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與？？與？？之魔女（4000字求月票）
黑木瞳先是一愣，隨即默默地抬起頭來。
只見這一刻，柯明慶的身體逐漸被一層朦朧的繭光覆蓋，隨後伴隨著繭光破碎，一個截然不同的存在出現在超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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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木瞳很難形容，自己在那一瞬間究竟看見了什麼。用她貧瘠的語言無法概括瞳孔中倒映出來的事物。但她敢肯定，那絕對不是什麼象徵著愛與希望的魔法少女。
甚至……那根本不是人類。
在那一瞬間，她仿佛看見了世界上最混沌的、不可名狀的生物。對方通體籠罩著一片漆暗的、灰色的光暈，它被包裹在一個繭房之中。繭房正鼓動著。
就好像一顆心臟。
一顆世界上最為陰暗、最為醜陋的異物的心臟。
咚……
咚咚………
每當繭房之中傳出一聲心跳，就會有一個頭顱從繭房內向外突兀地伸出，在繭房的最頂部凸出了一個人腦的輪廓。
這些頭顱有的在嘶吼著，有的在大笑著，有的在吼叫著，有的在慟哭著……就好像一支來自地獄的交響樂，濃稠的惡意如同一片洪水般傾瀉而出，光是站在遠處都會產生一種令人極度壓抑的窒息感。有生以來，黑木瞳第一次感受到了這麼徹骨的恐懼，像是直面著世上最醜陋、最扭曲的怪物。淚痣少女呆呆地佇立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她的瞳孔中緩緩彈出了一個超人種面板。
【超人種代號：？？與？？與？？之魔女】
【危險評級：？？？？】
【介紹：？？？】
【已知弱點：？？？】
超市內部的燈光忽明忽滅，黑木瞳的臉龐籠罩在變幻的光影中。
燈光每暗一次，心臟的跳動聲就越加洪亮;；
每當燈光再次亮起，繭房的表面的頭顱輪廓就多出一個，就好像有什麼生物即將要孵化而出。她看著那個繭房，聽著悽厲的嘶吼和慟哭，腦海之中不知為何浮現出了一幕幕畫面。
猶如走馬燈一般，那些畫面浮光掠影般從她眼前閃過。
那是一個雨夜。
少年垂著頭坐在廚房的地上，倚著洗手池。他的面前是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血泊之中散落著染血的鴉羽，躺著一個面具。
過了好一會兒，少年閉上眼，仰著頭，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那股潮濕的、悶熱的氣味。
他不知道這是血，還是雨水的味道。
他忽然感覺全身都失去了力氣，於是垂下頭顱，深深地、一遍又一遍地喘息著。
屋外下著雨，淅淅瀝瀝的雨水拍打著窗戶。
一片寂靜中，少年打開了玩家記事本，抬起手指，本想在一個名字的後方畫上勾號，手指卻無力地垂了下來。
【已開啟「思維連接」模式，你的思緒會被記錄在記事本內。】
少年低垂著空洞的眼睛，靠著思緒操控記事本面板，在那個模糊的名字後方緩緩地畫上了一個血紅色的勾號。
後面還有五個名字。
少年緩緩仰起頭來，面無表情地凝視著玩家記事本，紛亂的思考以血色的文字在面板上一個接一個呈現出來。
他盯著面板上的幾個名字，以及父親名字後面那一個血紅色的勾號，忽然低低地笑了。
「我會……殺了你們。」
他的嘴唇翕動。
「一個不留地……全部宰掉。」
思緒面板的最後一行文字定格在這裡，少年緩緩起身，如同斷了線的人偶那般，跌跌撞撞地向廚房外走去。
他抬起頭來的那一刻，臉上儼然已經失去了任何神情。
緊接著腦海中的畫面一轉，黑木瞳又看見了別的事物。
她看見了一片血色的天幕，一片荒蕪的大地，依稀能看出那是黎京市中心的形狀。
黃昏，血色的天空下，少年抱著哥特裙少女跪倒在大地上，從他的頭頂一艘艘極富科技感的外星飛艇穿梭而過。
而此刻，一個通體覆蓋著金屬外殼、身後長著一對對機械觸鬚的人形正懸浮在夕日下，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
那個金屬人形神色憐憫地開了口，但它說了些什麼，黑木瞳沒有聽清。
「吼！「
忽然間，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貫入了黑木瞳的耳內。
她的思緒被拉扯回現實，墓然抬起頭來。
只見就在這一刻，超市角落那一頭如山般宏大的鏡鬼嘶吼一聲，朝著半空中那個繭房奔走而去。大地轟隆作響，鏡鬼抬起巨大的爪子，裹挾著足以破開一棟矮屋的力勁揮舞而下。
世界萬籟俱寂。
下一剎那，繭房表面忽然「撲哧」一聲地裂開了一條縫隙，仿佛來自深淵的窺探，接著一條漆黑的手臂伸了出來。
黑木瞳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那隻纖瘦的手抓住鏡鬼的腦袋，把它的身體硬生生地拽入了繭房內部。那個龐然如山的黑影，被徹頭徹尾地吞入了繭房內部。
這是極其不符合常理的一件事，就好像一頭兔子吞下了一隻老虎，還把對方在體內消化掉了。可它就是發生了。
黑木瞳聽見了咀嚼的聲音，她看見黑色的繭房表面露出了一排排利齒，這些利齒正撕咬著那個黑影，將其血肉吞入腹中。
超市寂靜了一瞬，接著那些靜悄悄的頭顱忽然動了。
像是在開會般，頭顱們陸陸續續地從沉睡中甦醒，發出了模糊的聲音。
有一個頭顱從繭房中傳來嘶啞而低沉的聲音：
「哪邊才是真的……哪邊才是被植入的，從一開始就是虛假的……我從一開始就是假的，我們把假的當成了真的。」
「噢，別那麼低落好麼？錯的不是我們，至少白……大人玩得很開心。」另一個頭顱語氣悠悠，戲謔地說著。
「這……也算得上英雄……」有一個頭顱沉聲說，「告訴我，我們到底都做了什麼？」
「讓我們再來一次。」有一個頭顱冷聲說，「那個女孩還在等我，她還在箱子裡等我。」
「賭上魔法……淨……的名……哪怕墮落為魔女，哪怕會……迷失在……角落……」有一個清冽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著。
「媽媽，請原諒我……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一個頭顱低聲抽泣著，「這次……我不會再重蹈覆轍，我需要你手裡的那個東西……我需要一次機會。」
黑木瞳聽不清對方說的話，只能捕捉到一部分內容。
忽然間，所有頭顱齊齊地動了起來，像是蟲子在繭房內蠕動著，又仿佛朝聖的信徒。
凸出在繭房表面的輪廓，呈現出了他們痛苦而猙獰的神情。
黑木瞳緩緩向後退了兩步。
「柯……明慶？」
淚痣少女直視著那不可名狀的存在，嘴唇翕動，緩緩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下一刻，一片朦朧的繭光籠罩了半空中那個詭異的巨物，隨即破碎開來，一個身穿白色T恤的少年出現在了上空。
他停滯了半秒，隨即緩緩落向地面。
黑木瞳一愣，隨後快步跑了過去，接住了他，把昏睡的少年抱在懷中。
與此同時，系統提示音緩緩在耳邊響起，打破了籠罩在超市之中的寂靜。
【恭喜，玩家「柯明慶」已成功擊殺副本Boss「鏡鬼二號」。】
【每周副本「鏡子超市的鬼魂之謎」已宣告通關，三分鐘之後進入結算環節。】
超市內靜悄悄的。
黑木瞳跪坐在地上，垂著眼，靜靜地注視著他的臉龐。
過了一會兒，柯明慶眼皮微顫，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微微抬頭，最先入目的是黑木瞳的臉龐，淚痣少女紅著眼圈，嘴唇微微顫抖。
柯明慶一愣：「你怎麼了？」
「我……不知道。」沉默了很久，黑木瞳沙啞地說，「我不理解。」
柯明慶愣了一會兒，隨後掙脫開了她的雙臂，從她的懷中緩緩起身。
他佝僂著背坐在她的身旁，扭頭環顧四周。
超市內已然見不著鏡子的碎片，四面八方空蕩蕩的，就連那些東倒西歪的貨架和柜子都不見了，留下的只有一片空白。
頭頂的電風扇還在吹著，左右轉向，燈泡散發著熾白色的光芒。
少年和少女靜靜地坐在一片空白中，像是從畫本上摳出來的剪紙。
柯明慶沉默了一會兒：「變成魔法少女居然還會喪失記憶麼？」他喃喃著，抬頭看向黑木瞳，「剛才發生什麼了？」
黑木瞳扭過頭來，靜靜地看著他。
半晌，她才輕輕地搖了搖頭，開口說：
「沒什麼。」
「如果沒發生什麼，你為什麼會是這種反應？」柯明慶質問道。
黑木瞳想了想，低聲說：「反正就是……你變成魔法少女了，然後把它幹掉了。」
「那你怎麼被嚇哭了？」柯明慶問，「那個Boss有那麼嚇人麼，傻大塊頭一個。」
「我沒哭。」黑木瞳輕聲說，聲音微微有些沙啞。
柯明慶看著她，輕輕嘆口氣：「算了……話說我變成魔法少女之後有那麼強啊，一個人就把Boss幹掉了。」
說著，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應該沒偷偷拍照吧？」
黑木瞳沉默了片刻，「嗯，尊重隱私……我知道你不會想看見自己變成魔法少女後的樣子的，不對麼？」
「說的也是。」柯明慶眥牙，「不過其實我剛才都有點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了，居然還真的成功了。」他頓了頓，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臉：
「我變成魔法少女之後是不是很醜？」
「不醜。」
「那你到底是怎麼了？」
黑木瞳思考了一會兒：「你真的想知道麼？」
「嗯。」柯明慶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可從來沒見過黑木瞳紅過眼眶，不知道到底什麼東西才能把這個外表孱弱，內心堅韌的女孩嚇成這樣「等會兒，我就告訴你。」黑木瞳垂著眼，輕聲說。
就在這個時候，二人的眼前緩緩彈出了一個結算面板，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已獲得每周副本的攻略獎勵一一1、5000點經驗值；2、1000枚超人幣；3、一次性道具：照妖鏡。】【您當前的超人幣餘額為：7500枚。】
「這個副本難度這麼高，給的超人幣卻這麼少啊，太摳門了吧？」柯明慶聳聳肩。
「但給的經驗值很多。」黑木瞳說。
「說的也是。」
柯明慶撇了撇嘴，繼續往下看去。
【玩家已到達當前等級的經驗值上限，等級自動提升1級。】
【當前等級為：LV.10（1100/5000點經驗值）】
【每提升5級即可獲取1個屬性點，你有一個閒置的屬性點可供分配，是否立即使用？】
柯明慶喚出屬性面板，一揮手，便完成了屬性點的分配。
【恭喜，消耗「1」個屬性點，您的「精神屬性」已從「E+」級提升為「E++」級。】【玩家「柯明慶」當前的各項屬性如下：力量：D+；敏捷：D++；精神：E++】
【提示：每10級解鎖一個技能欄，目前已解鎖6號技能欄，您可在技能商店中購買新的技能。】「終於十級了，之前一直想買技能但沒格子是真的很尷尬。」柯明慶打了個嗬欠，關上一系列提示面板。
「你都已經有五個技能了麼？」黑木瞳問。
「不然呢？」柯明慶問。
黑木瞳輕輕鼓掌：「哦……好厲害，我現在只有三個技能。」
「但你的技能平均質量高啊……兩個C級，一個B級。」柯明慶掐著手指硬夸。
黑木瞳不冷不熱地瞟了他一眼，不想說話了。
【本場副本的VP為一「柯明慶」，Boss擊殺數：兩頭（評價：完美無瑕）】
【提示：MVP玩家將獲得額外獎勵「鏡面服飾」（這套服飾可以複製你在60分鐘內看見過的任何一套衣物，但無法複製那套衣物的屬性和能力）。】
「曜……這個副本道具挺好的，配合我的偽裝者天賦可以冒充不少人。」柯明慶說著，扭頭看向黑木瞳淚痣少女歪了歪頭，一縷髮絲從眼角垂落。
柯明慶盯著她：「你剛才不是說，等會就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黑木瞳沉默了一小會兒，忽然伸手捂住胸口，抬眼，像一頭兇巴巴的黑綿羊那樣看著他。淚痣少女面無表情地說：
「你在變成魔法少女之後，想對我動手動腳……然後我被你嚇到了，差點哭出來了。」
「一看就是騙人。」
柯明慶扭頭白了她一眼。
「看來媽媽說得對，男人對自己做過的事情馬上就會忘記。」黑木瞳移開目光，喃喃地說。「你是被小紅帽附體了麼？」柯明慶乾笑一聲。
「這叫耳濡目染。」黑木瞳鬆開抱胸的雙手，淡淡地說：「至少副本通關了，其他的就不用想那麼多了柯明慶撓了撓頭：「拜託……你越這麼說我就越好奇了。」
就在這一刻，忽如其來的強光掃蕩而來，籠罩了一整座超市，將少年和少女的身影吞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