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請來了聖旨
姜含章抬起頭,放下手中的帳冊,心頭一陣煩悶,不著痕跡地看向他。
裴衍今日穿了一件寶藍色的長衫,衣料講究,領口和袖口繡著暗紋,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透著一股春風得意。
姜含章心裡便已經明白了幾分。
看來他已經把懿陽郡主安撫好了,兩個人之間的那場風波,大約已經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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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含章的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還得是裴大人有本事,沒想到懿陽君主這麼快就不生氣了。」
懿陽郡主可不是什麼大度的人,心眼比針尖小。
裴衍能哄得她不鬧,花了不小的力氣,放低了身段,賠盡了小心。
這段日子他夾在公務和懿陽郡主之間,兩頭跑得辛苦。
看著這個罪魁禍首,他心中卻並不生氣,反而有一種贊同感。
她定然是吃醋了。
兩個女子吃醋,向來難受的便是被她們愛著的那個男子。
心裡閃過一絲甜蜜,但還是不贊同地看向她。
即使能明白她要吃醋,可是她只是一個商戶女,理應乖巧懂事。
「我這麼辛苦是為了誰?含章,你應該明白,我是為了我們的以後。你為何就不能讓讓她?那日你為何非要出現?」
姜含章微微側頭,目光平靜地落在裴衍臉上,反問道:「表哥,難道我不應該出現嗎?若是懿陽郡主要上來,你又攔得住她嗎?就憑你一個人,你攔得住那位郡主的脾氣?」
聲音不急不緩,帶著濃濃的戲謔,「既如此,還不如我直接出現,這樣還可以抵消郡主的疑慮,你應該明白,我並不是為了我自己。」
話音剛落,姜含章都覺得自己的話有些沒理。
但顯然,裴衍並未在意。
反而還一副令人作嘔的模樣。
裴衍看著眼前的女子,喉嚨微微滾動,咽了下口水。
他眼中的神色複雜起來,有心疼,有愧疚,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
「含章,我不怕辛苦,但我怕你受委屈。往後,你若是一定要聽話,先等我能夠納你為妾,到那時候,你再幫我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姜含章聽到「兒子」兩個字的時候,心裡的滋味瞬間變得不痛快起來。
這是上輩子夢寐以求的東西。
她面上不顯,神色依舊淡淡的,只是眼神有一瞬間的凝滯,隨即恢復了尋常。
姜含章垂下眼帘,避開裴衍那雙熱切的眼睛,不咸不淡地問道:「表哥,你今日來是為了什麼事情?難道不用去陪懿陽郡主嗎?」
裴衍也不見外,擅自坐了下來,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入口,竟是涼的。
他微微皺了皺眉,但也沒有發作,將茶杯放回了桌上。
他嘆了口氣,「郡主那邊肯定要陪的。」
懿陽郡主對他前面那些所作所為有些不滿意。
之前,因為種種原因,他始終沒有陪懿陽。
不是因為公務忙,就是要籌備成婚事宜。
然,他帶著姜含章去塵蕭樓,還被抓了個正著。
儘管已經解釋清楚了,但懿陽郡主心裡不痛快,鬧了好大一通脾氣。
他是左賠罪右賠罪,說盡了好話,才把此事壓了下去。
「含章,我最近有些忙,不能久留,等下就又要去長公主府陪懿陽了。」
聞言,姜含章恨不得他馬上走,「既如此,表哥請吧。」
裴延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含章,今日來,主要是想跟你說件事,三日後便是燈會了,懿陽郡主請你參加。」
姜含章眉頭一皺,幾乎是下意識的拒絕:「燈會?我並不想參加燈會,怕是要辜負郡主的好意了。」
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表哥,若是她非要我參加不可,那就請懿陽郡主拿出聖旨來,沒有聖旨,我是不會去的。」
裴衍沉默了一瞬,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他看著姜含章,嘴角動了動,最後低聲說道:「含章,你不要太過於較真,但是懿陽郡主她確實請來了聖旨。」
姜含章:「!」
蕭統那麼閒的嘛!
裴衍當真從袖中取出了一道明黃的聖旨。
他將聖旨遞過去的時候,動作有些僵硬,臉上的神色也有些奇怪。
因為在他的認知里,聖旨這種東西是何等的神聖和難得,他自己都還沒有接過幾道聖旨。
而如今,一道聖旨就這樣輕飄飄地被用來邀請一個女子參加燈會,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又有些不安。
他看著姜含章的目光特別奇怪,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個自己從未真正認識過的人。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猜測,一個讓他又驚又疑的念頭:聖上親自下旨邀請一個女子參加燈會,莫非是因為聖上喜歡含章?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一樣扎進了裴衍的心裡,讓他坐立不安。
他試探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含章,難道你與聖上見過面了?」
姜含章接過聖旨,展開看了一眼,又不動聲色地合上,放回了桌上。
聖旨不僅邀請她參加燈會,同時也邀請了沈青黛。
她眉心瞬間皺起,這蕭統難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他是當今聖上啊,要什么女子沒有!
「含章,你在想什麼?難道你們真的見過面了?」
「確實見過,上次在宮中,遇到公主中毒,聖上親臨命謝不周調查此案。」
這事裴衍有印象。
宮中突然戒嚴,他在宮外等著。
裴衍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他坐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目光直直地盯著桌上那道明黃的聖旨,像是在看一件燙手的東西。
若是聖上想要讓姜含章入宮,那他可沒有拒絕的可能。
不行,一定要儘快納她為妾才是。
君不會奪臣妻。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姜含章也無心應對,同樣看著聖旨,心裡有些複雜,但面上依舊淡淡的。
既然聖旨來了,燈會是非去不可了。
而那道聖旨背後,到底藏著懿陽郡主怎樣的心思,又或者是長公主府怎樣的算計,她暫時還看不分明。
她重新拿起桌上的帳冊,目光卻在放空,連裴衍什麼時候走的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