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老娘這輩子沒栽到他手裡
忽然,窗戶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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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瞬間從天而降,一腳狠狠踹在裴衍身上。
裴衍毫無防備,被踹得頭破血流,倒飛出去。
謝不周長臂一伸,接住正欲滑落的姜含章。
他低頭看她,眼裡滿是心疼,聲音微啞:「怎麼樣?有沒有事?」
姜含章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望著眼前這個男人,她終於知道自己活下來了。
從第一眼見到他起,她便莫名覺得安心。
可真要論緣由,自己為何會安心,卻又無據可依。
姜含章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緩過來的第一句話,便是,「沒有死在這個男人手裡,真好。」
謝不周伸出手,微微顫抖著撫摸她脖子上紅腫的掐痕。
一遍,又一遍,似乎想將那道痕跡抹去,「只要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姜含章,這是我的承諾。」
謝不周此人,從小不近女色,更不會輕易對女人許諾。
但她不一樣。
她是姜家的後代,可以說是姜家唯一的後代。
那個將虎符交到他手中的人。
眾人不知,但是他知道,她放棄了什麼。
裴衍從地上爬起來,定睛一看,竟是謝不周。
他嚇得跪著往前爬了幾步:「謝大人,求您了,救救我吧!我是一時糊塗!我願意將所有財產都獻給您,只求您饒我一命!」
謝不周聲音冰冷:「死到臨頭,還敢妄想?」
裴衍狗急跳牆,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你可別忘了,我是懿陽郡主的夫君!你若動我,長公主不會饒了你!」
謝不周像看一個死人般看著他,淡淡揮手:「帶下去。」
裴衍所犯之事,人證物證俱在。
即便是長公主,也翻不了天。
更何況,長公主勾結外敵,朝廷早已暗中查實。
裴衍像死狗一樣被拖了下去。
屋內只剩下姜含章與謝不周。
謝不周看著她滿臉的淚,有些手足無措。他頓了頓,道:「查案斷案、行軍打仗、軍機謀略,是謝某所長。哄女子開心,卻非謝某所擅。姜姑娘,究竟要怎樣,你才能不哭?」
姜含章猛地擦去眼角淚水:「我才沒哭!我只是開心,老娘這輩子沒栽到他手裡!」
謝不周微微一愣。
這輩子?
怎麼回事?人不是都只有一輩子嗎?
看她確實不像在為裴衍傷心,他的心頓時鬆快了不少。
「裴衍此人,自私狹隘,你若是與他成婚,日後定會受苦,姜姑娘還是別喜歡他為好。」
姜含章一聽,連喜悅都顧不上了,趕緊連連擺手,揚聲道:「我不喜歡裴衍!」
為了讓自己的話更篤定,她又重重說了一遍:「我不喜歡裴衍,此人確如謝大人所言,我的眼光,絕對不會再差。」
被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謝不周輕吞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姜含章鄭重行禮:「今日還未感謝大人救命之恩。你又救了我一次。」
謝不周頓了一下:「你不也救過我嗎?」
話音剛落,他似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我倆可不兩清。」
姜含章眨了眨大眼睛:「像謝大人這樣的大腿,若能抱一輩子,那該多好。」
「若有事情,隨時歡迎來找我。」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此日後不過短短一月,姜含章便聽聞裴衍被發配至偏遠險惡之地,女眷盡數流放。
聽到消息時,姜含章正撥著算盤。
沈青黛不知與蕭統達成了什麼協議,總之,她現在很缺錢,需要在邊關打造一座貿易集市。姜含章為其調度銀錢,忙得不可開交。
而聖上與長公主之間的關係,卻越發冷淡。
這些事離姜含章很遠,她只是偶爾從謝不周口中聽來一二。
那枚虎符,也一直未曾動用。
謝不周每次來她這裡喝茶,總會感嘆:「當今聖上心腸軟了,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一年後。
流芳齋的規模越來越大,不僅在京城,大庸各地基本都開了分店。
這一日,流芳齋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蕭統一身常服,依舊是黑色料子,只是質地比從前上乘了許多。
姜含章知道,這一年沈青黛替他掙了不少錢,他的腰包不再像以前那樣癟了。
大雍朝過去一直抑制商業,如今有所放開。
各地商業繁榮,稅收增加,國庫里的銀子也隨之增多。
一切皆欣欣向榮。
姜含章跪地行禮:「民女見過陛下。」
蕭統揮了揮手:「平身吧。微服出行,不必多禮。」
謝不周上前幾步,將她扶了起來。
蕭統「嘖」了兩聲:「有異性,沒人性。」
姜含章臉一紅,羞得不敢說話。
蕭統自顧自坐下,說道:「朕今日前來,其實也無甚大事,只是臨近年關,想問一下,沈姑娘可會回來?她有沒有與你說過什麼?」
姜含章與謝不周對視一眼,搖了搖頭:「民女不知。」
她確實不知沈青黛會不會回來。
就算知道,她也不會隨意透露。
青黛於她而言,更像是一種人生的指引。
在她身上,姜含章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與她在一起,即使身為女子,也不會安於困守後宅。
「流芳齋年後不是要開新鋪子?身為掌柜,她不來?」
聞言,姜含章只覺莫名其妙,沈青黛一心撲在邊關集市上,流芳齋的生意早已全權交給她負責。
「民女確實不知,青黛一向有自己的想法,非尋常人能揣度。」
蕭統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確實有許多奇思妙想,與旁人不同。」
他頓了頓,又道:「三日後是公宴,姜姑娘,那日一同來吧。」
姜含章眉頭微皺:「民女乃是商戶,恐不合規矩,公宴上皆是官員,混入一個商戶,總是不合時宜。」
「無妨。」
姜含章抬頭看向謝不周,見他點頭,才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除夕夜。
家家張燈結彩。
皇宮之中,連偏僻的宮殿都掛上了紅綢。
宮人們都說,今年陛下格外開心,操辦宮宴也格外上心。
姜含章在宮人引領下來到宴會之處。
懿陽郡主與長公主並未到場。
據說是告了病假,懿陽郡主病倒了,畢竟,裴衍已被處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