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白日夢倒是做得好
懿陽郡主愣在了原地,怔怔地望著姜含章。
她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消化了姜含章方才那番話的意思。
不過一個商戶女,身份低賤如螞蟻,竟這般不給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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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懿陽郡主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團氣,不上不下。
而沈青黛則在一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清脆如珠落玉盤,在這略顯凝滯的氣氛中顯得格外突兀。
她眉眼彎彎,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譏誚與暢快,連聲叫好:「確實如此,真乃良言。」
裴衍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眉峰緊蹙,額角青筋微微跳動,指責道:「含章,不可對郡主無禮。」
頓了頓,解釋道:「製作這花燈,也是為了這花燈節,以此向河神表明我們的心意,希望我與郡主的愛情能得到河神的祝福,天長地久,這個河燈我們花了很多心思在做。」
說到最後,側頭看向懿陽郡主,目光溫柔而殷切,仿佛郡主乃是他的神。
聞言,沈青黛眼中譏誚之意更濃。
她輕輕挑眉,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在裴衍與懿陽郡主之間來回流轉,慢悠悠地開口:「你與懿陽郡主的愛情竟然這麼天地可鑑,那裴大人又為何還想著齊人之福呢?」
「莫非這就是你所說的愛情?我等凡人實在是無法理解呀。」
她的話語像是一把軟刀子,不緊不慢地刺入,卻精準地扎在了最要害的地方。
裴衍第一反應竟是下意識地看向姜含章。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複雜而紛亂,有慌張,有惱怒,更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似乎在那一剎那忘記了身旁的懿陽郡主,只想知道姜含章聽到這話會作何反應。
然而僅僅一瞬,他便猛然回過神來,立刻又轉向了懿陽郡主。
雙手急切地牽起她的手,掌心微微汗濕,「郡主,我對你真心天地可鑑。」
他攥緊了懿陽郡主的手,仿佛那是他溺水時唯一的浮木。
「至於含章,她不過是商戶女,根本威脅不到你的地位,何況我與她之間本就是為了責任,並無其他,郡主可要相信我。」
懿陽郡主被他如此懇切的目光注視著,心中那點不快漸漸消散。
她微微抬起下頜,恢復了往日那副矜貴高傲的神態,嘴角緩緩綻開一抹溫婉而得體的笑意。
「衍郎,我自然是信你的。你我之間的感情,無需向其他人多說。」
姜含章朝裴衍與懿陽郡主微微俯身,動作端莊而疏離,「祝裴大人與郡主百年好合。」
裴衍第一時間感覺到了不悅。
他冷著一張臉,眉心緊鎖,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斥責道:「這裡有你什麼事?」
「姜含章,你只需要知道,往後好好伺候懿陽郡主,萬萬不可忤逆她。」
語氣不容置疑,仿佛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事實。
那高高在上的姿態,仿佛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姜含章氣急反笑,笑意不達眼底。
她微微抬眼,目光平靜地與裴衍對視,不急不緩地開口:「裴大人,此言差矣。我非你們的奴隸,何必說我要伺候懿陽郡主?」
「何況我是粗人,做不來伺候人的活。」
她不想伺候懿陽郡主,簡而言之,她不想當妾!
裴衍瞳孔猛地一縮,面色愈發陰沉。
他盯著姜含章,目光幽深而危險,仿佛在審視一個即將脫離掌控的獵物。
片刻後,他忽然冷笑一聲,「你已失去雙親,除了委身於我,還能有什麼選擇?」
難道,嫁給一個商戶?
他又哪裡比不上商戶?
他向前邁了半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姜含章,眼神中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
就算她不想做妾,也得做妾。
他看中的東西,無論是權勢地位還是女人,都會占有。
至於姜含章,他是絕對不會讓的。
她要是敢有其他別的想法,定要打斷她的腿。
心中不由得暗自思忖,只要與懿陽郡主一成婚,納妾事宜要儘早提上日程。
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姜含章的臉,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掌控欲,有不甘,有執念,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恐慌。
沈青黛在一旁聽得面色鐵青。
眉目間滿是厭惡與不屑,唇角勾起一抹嘲諷至極的弧度,「裴大人別的本事沒有,白日夢倒是做得好。」
想要讓含章做妾,虧他敢想!
裴衍橫眉冷對,目光如刀般射向沈青黛,「含章原本是多麼乖巧的一個人,自你來京城之後,就將她帶得如此叛逆。」
頓了頓,他又看向姜含章,語重心長地說道,「這樣的女子,何堪為你的朋友?含章,不要被人蒙蔽了。」
姜含章轉身走到沈青黛身旁,親熱地挽起她的手,動作自然而親昵。
「裴大人未免管得也太寬了。」
懿陽郡主見不得裴衍受委屈,蹙了蹙眉,「衍郎是為了你好,你可不要不識好人心。」
「為我好?」
姜含章忽然輕笑一聲,「裴府攀龍附鳳、擅自悔婚是為我好?悔婚後又恐顏面損失,強行要納我為妾,是為了我好?」
她每說一句,聲音便冷上一分。
無數日月的折磨,她總是要問一句,憑什麼!
「往日不想將話說得太明白,給彼此一些顏面罷了,如今怎麼越發蹬鼻子上臉?」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懿陽郡主臉色微變,「衍郎,含章妹妹始終還是不肯原諒。」
裴衍臉色鐵青,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說這些,她簡直沒有把裴府放在眼裡!
「含章,這些事回家再說,裴府欠你的,我會還的。」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鼓掌聲。
四人齊齊回頭,目光所及之處,只見另外四人正朝這邊走來,為首的正是當今聖上蕭統。
他一身玄色長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如松,眉目間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威嚴。
然而此刻,他的唇邊卻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身側是永嘉公主,另一邊是謝不周。
謝不周一襲月白色長袍,墨發如瀑,容顏清雋如畫。
如此打扮的他,眉目自帶清冷疏離感,仿佛這世間的喧囂與他無關。
他的目光從眾人身上淡淡掃過,最後落在某處,卻又很快移開。
謝不周身旁則是柳清辭。
她與謝不周隔著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
不遠不近,不親不疏,卻讓人說不清道不明那其中的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