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遇到刺殺


  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姜含章痛快地把手中的牡丹花燈遞過去,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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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這盞燈本就不屬於她。

  如今能換來二百兩銀子,姜含章心裡已經很知足了。

  二百兩啊。

  換成普通人家的吃穿用度,夠整整一年了。

  而現在,它只是一盞花燈而已。

  柳清辭接過那盞玫瑰牡丹花燈,指尖輕輕摩挲著燈面的花瓣紋路。

  她的心裡卻像堵了團濕棉花,沉甸甸的,怎麼都痛快不起來。

  直到她轉頭,看見謝不周手中那盞一模一樣的花燈,嘴角才終於微微彎了彎。

  幾人各自捧著花燈,緩步走向河邊。

  燈順著水流慢慢往下遊蕩。

  一盞、兩盞、三盞……

  點點燈火漂浮在暗沉的河面上,像是碎了的星星落進了人間。

  遠遠望去,竟成了一幅完美的畫卷。

  姜含章並未祈願,只是放了一盞花燈。

  懿陽郡主和裴衍兩人,共同捧著花燈,虔誠地放了下去。

  不僅如此,兩人手牽著手,順著河流追花燈。

  蕭統站在岸邊,看著自己那盞花燈越漂越遠,火光在水波中一明一滅。

  望著身旁的女子,他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是真的。

  不是往常虛妄一般的。

  花燈放完,熱鬧的花燈會終於正式開始了。

  長公主親自主持。

  她今日盛裝出席,珠翠滿頭,儀態萬方。

  當她命人捧出一盞前朝的玉如意時,全場譁然。

  那玉如意通體瑩潤,上面刻著古樸細密的花紋。

  姜含章抬眼看去,微微一怔。

  那些花紋非常古樸,她總覺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卻又說不上來。

  底下的老百姓已經沸騰了。

  那可是宮廷寶物啊。

  普通人一輩子都難得一見,若是有幸得之,幾乎能當作傳家寶代代相傳。

  場上很快呈上來十盞花燈。

  每一盞都精緻非凡,燈面絹紗細膩,燈骨精巧別致,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能製作出來的。

  姜含章隨著人群走動,也為自己喜歡的一盞投了一票。

  最後,柳家得了頭籌,那盞玉如意便歸了柳家。

  花燈會後是猜謎時間。

  一排排紅紙燈籠掛滿了街巷,謎條隨風輕擺,引得遊人駐足。

  姜含章沒興趣猜謎,只是邊走邊看,目光懶懶地掃過那些燈火與人臉。

  身旁的沈青黛卻興致勃勃,眼睛亮晶晶的,一會兒指著這個謎,一會兒又拉著那個謎,可是她自己對猜謎一竅不通,只能望著彩頭興嘆。

  蕭統就站在她身旁,幫她解謎。

  對他來說,這些謎題不過是小兒科。

  他看一眼,便淡淡說出答案,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從容。

  沈青黛負責跑去找攤主領彩頭,笑著跳著,手裡很快抱滿了小玩意兒。

  兩人一個解謎、一個拿彩頭,玩得不亦樂乎,沒多久便散入了人群中,再也看不見身影。

  而謝不周身旁圍繞著永嘉公主和柳清辭。

  兩位貴女一左一右,笑語盈盈,謝不周被夾在中間,神色淡淡。

  懿陽郡主和裴衍兩人早就膩歪在一起,肩挨著肩,頭碰著頭,旁若無人。

  場面上,就只剩下姜含章一個人了。

  她微微搖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識趣地獨自閒逛,腳步輕快,倒也閒適自在。

  然而,就在這時,姜含章忽然覺得身邊的人流不對勁,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涌動。

  她剛抬起頭,還沒看清怎麼回事,就見一個老婦握著匕首,直勾勾地朝她衝過來。

  那把匕首寒光凜凜,刀刃上倒映著燈火,冷得像冬天井底的水。

  姜含章目眥欲裂。

  身旁人很多。

  所有人都在看花燈、猜燈謎,忙得不亦樂乎。

  笑聲、吆喝聲、鑼鼓聲混成一片,熱鬧非凡。

  可就在這熱鬧之中,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

  姜含章覺得死亡離自己很近。

  近到能聽見心跳砸在耳膜上,咚、咚、咚——

  她想躲。

  腿卻不聽使喚,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匕首刺下來的那一刻,她幾乎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她身旁猛地伸出來,緊緊握住了那把匕首。

  刀刃割進皮肉的聲音,細微而清晰。

  姜含章猛地睜開眼睛。

  竟然是謝不周?

  他剛才不還離得很遠嗎?

  他右手死死攥著刀刃,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謝不周側過頭,看著姜含章,聲音低沉平穩:「匕首到了身旁都沒有看到你躲,你到底在做什麼?在做夢嗎?」

  姜含章嘴唇發白,盯著那隻流血的手,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沒有生命危險了!

  她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那股撐著的勁一松,整個人差點站不穩,踉蹌了一下,一把抓住謝不周的胳膊,聲音有些發虛:「腿軟。」

  謝不周沒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鬆開了匕首,反手一下便將那老嫗制服在地。

  那老嫗被按住的一瞬間,忽然咬舌自盡。

  她嘴角湧出一股黑血,眼神迅速暗淡下去,身體軟軟地癱在地上。

  姜含章看著這一切,心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她轉頭看向謝不周,問了一個傻問題,「這殺手是衝著我來的?」

  謝不周低頭擦著手上的血,語氣淡淡的:「不是沖你,難道是沖我?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得罪了什麼人。」

  姜含章略微一挑眉。

  她能得罪什麼人呢?

  她來到京城之後,真正結下怨的,無非就是懿陽郡主罷了。

  而有能力買通殺手、在花燈節這樣的大庭廣眾之下動手的,也唯有懿陽郡主一人罷了。

  她安排了殺手,怪不得一定要讓自己參加,還不惜請來聖旨。

  姜含章深吸一口氣,「這屍體能送到大理寺嗎?還能查到什麼信息嗎?」

  「這些一般都是死士。他們身上不會有任何身份標識。死了,就已經沒有線索了。」

  姜含章點了點頭,衝著謝不周行了一禮,認認真真地說道:「多謝大人救命之恩。你我之間,兩清了。」

  謝不周聽到「兩清」這兩個字,眉頭微微動了動。

  他不喜歡這個詞。

  「你我這算是有來有往。」

  「而且,我總覺得姜姑娘有些奇特之處。你不會與我就這麼斷了來往。所以,我們應該是兩清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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