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大事件一:告死鳥(九)
第127章 大事件一:告死鳥(九)
與此同時,貨櫃區域的另一個角落。
孤臣、黑夢和紅船長此刻正佇立在一起,他們仰起頭來,望著夜空之中那個身穿黑藍裙裾的少女,眼中露出了驚異。
「魔女麼?」黑夢嘆口氣,「果然來了。」
「那是什麼?」紅船長單手叉腰,微微摘下眼罩,用那一隻帶著白翳的眼睛仔細打量對方。
「不知道,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來一槍!」孤臣沉吟著,猛然抬起銀色左輪,將槍口對準少女,扣下了扳機。
「嘭」的一聲響起,銀色子彈暴射而出,卻在即將接觸少女的前一刻,被無形的漣漪彈開了,這一幕是如此的輕描淡寫,就好像雨水融入了湖中那麼自然。
「好吧……看著是不太好惹。」孤臣聳聳肩。
「真麻煩。」黑夢嘀咕道,默默關閉了遊戲的運行,「玩不了遊戲了。」
夜空中,眼角飄著藍焰的少女低垂著頭,緩緩地向上舉起了那一把巨大的傘劍。一片片螢火飄散在夜空中,像是宇宙之中的星辰,繼而如同潮浪一般向劍身聚攏而來,沙沙作響。
世界寂然無聲,只是目睹這一幕的所有人都能隱隱察覺到,有什麼就要發生了。下一剎那,轟鳴,響了起來。
「轟——!」
在足以響徹天幕的震響之中,黑藍色的魔力匯成一道龐然的光柱,沖天而起,又如同海嘯般往外蔓延。
就好像古代之中的巴別塔現世,光柱一刻不停地往外擴散著。
方圓數十米的貨櫃、夜空之中那艘幽靈船艦的巨影,連帶著港口的木屋,都在接觸光柱的瞬間泯滅開來。
紅船長愣了一會兒,紅色的髮絲在撲面而來的熱浪中搖曳,半晌她才抱著手問道:
「我的船呢?」
「別管船了……快跑,前輩。」黑夢淡淡地說,「所以我說自己討厭魔法少女,這種唯心主義的生物最可怕了。」
孤臣壓低帽簷,自嘲道:
「哎喲喂餵……自從印度那一次,我和黑夢妹妹都對魔法少女有陰影咯,沒想到這會兒還能碰上一次。」
「說起來,空影姬呢?」紅船長抱著手問,「感覺從剛才開始就沒見到她了。」
孤臣扭頭環顧四周,忽然微微瞪大了眼睛,語氣驚詫地說道:
「我靠,空妹妹不會化成灰了吧?」
黑夢默然。
她似乎懶得參與這種白痴對話,僅僅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足底的影子。
「還活著。」伴隨著一道清冷的話語聲傳來,空影姬從影子裡浮了起來,看了一眼黑色和服碎開的一角,呢喃道,「不過……差點就死了。」
「怎麼沒人問我還活著沒的?」繃帶客的聲音忽然幽幽響起。那是一片繃帶的殘屑飛舞而來,緩緩堆砌成了一個漆黑的人形。
告死鳥的五人面面相覷,隨後便拔腿朝著遠處奔走而去。
一片死寂中,夜空中的少女忽而橫起傘劍。
接著一道魔導光束從劍尖射出,橫跨夜空暴掠了三百多米,筆直地貫穿了紅船長的右臂,以及巨大的起重機。
「砰——!」
刺耳的破空聲,直至光芒逝去之後才響了起來。
接著「噗嗤」一聲,鮮血往外噴濺而出,紅船長微微地愕然了那麼一秒,隨後扭頭看向自己的肩和手臂。
那裡已是空蕩蕩一片,她當即悶哼了一聲,身形緩緩地倒向了地面。
孤臣、繃帶客、黑夢和空影姬扭頭看著這一幕,頓時微微地怔住了。
緊接著,他們突然聽見「咯吱」一聲從身後響起,那座被光束貫穿的起重機失去了中心支撐,一瞬朝著他們轟然坍塌而來。
「吼——!!」
忽然,一頭四米高的狼人咆哮著飛來,抬起粗壯的雙臂,肌肉猛然膨脹發力,將一整座起重機扛了起來,用力地扔向了遠方。
轟隆巨響落下,起重機的軀殼砸在了遠方,在地上轟出了一個長達數米的深坑。
「趕緊帶著斯嘉麗走。」
柯西莫的喉中發出嘶啞的狼吼,扭頭望向了幾人。
「哎,看來這次可惹錯人了,這小姑娘是一個怪物啊!」孤臣這麼說著,卻是無奈又苦澀地咧開了嘴角。
他一個前沖俯身,將紅船長從地上扛了起來,然後帶著她一同乘上了從遠處奔走而來的幽靈烈馬。
與此同時,遠方的夜空中忽然飛來了一頭灰色的巨鴿,此刻黑魔術手、喬瓦尼正佇立於鴿背之上。
「喬瓦尼……」柏子靈靠在喬瓦尼的肩膀上,低聲說。
「我知道。」
喬瓦尼明白她的意思,女孩紅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個如同鬼神一般的身影。柏子靈很害怕,她的身體在隱約發抖。
黑魔術手微微挑著眉頭,透過梟面詫異地打量著那個少女。
「都怪你們不補刀。」黑夢低低地嘆口氣,「現在好了?」
「他的錯。」「這貨的錯。」
繃帶客和孤臣異口同聲地說道,伸手指著彼此。
這時候,洛倫佐從遠處沉默著走來,佰則是跟在他的身旁。
黑魔術手一邊走下鴿背,一邊往上扯了扯漆黑的手套,抬頭對洛倫佐問道:
「首領,接下來得怎麼做?」
喬瓦尼背著柏子靈,沉默著走下鴿背,看向了告死鳥的首腦,那個身穿黑色教袍的青年。
洛倫佐沉默半晌,緩緩地開了口:
「她看起來沒有完全的魔女化,所以身體必然承載不住這樣的力量,應該不久之後就會因為透支過度而昏迷。」
他頓了頓:「佰,縫合一下斯嘉麗的傷口。」
「了解。」
佰這麼說著,咬住了一根人偶線,走到紅船長的身側。微微抬手,兩三下便把她體側那一個血窟窿縫合,鮮血不再往外溢出。
「她還行麼?」孤臣趁亂喝了一口紅酒,然後用手背抹了抹嘴,扭頭對佰問。
「過一會就會醒來了。」佰淡淡地說著,收起了絲線。
「我們只需要先躲一段時間麼?」黑魔術手說著,看了一眼已然失去右臂的紅船長,「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很不爽。」
「喂喂,你小子,不跑還要幹嘛?」繃帶客撓了撓頭,「少來這套年輕氣盛的。」
「避戰是對的,我們如果想殺死她,代價是至少會死一兩名成員。」
空影姬走了過來,這麼說著,卻驟然看見自己的身側升起了一片炎幕,藍黑色的炎幕。
和服少女的瞳孔一瞬收縮至麥芽大小。
「嘭——!!」
轟然巨震之中,這片滔天的炎幕將大地一分為二,燒出了一條深谷般的溝壑,告死鳥的十一個人影成員被分成了兩批。
空影姬、喬瓦尼和柏子靈在炎幕的左側,其他的成員則是被隔絕在了炎幕的右方。
這一刻,月光被餘燼這片用於阻隔的炎幕染成了一片靛青色,海面漂浮著燃燒的貨櫃殘骸。
空影姬先是怔了一下,隨即猛然扭頭,看見了一個低垂著頭、手握傘劍的藍裙少女。
餘燼的臉頰被炎幕照亮,低垂的髮絲遮住了她的雙眸。
稍縱即逝,也許連零點一秒都算不上,少女驀然抬起傘劍,朝著空影姬暴射而來,一劍貫穿了她的腹部,將她釘在了貨櫃的上方。
作為一名影武者,空影姬對自己千錘百鍊得來的反應引以為豪,可她卻只看見了一個幻影。
「咳……」
空影姬吐出一口鮮血,她的身形如同潑墨一般,驟然往後遁入了貨櫃表面的陰影,消失不見。
而餘燼像是一頭丟失了獵物的野獸,緩緩側過頭來,看向了身穿乘務員制服的喬瓦尼。
少女的黑藍裙裾在夜風之中飄蕩,她的神情冷若寒窟。
仿佛來自地獄的凝視。
喬瓦尼一怔,儘管柏子靈害怕得渾身都微微發抖,但為了保護好喬瓦尼,她卻還是露出了尖利的獠牙,紅色的眼眸高高豎起。
白髮女孩從身後抓住喬瓦尼的肩膀,從他背上一躍而起,撲向那個持劍走來的少女。
「柏子靈!」喬瓦尼睜大眼睛低吼。
該死……要把保命的手段用在她身上麼,那我之後怎麼辦?這麼想著,猶豫了一瞬,喬瓦尼卻是咬了咬牙,掌心中出現了一個大喊著「上帝已死」的小紙人。
他注視著柏子靈的背影,紙人開口念道:
「超人哲學。」
一層淡淡的金光籠罩了白髮女孩的身影,而餘燼僅僅只是一橫劍身,柏子靈的身形便往外飛出了數百米之遠。
「嘭!」
破空聲響起。柏子靈撞在了一台起重機的上方,在轟鳴中緩緩往下落去。
「喬瓦尼……」柏子靈呆呆地抬起頭來,看向喬瓦尼的方向。
而此時此刻,那一片隔絕世界的炎幕還未散去,喬瓦尼孤立無援。
「為了給我復仇,來把我殺了是什麼意思,老妹你到底要幹嘛啊。」柯明慶心想。
喬瓦尼一步一步往後退去,火光照得他的臉色陰晴不定,青年的背部被冷汗浸濕了。奇蹟很快發生了,他的背部忽然靠到了一扇木門上!
可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會有門?
更何況是立在半空中的門,喬瓦尼一下就猜到了:這是洛倫佐利用異能生成的東西。
然而,他才擰開門把手,餘燼便手起刀落,一刀橫斜著斬出。
一剎那,喬瓦尼的腰部之上出現了一線血色,接著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割開來。噴濺著飛射的鮮血中,他的兩截身體飛向遠方,落在了一個貨櫃的底部。
木門碎裂,化作紛紛揚揚的木屑飛舞。
「真該死,這具身體還能用麼?」柯明慶心想,「如果死在這裡,以後就用不了『喬瓦尼』這個身份了。」
一會兒,阻隔世界的炎幕褪去了,告死鳥其他幾人的身影又一次顯現。
洛倫佐注視著喬瓦尼,灰藍色的眸子微微一顫;佰面簾後方的臉色完全變了,這個平時總是戲謔的少女從未露出過這樣的神情。
黑魔術手愕然了一瞬,隨即垂下了頭,金屬鷹爪從手套尖端延伸而出。
「小哥……」孤臣咬了咬牙,帽簷下的面色陰鬱。
黑夢皺了皺眉頭,把遊戲機收入了衛衣口袋。
一片古怪的影子忽然從地面上生成,接著一個捂著腹部的和服少女從陰影中浮起。
空影姬半跪在地上,手中的太刀脫落而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也緩緩伏在了地上。
「還能動麼?」洛倫佐問。
「勉強。」空影姬又一次握住太刀,沙啞地說。
餘燼緩緩扭過頭來,向著告死鳥的眾人抬起傘劍。
洛倫佐將聖經翻至其中一頁,正要釋放異能應對。
然而這一刻,巨大的船艦再度浮了起來。那是紅船長醒了過來,吃過一次虧之後,她選擇在甦醒的第一時間便釋放了異能。
餘燼的藍黑裙裾搖曳,傘劍的尖端驟然一閃,射出了一道光束。
「轟隆——」一聲墜下,黑藍色的光束撕裂了夜幕,如同澎湃的海潮席捲向了那一艘海盜船艦。
船艦的十多道艦炮同時扭轉,對準了餘燼,轟出了一片漆黑的炮雨。
爆裂的火光與黑藍的魔力對沖,最後化作一片熱浪往外吹盪開來。火海中,餘燼一步步往前走著,少女漆黑的髮絲在熱浪中搖曳。
黑魔術手注視著她的身影,驟然抬手,十多個衣櫃同時生成,將餘燼包圍在其中。
然而,未等衣櫃打開,少女揮手盪出一輪圓月般的弧光,將一個個衣櫃碾碎,化作紛紛揚揚的木屑飛舞。
餘燼搖搖晃晃地從木屑中走來,如同孤魂野鬼,又如同游離於世間的神明一般緩緩抬眼,凝視著告死鳥的剩餘幾人。
她眼角的藍焰明亮如燭火,淚水還未流下,便已然被燒成一片白煙升起。
「首領,要我把她拉進遊戲空間麼?」黑夢問,「我應該能撐到她暈倒。」
「不……她已經撐不住了。」洛倫佐搖頭。
正如他所說,少女的身形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走得很吃力。下一剎那,她忽然把手中的傘劍刺入了大地。
一道黑藍色的光柱再度從她的足底往上暴掠而出,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像是要噬盡世間的一切。
「管家,去把新人帶過來,我還能救他。」佰急促地說。
柯西莫驟然低吼一聲,飛撲向了遠處,將喬瓦尼的兩截身體抓了起來,然後掉頭就跑。
另一邊,孤臣把紅船長和黑夢拉到馬背上,策馬奔騰。
黑魔術手乘上了巨鴿,洛倫佐和佰上了鴿背,鴿子飛向遠處的夜空,空影姬則是又一次遁入足底的陰影,繃帶客抓著繃帶飛盪在夜空下。
過於濃稠的黑藍色,在這一刻仿佛化作白晝的色彩,像是白天驅趕了黑夜,追逐著告死鳥眾人的身影。
整整七八秒鐘之後,這陣驚人的動靜才緩緩散去,世界又一次被深邃的夜色籠罩,而告死鳥等人也停止了往外撤離。
他們回頭望去,只見光柱在港口的地面生成了一個深達百米、寬達數百米的深坑。
黑藍色的火焰在夜空中飄蕩了一會兒,旋即便緩緩消散而去。
過了一會兒,洛倫佐從鴿背之上緩緩垂目,只見此時一個哥特裙少女倒在了廢墟之中,她手中殘破的雨傘化作一片螢光逝去。
「首領,結束了麼?」黑魔術手開口問。
「對,結束了。」洛倫佐說。
二人正聊著,佰忽然從鴿背之上落下,自兩百米的夜空下墜。
她在即將落地的前一秒鐘,用一條條人偶線連結著木屋的屋簷,藉此托舉住了自己,然後朝著喬瓦尼那一邊奔走而去。
這一會兒,柏子靈正抱著喬瓦尼的腦袋,低低地啜泣著。青年的兩截身體幾乎已經乾涸了,再沒有鮮血可以從中流出了。
白髮女孩抱緊了他,雪白的額發遮住她的眼睛,她的身體一抽一抽的,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柯西莫保持著半狼人化的形態,身體覆蓋著皮毛,臉上卻是人類的模樣,他垂著眸,低低地嘆了口氣。
「讓開,小屁孩。」
佰快步走來,面無表情地說道。她咬住幾根人偶線,俯下身,將柏子靈扯到一旁,然後開始縫合起了喬瓦尼的兩截身體。
不一會兒,喬瓦尼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連結到了一起。
佰鬆了口氣,扭頭看著柏子靈:「我需要你的血。」
柏子靈呆呆地看著喬瓦尼,又抬頭看向佰。她慌忙地咬破了自己的手腕,一股鮮血從傷口中湧出。
佰點了點頭,用一條條絲線接過了柏子靈的血,將絲線另一端刺入了喬瓦尼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一線血色沿著線段往下傾斜滑落,最後穩穩地落入了喬瓦尼的體內。一會兒,喬瓦尼蒼白的膚色竟是緩緩變化,嘴唇也有了光澤。
柏子靈半睜著眼睛,貼近了他,終於聞見了微微的鼻息。
白髮女孩被抽血過多,佰幾乎在幾秒內抽乾了她體內百分之九十的血液,於是下一刻,柏子靈闔上了沉重的眼皮,倒在了喬瓦尼的胸前。
「謔,這都能救回來?」孤臣騎著馬從遠處走來,「神醫啊!」
「拜託了,也順便救一救我的右臂好麼?」紅船長從馬背上側過頭來,強撐著擠出了一絲笑容。
「你的手臂都被燒沒了,我還怎麼縫合回去?」佰微微歪頭,微笑著問,「我難道還能無中生有麼?」
「說的也是。」紅髮少女一嘆。
「那麼,為了不留下後患,誰去把那個小女生宰了吧?」繃帶客倒吊在一座木屋的屋簷下方,一邊翻動漫畫書一邊問。
「我來。」
空影姬這麼說著,從陰影中浮了起來。她不知何時用繃帶纏住了腹部的傷口,就這樣提著太刀,一步一步走向了哥特裙少女。
「你什麼你?問過首領的意見了嗎,就你你你的。」孤臣喝了一口紅酒。
「要不還是我來吧,你傷得這麼重,多休息一會。」柯西莫說著,右手五指忽然蔓延開來,化作一片漆黑的狼爪。
空影姬沉默了片刻,冷哼一聲,扭頭看向遠處的夜空。
只見這一會兒,黑魔術手正乘著巨鴿疾速下落,最後穩穩地停在了港口的地面之上。
他微微側頭,看著喬瓦尼的睡容,先是愣了一會兒,隨即似乎想說什麼,卻沒有出聲。
洛倫佐從鴿背上走了下來,緩緩轉身走向那艘停在海邊的潛艇,頭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話:
「空影姬,把她處理掉。」
得到了首領的許可之後,空影姬用手背抹去了嘴角染著的鮮血,停在了餘燼的身側。
港口靜悄悄的,空影姬停在了餘燼的前方,低頭看了一眼少女的臉頰,緩緩反過太刀。
與此同時,遠處一座木屋的旁邊。
「前輩……西子月老師怎麼還沒到,她從來沒這麼慢過。」小紅帽抱著昏迷的藍鴿半蹲在地,抬眼看著遠處的餘燼,隨時做好了衝刺過去的準備。
然而,就在這一刻,夜空中忽然有一頂白色的禮帽翻旋著飄過,接著一個森白的人影忽而出現在禮帽下方。
他伸手抓住禮帽,戴在頭頂,自一座起重機的上方墜下。
空影姬停下了手中的太刀,緩緩側過眼眸,看向了那個從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白,傑克?」
黑魔術手看著森白的身影,微微挑起眉頭,竟是叫出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