更狠。

  「二!」

  只要是懿陽郡主打一鞭,他都數一聲。

  「十五……嘶!」

  他終於沒忍住,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壓抑不住的痛楚。

  他的雙手死死攥著膝下的衣袍,指節泛白,整個人微微顫抖著,卻始終沒有躲閃。

  一鞭,又一鞭。

  沒多久,整個後背便已經血肉模糊,縱橫交錯的鞭痕像是一張猙獰的網,覆蓋在他寬厚的脊背上。

  鮮血順著傷口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柳蕭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卻依舊誠懇:「郡主的鞭子……對我來說也是好的,只要郡主開心……什麼都值得。」

  聞言,懿陽郡主握著鞭子的手微微一頓。

  她低頭看了看鞭梢上沾著的血跡,眼底閃過滿足的神色。

  片刻後,她緩緩收回了手中的鞭子,將鞭子卷好,別回腰間。

  姜含章眉頭緊鎖,指節輕輕叩著馬車窗欞,語氣里壓著幾分不耐:「郡主,您攔下我的馬車,該不會就是為了讓我看您懲罰奴隸吧?」

  懿陽郡主掩唇笑了起來,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矜貴和促狹。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那跪在地上的人:「他可不是什麼奴隸——他是塵蕭樓的老闆。你可知道,塵蕭樓每日進項多少?比你姜家,可不知高出多少倍呢。」

  姜含章目光微動,暗自思忖:依照柳蕭對懿陽郡主那千依百順的模樣,想來塵蕭樓的進帳都進了長公主府。

  簡而言之,長公主府並不缺錢!

  那他們為何偏要姜家令牌?

  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垂眸,語氣淡淡地改了口:「好吧,郡主,我說錯了。他不是你的奴隸,是你的男寵,這樣你可滿意?」

  「只是您打您的男寵,為何非要攔我的路?」

  「殺雞儆猴,對於不聽話的賤人,自然該懲罰的。」

  話音剛落,懿陽郡主意有所指地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柳蕭,告訴她,這幾日我與衍郎在做什麼。」

  柳蕭跪在地上,髮絲微亂,一字一句說得清楚:「這幾日郡主與裴大人情意深長。」

  「裴大人每日都尋新鮮事兒哄郡主開心,兩人關係不僅沒有受到影響,反而比以前更加恩愛。」

  懿陽郡主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得意,緩緩轉頭看向姜含章,目光如刀,語氣卻像裹了蜜的毒:「聽到了嗎?你的計策根本沒有影響我與衍郎的感情。」

  說到此處,她聲音驟然冷下來,「區區一個賤婢,竟然敢如此挑撥我與衍郎的感情!」

  姜含章卻絲毫不為所動,甚至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弧度。

  得了清淨,已經達成她想要的了。

  至於裴衍那樣剛愎自用的男子,眼下風平浪靜又如何?

  等他真正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這件事便如一根細針。

  雖不起眼,卻遲早扎進皮肉里,揮之不去。

  他們這段感情,怕是好不到哪裡去。

  何況她也沒冤枉懿陽郡主,明知那男寵對自己有意,卻仍日日宴樂,如膠似漆。

  姜含章輕微頷首,一字一句極是真誠:「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經把自己的意思表達得很明白了。」

  「郡主,我是真心祝福你與裴大人能夠白頭偕老,兩人最好一起鎖死。不離不棄,子孫綿綿。我還要去醫館,告辭。」

  懿陽郡主愣在原地,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先是紅,再是白,最後鐵青一片。

  她攥緊了帕子,指節泛白,胸口起伏不定。

  她看著姜含章,心裡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怒。

  那人難道不應該是痛哭流涕後悔莫及?

  或者起碼也有幾分嫉妒。

  可偏偏姜含章就是這樣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倒顯得她像個跳樑小丑。

  懿陽郡主咬了咬牙,指尖狠狠掐進掌心,冷笑道:「你就硬撐吧。」

  就在這時,她目光看向柳蕭,「說起來,有一件事我倒是有些好奇。」

  柳蕭心領神會,問道:「郡主說的是何事?」

  懿陽郡主微微側頭,目光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柳蕭,往後我們從未被發現過,這次竟然給我帶來了這麼大的隱患?你若是不給我一個解釋,以後就別跟在我身邊了。」

  柳蕭眼中瞬間湧出一絲恐慌,身體微微發顫,連忙匍匐向前,額頭幾乎貼上了地面:「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郡主,別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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