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二百兩即可
「我們買得多,攤主才給了這價。一百八十兩,已是便宜了。旁人去買,怕還要更多。」
她說得繪聲繪色,面不改色心不跳。
蕭統暗暗咋舌。
這價實在離譜,卻不好當著眾人計較。
一旁的謝不周早就在掏荷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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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探入袖中,指尖觸到錦囊,正要取出,聽得這話,手指一頓。
他抬眼看向姜含章。
她站在燈火下,面容柔美,眉眼狡黠,唇邊笑意無辜又從容。
那模樣,竟有幾分可愛。
謝不周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浮起一抹笑意,轉瞬即逝。
這女子胡編亂造的本事,又長進了。
柳清辭恰好站在旁邊。
她偏頭看過來,將謝不周那一閃而過的神情看了個清楚。
她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手指在袖中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謝不周從未對任何女子有過這樣的神情。
她垂下眼帘,將翻湧的情緒死死壓下去,面上依舊雲淡風輕。
她是相國之女,自然應有驕傲。
姜含章渾然不覺身後的暗流。
「花燈節是開心的事,能為陛下跑腿買河燈,也是民女的榮幸。」
謝不周輕笑一聲,「巧舌如簧。」
他的笑聲很輕,輕得像夜風拂過花瓣,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愉悅。
取出荷包,隨手遞給姜含章,指尖微微一頓,終只淡淡移開目光。
姜含章接過荷包,乾脆利落數出一百八十兩。
紮好繫繩,遞還給他,其餘分文不取。
「多謝大人。」
蕭統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嘖嘖稱奇,「姜姑娘是性情中人,令人敬佩。」
不愧是她的好友。
他看向那堆花燈,微微頷首:「大家挑一盞喜歡的去放吧。」
他轉向謝不周,語氣里多了一絲溫和,「謝卿,平日你最辛苦,今日燈會,一起放鬆放鬆。」
明明年齡不大,端得比誰都穩重。
謝不周面上依舊清冷疏離,拱手道:「是。」
眾人圍上前,挑各自中意的花燈。
沈青黛的目光落在一盞兔子燈上。
那燈精巧可愛,兩隻長耳朵微微翹起,紅紙貼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彎腰拿起,捧在手中,眉眼彎彎。
舉到眼前左看右看,哪有半分平日精明幹練的影子,分明就是個得了心愛之物的少女。
姜含章看她這樣,忍不住微微一笑,心中的擔憂也輕了幾分。
蕭統挑了一盞狼燈。
威風凜凜,昂首向天,狼嘴微張,露出尖牙。
他舉在手中,目光沉靜,仿佛透過這燈看向更遠的地方。
永嘉公主歪頭,滿眼不解:「皇兄,你為何挑這盞燈?怪丑的。」
蕭統笑著解釋:「狼不是最厲害的,但一群狼在一起,連老虎都怕。」
「只要大庸的士兵和子民同心協力,眾志成城,又何懼外敵?」
姜含章和謝不周不約而同地選了牡丹燈,材質一般,做得並不十分精緻。
牡丹乃花中之王,雍容華貴。
她日子過得憋屈,就愛這種肆意的花朵。
姜含章低頭看著指尖下的花瓣紋路,心中泛起莫名的情緒。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柳清辭手中握著一盞精緻的花燈,眼底卻浮起一層薄薄的陰翳。
那兩人手中的花燈,似是一對!
垂眸看著手中的燈,心中越發不痛快,像扎了一根細細的刺,讓人坐立難安。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面上的不悅,重新掛上溫婉的笑容。
款步走向姜含章,姿態端莊優雅,每一步都像丈量過。
她在姜含章面前停下,唇邊綻開得體的笑,「姜姑娘,可否將你的花燈與我的換一下?」
她舉起手中的花燈,目光裡帶著理所當然的期待。
姜含章看了她一眼,心中瞭然。
她早就知道那些消息,一眼看穿了柳清辭為何非要換她這盞燈。
她垂眸,指尖輕輕摩挲燈壁,有些猶豫。
不是因為這盞燈多珍貴,而是……說不上來,只覺得若給了柳清辭,有些東西就真的不一樣了。
柳清辭見她遲遲不語,依舊端著京城貴女的風範,不疾不徐:「若姜姑娘願意將這花燈贈我,我願答應姑娘一件事。」
永嘉公主率先站出來,一步跨到姜含章面前,微微揚起下巴,帶著幾分天真的霸道:「清辭姐姐要你的花燈,是你的榮幸。為何推三阻四?」
沈青黛淡淡開口,「這花燈本就是含章先拿到的,柳清辭若想要,就該自己提前看上,既然已是含章的,又為何來討要?」
她頓了頓,目光淡淡掃過柳清辭,唇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莫不是要仗著相府嫡女的架勢?」
柳清辭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惱怒,很快掩飾過去。
她依舊保持著溫婉得體的神情,只是嘴角弧度有些僵硬。
姜含章看了看沈青黛,又看了看柳清辭,唇角一彎,語氣輕快從容:「不過一盞花燈,莫要為它傷了和氣。」
她微微抬起牡丹燈,目光落在柳清辭臉上,眼底帶著捉摸不透的笑意。
「柳姑娘已經錯過了這盞燈,想要回去,自然需要些代價。」
她歪頭想了想,眼睛一亮,笑得一臉無辜,「不如這樣,柳姑娘將它贖回去,二百兩即可。」
此言一出,周圍人都微微一愣。
永嘉公主瞪大眼睛,這是奸商吧!
柳清辭臉色瞬間變了。
她溫婉的眼睛微微睜大,聲音裡帶著難掩的驚愕與惱怒:「什麼?二百兩?你買這些總共也不過一百八十兩,為何要二百兩?」
她聲音發顫,那副京城貴女的從容終於裂開了縫。
姜含章笑得愈發無辜。
她眨眨眼,語氣天真又理直氣壯:「柳姑娘若覺得不值,可以不買呀。」
她作勢要收回牡丹燈,漫不經心,仿佛根本不在乎。
柳清辭咬了咬牙,眼中的惱怒翻湧如潮,卻不得不死死壓住。
她知道姜含章在故意刁難她,可她偏偏不能發作。
目光在牡丹燈上停留一瞬,眼底有渴望,有不甘,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咽回去,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不過二百兩而已,我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