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大事件一：告死鳥（八）
第126章 大事件一：告死鳥（八）
數分鐘之前，在港口一角擺脫黑魔術手的追殺過後，藍鴿當即化作一束深色的閃電，飛奔著進入了貨櫃區域之中。
而這一會兒，柯明慶藏身於其中一個貨櫃的後方，摘下破碎的頭盔，露出了被血色染紅的額發。
他仰起頭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隨後脫掉了染血的戰衣。
「我可不想當炮灰……但又不能放著老妹不管，接下來還是用人偶扮演藍鴿好了。」
這麼想著，少年在身旁悄然地喚出了二號劇場人偶。
「看看能不能保得住老妹，她要是死了，我的主線任務就沒了。」柯明慶一邊扭頭觀察著外頭的戰況，一邊操控二號劇場人偶穿上藍鴿戰衣。
下一刻，身穿戰衣的劇場人偶從貨櫃後方走了出去。
目送著「藍鴿」離開之後，柯明慶倚在貨櫃邊壁，坐了下來，利用偽裝者天賦改變了自身的外觀。一會兒，他便化為了白傑克的模樣：
——開裂的嘴角，空洞的眼眸。除此以外，臉上空空如也，而他身體的每一寸皮膚也逐漸被森白籠罩，不穿衣服也沒有裸露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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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還是柯明慶第一次用本體扮演白傑克，也是他第一次用人偶扮演藍鴿。
不得不說這種錯位感覺很新奇，他差點混淆二者的重要性。
柯明慶很快便收斂氣息，閉上眼睛，暫時專注於藍鴿的視角。
作為一個旁觀者，他更能觀察到戰場的全局：此時放眼望去，貨櫃區域的幾場戰鬥都已經分出勝負，幾乎是全線潰敗。
小紅帽和櫻姬重傷昏迷，此刻魔法少女之中仍然堅挺著的只有餘燼一個人。
「都這樣了，那我好像也沒必要摻和了。」柯明慶沉默了，心想道，「二姐在幹嘛呢……她還是不捨得解放神話載體麼？」
他心裡清楚，夏鈴雪只有在解放神話體之後才是名副其實的S級——如果只使用異能，不使用神話載體一側的力量，那肯定是天差地別。
可問題在於：夏鈴雪並不希望自己的神話載體身份暴露。
所以她是否會在這一戰里解放神話體是一件值得權衡的事，而夏寧稚以一人之力對抗著A+級的佰和A級的柯西莫，自然是獨木難支，不一會便敗下陣來。
但柯明慶實在沒空管她們兩個了，他控制藍鴿看向貨櫃區域的內部。
只見此時此刻，餘燼與海盜們纏鬥的同時，繃帶客如同一頭蟄伏在蛛網上的蜘蛛那樣，悄然無聲地倒吊在起重機下方。
而遠處的孤臣則微微壓低帽簷，沖著哥特裙少女的側影舉起左輪手槍，將手指抵在了扳機上。
柯明慶一怔：「老妹的注意力怎麼這麼渙散，她沒注意到那個繃帶客和牛仔男麼？」
想到這兒，他咬了咬大拇指，眸光流轉：
「該死，這時候讓白傑克登場已經來不及了，要讓藍鴿過去幫她麼……但場面這麼危險，搞不好會提前我的假死計劃，這樣我會少拿很多任務獎勵，豈不是得不償失？」
忽然，柯明慶垂下了頭。「她不能死，還不能死……」他想，「最次也是讓她變成魔女，這對我們玩家來說是一件好事……她會殺很多人，她還有用。」
剎那之間，轟鳴聲撕裂了沉默的思緒。
柯明慶操控藍鴿化作一束海藍色的閃電暴射向前，朝著魔法少女餘燼的方向飛射而去。
就在繃帶客從起重機頂部落下的那一刻，餘燼的瞳孔之中被一道忽如其來的電光照亮。
藍鴿從側部推開了餘燼。接著，一束銀白子彈從遠處貫射而來，穿透了藍鴿的腹部。
「砰！」的一聲，藍鴿應聲倒地，一頭撞在了地上。
一片寂靜中，哥特裙少女緩緩垂目，呆呆地凝視著跪倒在地的藍色人影，鮮血不斷從他腹部的血口之中滲出。
子彈幾乎在他身體上穿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已經看不見內臟了，當然更看不見骨頭和血肉，有的只是一片空無。
血色汩汩地流動著，已經蔓延至少女的鞋底。
餘燼呆站了好一會兒，海風吹了過來，她的面色逐漸蒼白，就連眼睛都失去了色彩，眼角一片藍色的火焰飄蕩而起。
這一刻，她看見了魔女的影子。咧著血紅嘴角，簡筆畫小人一樣的影子此刻卻布滿了整片天空，譏笑從四面八方傳來，世界天旋地轉。
可她卻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餘燼搖搖晃晃地向前走了兩步。
忽然，她雙腿一軟，跪向地面，倒在了少年的身上，伸出雙手輕輕摟抱住他的腦袋。
「……老哥？」
她微微歪著頭，注視著那張受傷的臉頰，輕聲呼喊著。
「哥哥……」
女孩把臉龐貼近，感受著從他臉上傳來的溫暖。
「對我說句話，行麼……」
她眼角的藍色火焰越來越微弱，像是隨時會熄滅。
「別逗我玩了，我們回家再玩……」
「你說話啊……」
「我……討厭你。」
「我討厭你。」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可好一會兒，那具正在變得冰涼的身體都沒有傳來回應，血色蔓延開來，染紅了少女的裙裾一角。
世界寂靜一片，只有魔女的譏笑和冰冷的嘲諷還籠罩在她的耳畔。
貼近少年臉頰的那一刻，餘燼忽然感受到了微弱的鼻息，一時有些失神，眼睛又微微地亮了起來。
「對，對了……我還有那個。」
餘燼摟抱著藍鴿跪坐在地，像失語症患者那樣，嘴唇哆嗦地呢喃著。恍惚之間，她喚出了儲存著魔法卡牌的書本。
換作往常，她肯定一下就能找到那張「螢火」。可這一會兒，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於是低著頭，像是一具斷了線的人偶那樣，慌手慌腳地翻找了很久，才取出了那張卡牌。
然而，就在她把卡片取出的那一瞬間，遠方忽然傳來一陣轟鳴，那是槍響。
一顆銀色子彈暴掠而過，命中了少女的手腕。
一線血色飛濺，她的身形微微抽搐了一下。卡牌從手中脫落，伴著少女的鮮血在半空中飛舞。
「哢」的一聲，卡牌碎開了。
另一邊，繃帶客看著不遠處手持左輪的男人，譏諷道：「文森特，你的準頭也不行啊。」
「廢話，我說了自己不殺小女孩。只是不想讓她耍什麼花招而已，我們牛仔也是有原則的。」孤臣壓低帽簷，沉聲說道。
而這一刻，哥特裙少女跪倒在地上，哆嗦著肩膀，呆呆地看著飛散在空中的螢火。
在她懷中，少年的身體正在變得冰冷。
世界寂然一片，像是所有的色彩和聲音都正在逝去。餘燼的目光漸漸空洞，漆黑的髮絲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緩緩垂下了腦袋，
她看著少年的臉，輕聲地說了什麼。
她抬起手來，伸手抹過少年臉頰上的傷口。
一行淚水無聲地滑過了少女的眼角，可淚水快要落下時，卻被一片忽如其來的藍色火苗燒盡了。
下一刻，藍色火焰從少女的眼角洶湧地呼嘯而起，向上翻卷，幾乎化作了一片盛大的炎幕，燒去了世間的一切顏色，所有事物都被火焰染成了黑藍交織的色彩。
死寂中，餘燼的嘴唇微微翕動。
「殺了你們……」她沙啞地說。
少女的雨傘悄然被染成深邃的藍色。
「殺了……你們。」她呢喃地說著。
少女的裙裾化作了一片殘破的黑藍裙擺。
「殺了，你們。」她忽然扯開了嘴角。
緊接著，少女的身體像是被一股浮力托起，緩緩升向夜空。
「我要……殺了你們。」她又一次說，可語氣卻沒有了起伏，如同機械般冰冷。
少女抬起右手，一把漆黑的長劍從她的掌心之中伸出，緩緩地貫穿了深藍色的雨傘，構成了一把造型獨特的兵器。
而此時此刻，港口其中一座貨櫃的後方，化形為白傑克的柯明慶驀然抬起頭來。
他呆呆地注視著那一道正在上升著的凜然身影。
柯明慶本來就想過，只有嘗試引導夏子梨魔女化，她才有機會從告死鳥的手裡逃出生天。但這一幕真的發生時，他卻是屏住了呼吸。
「來了麼……」他這麼想著，瞳孔中緩緩彈出了一個深色的超人種面板。
【超人種代號：「魔法少女餘燼」（半魔女化形態）】
【危險評級：S級】
【介紹：那是由極致的愛，與極致的恨澆灌而成的種子，卻還未完全發芽。】
「真的假的……老妹半魔女化就已經是S級的強度了？」柯明慶微微怔住了，「那她在完全魔女化之後得有多強？」
......
......
同一時間，貨櫃區域的某一個角落，魔法少女小紅帽醒來了。
她從貨櫃的旁邊抬起頭來，透過凌亂的金髮，看了一眼半空之中藍黑相間的凜然身影，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魔女……為什麼這裡會有魔女，前輩呢？櫻姬又在哪裡？」
這個機靈古怪的女孩扶著腦袋，模糊地出了一會神，像是用眼角餘光瞥到了什麼，於是猛然扭頭看向了遠方。
她望見癱倒在地上的藍鴿。
小紅帽先是愣了一會兒，隨後猛地從地上爬起，掙扎著爬到了聖誕雪橇的上方。
兩頭馴鹿已經消失了。但她往雪橇注入魔力，一片風雪頓時呼嘯而來，托著雪橇往前飛馳而去。一會兒，她便飛射至藍鴿的身側。
小紅帽從雪橇之上翻身落下，同時喚出魔法卡冊，從中取出一張卡牌「螢火」，捏碎。
「哢」的一聲落下，一片淡淡的螢光傾灑開來，籠罩了少年的全身，注入了他腹部的血口之中。
他的骨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著，就連臉上的那一條傷口都在消失。
見狀，小紅帽暗暗鬆了口氣，緩緩抬起藍色的眸子，望向懸於夜空下的那一個黑藍身影，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臉龐。
「糟了……那難道是，前輩？」她呆呆地呢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