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大事件一:告死鳥(完)
第132章 大事件一:告死鳥(完)
狂風大作,世界陰霾一片,廢棄樓棟內部的第二層。
白傑克坐在窗台上,隔著一百多米,與洛倫佐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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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忽然開了口:「說起來,你們有沒有感覺自己聽見了秒針轉動的聲音?」他頓了頓,「嗯,就是那種『滴答滴答』的聲響。」
他側耳傾聽,的確能聽見時鐘轉動的聲響,但雨水的聲音將其蓋去了不少。
「是麼……我怎麼沒聽見?」孤臣說著,在耳邊做了一個喇叭動作,順便抿了口酒。
黑魔術手和洛倫佐都沉默著,似乎懶得回應白傑克的瘋言亂語。
「好吧。」
白傑克基本可以確定要麼對方做了什麼手腳,要麼就是自己幻聽了。
不過以他的立場也無所謂了:梟判官和零以最快速度解決了各自的對手,就快要到場。
事到如今沒什麼好說的,開打就完事了。
「所以,我們可以開始交換人質了麼?」洛倫佐闔上了聖經,對它問,「我們沒有耐心陪你等那麼久。」
「當然可以……那就開始。」
白傑克這麼說著,十分配合地從窗台上站了起來。
他裹挾著扮演成黑夢的劇場人偶,一邊警惕地望著告死鳥的三人,一邊推著她的背部,緩緩地往前走去。
就這樣,白傑克逐步靠近了躺在地上的夏子梨。
樓棟內一片寂靜,他的腳步聲響得離奇。
他漸漸把手杖抽離了黑夢,轉而用拳刃抵住黑夢的脖子,然後試著用手杖把夏子梨的身體挑起來。
柯明慶知道自己的妹妹體重很輕,以一個超人種的力量用手杖把她挑起來綽綽有餘。
然而……就在這一刻,「黑夢」抓住了白傑克分心的機會,忽然脫離了白傑克的控制。
她一個彈射,回到了洛倫佐和孤臣的中間。
「噢……你怎麼可以這麼調皮呢,黑夢小姐?」白傑克一邊說著,一邊操控著黑夢,讓它演得更逼真一些。
黑魔術手動手了。「啪」的一聲,他打了個響指,在白傑克的身後創造了一個魔術衣櫃。
櫃門打開,一條條鎖鏈將白傑克扯入其中。
「首領……那我按你說的銬住他。」孤臣說道。
他的手銬可以抑制住異能者的能力,如此一來便能分辨白傑克究竟是不是一個異能者。
「讓我來吧……」黑夢面無表情,主動請纓道,「剛才一直被他抓著很不爽。」
「哎喲,既然我們黑夢妹妹都這麼委屈巴巴地說了,大叔我怎麼可以視而不見。」孤臣賊兮兮地笑了。
他知道白傑克已經被綁住了,那這件事誰來做都一樣,自然無所謂了。
於是孤臣用食指把那副手銬甩動一圈,拋向了黑夢。
「這還要耍酷麼?」
黑夢說著伸出手,接過半空中的那副手銬。
「舉手之勞。」孤臣拿出酒瓶就往喉中灌去。
黑夢打開了手銬,挪步往前走去,來到白傑克的身旁,注視著他的眼睛說:
「剛才你好像還玩得挺開心的?」
「開心又如何呢?」
話音落下,被鎖在衣櫃內的白傑克忽然抬起頭來,他空洞的瞳孔中異光一閃,眼前彈出提示框。
【E級技能:移形換影(與三十米內一個敵人交換位置)(冷卻時間:一個小時)】
下一秒鐘,白傑克與洛倫佐二人互換了位置。
洛倫佐被鎖入了那一個魔術衣櫃內部,全身被鎖鏈束縛,而白傑克則是出現在了黑夢的身旁。
黑魔術手一怔:「首領?怎麼會?」
「還有這種把戲?」孤臣挑了挑眉頭。
「無妨,銬住他。」
洛倫佐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地對黑夢命令道。
可出乎他的意料,黑夢在這一刻無視了白傑克,反而快步走向衣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銬銬到了洛倫佐的右手上方。
洛倫佐微微挑起眉頭,抬起頭來看向黑夢的眼睛。
下一秒鐘,黑夢的臉龐忽然變了。這個衛衣少女的身體迅速褪色,化作一片森然的蒼白。嘴角開裂,雙目也逐漸變得空洞。
黑魔術手和孤臣怔在了原地。
對於告死鳥來說,此時就好像有兩個白傑克正佇立在樓層內部。
下一刻,劇場人偶再度變化為了「黑夢」的臉龐,卻仍然呈現著白傑克的森然膚色,發出詭譎古怪的嗓音,如是譏諷道:
「如果我沒記錯,被牛仔大叔的手銬銬住的異能者,在一分鐘內無法使用任何異能,意思也就是說……教皇大人,在這60秒內你只是一個力氣稍微大一點的普通人。」
洛倫佐看著劇場人偶的模樣,這才明白自己上當了,從一開始這不是黑夢,而是白傑克製造出來的一具人偶而已。
這一刻,槍忽然響了。
「砰!」
那是遠處的孤臣猛地抬起左輪手槍,朝著白傑克的背影扣動扳機。
而另一邊,黑魔術手則是製造出了兩道魔術小刀,朝著「黑夢」,也就是白傑克的人偶捅去。
可就在這一剎那,空氣之中的冰塵驟然蕩漾而起,凝結成了一片巨大的冰牆,將白傑克護在了其中。
無論銀色流星般的子彈,還是燃燒著藍焰的小刀,都無法穿透其一分。
反倒是偽裝成黑夢的另一具劇場人偶沒這麼幸運——它被小刀貫穿腹部,在噴濺的鮮血中倒地。
「這就是安全感。」白傑克揶揄道,「零小姐,感謝你出手相助。」
下一刻,零破窗而入,梟判官則是從樓層的另一個入口暴射而來。
兩人目標一致:他們沒有第一時間去制服對手,而是不約而同地如幻影一般穿梭而來,護在了夏子梨的身側。
「你們兩個妹控能不能再丟人一點?」白傑克心想,「不過無所謂,架什麼時候都可以打……的確還是妹妹重要一點。」
梟判官面色陰鬱地垂下目光,迅速掃過夏子梨的身體,以確保她沒有受到傷害。
零低垂著眼眸,微微發怔。
方才在收到了柯臨野的信息之後,她還半信半疑,認為這有可能是白傑克的謊言。但親眼所見,她才確定……原來自己的妹妹,真的就是那個魔法少女。
這時候,她的腦海之中忽然出現了在港口所見的那一幕:身穿藍黑破裙的少女緩緩升向夜空,舉起了一把巨大的傘劍。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驟然變得冰冷,就連落入樓棟內的雨水都為之停滯。
儘管腦海中一片錯亂,但他們已經來不及思考了,一切都得等到把敵人解決再說。
此時此刻,樓棟的另一邊。
黑魔術手解開了魔術衣櫃的束縛,將洛倫佐從柜子里釋放出來,此刻洛倫佐的手腕上正戴著一個手銬,那本聖經已經消失不見。
孤臣壓低帽簷,心說這兩個對手看起來可不好惹啊。
「能打架了麼?你們的好妹妹沒缺手缺腳的。」白傑克嘆口氣,「噢,腦子可能缺了點,不過她本來有沒有腦子還有待商榷。」
被孤臣的手銬限制住,洛倫佐在一分鐘內無法使用異能,在這種高端局相當於一個廢人。
而黑魔術手和孤臣二人,又豈會是梟判官和零的對手?
白傑克心中對局勢判斷得一清二楚,這將會是完全一邊倒的戰鬥。
而令他仍然警惕的是……此時側耳傾聽,空氣之中仍然蕩漾著秒針「滴答滴答」的聲響,這陣響聲揮之不去。
可問題是放眼望去,這座廢棄樓棟內部哪能見到鐘錶?
秒針的響聲正在放大,就在這一刻,白傑克集中了精神,才發現這陣聲音的來源是那個昏倒的少女。
而未等他行動,梟判官和零已然察覺到了這一點,這兩人的聽覺可不是白傑克能比的。
梟判官俯下身,迅速掀起了夏子梨的袖子。
零則是在她的手腕上看見了一個淡金色的時鐘印記,此刻秒針正不斷往零點的方向行進。
「很遺憾。」
一道清冷而平淡的話語聲,忽然在樓層的另一端響了起來。
白傑克抬眼望去,只見洛倫佐平靜地說道:
「你的確限制住了我的異能,值得褒獎;但如果是我來到這裡之前,就已經釋放的異能,你又得怎麼防範?」
這是儲存於聖經之中的一個名為「錨點」的異能:在目標身上刻下時間印記,然後設定一個時間,過了這個時間對方會自動回到異能使用者的身旁。
於是……下一個瞬間,伴隨著夏子梨手腕上的時鐘圖案散發出炫目的光芒,她的身形出現在了洛倫佐的身旁。
而洛倫佐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然撚著一張灰色的紙頁。
在這個級別的能力者手中,一張紙也可以劃破另一個人的喉嚨,他將紙頁的邊緣抵在夏子梨的脖子上。
一滴鮮血流出,如同紅豆般在紙上蔓延開來。
這一刻,梟判官和零二人同時停下了動作,他們扭過頭來,注視著洛倫佐。
「撤開一段距離。」洛倫佐面無表情,「否則我會讓她的頭部和身體分開。」
梟判官面具之上的V字光帶一明一滅,他微微壓低臉龐,幾乎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敢動她……哪怕一下,無論你們逃到哪裡,我都會找到你們……然後,把你們這群低能剁碎了餵豬。」
零沉默著。
少女的眼神冷如寒窟,如果夏子梨受傷了,那她不介意在這裡解放神話載體把所有人都宰了。
哪怕代價是失控暴走。
雙方對峙之間,時間並沒有停止流逝,自從洛倫佐被戴上了孤臣的手銬開始,一分鐘很快便過去了。
於是這一刻,洛倫佐手腕上的手銬「哢」的一聲打開了。他的異能又一次解放,一本聖經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冷靜一點,你究竟想要什麼呢,洛倫佐先生?」
白傑克識相地舉起雙臂,做投降狀。
洛倫佐並沒有回答,而是利用異能打開了一扇「門」,木門在空氣中呈現開來,門後連結著樓棟外的一片廢墟。
廢墟之上可以看見紅船長和佐羅交戰著的景象,火光四射,轟鳴透過雨幕傳來。
洛倫佐沉默了片刻,「我重申一遍,我需要你們隔開一段安全距離,只有白傑克留在這裡,否則我會殺了她。」
梟判官和零的面色微微發生了變化,只有白傑克仍舊神情自如。
白傑克扭過頭,對二人說道:「相信我……我會把她安全帶回來;但如果你不配合,她只會馬上死在這裡……」
他頓了頓:「我還有與對方對峙的籌碼,你們可別忘記這一點。」
沉默了許久,梟判官和零對視了一眼,最後往後一步一步退去,回到樓層的最邊緣。
洛倫佐看著這一幕,將目光移向了白傑克,緩緩地開口說道:
「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白傑克聳聳肩:「問吧。」
「第一個問題,既然他們兩個人出現在了這裡,那麼說明空影姬和繃帶客……」
「對,他們已經死了。」白傑克打斷了他。
洛倫佐默然。
半晌,他微微偏過頭看向窗外的雨幕,世界灰濛濛一片望不見月光。
「空妹妹和比爾……死了?」孤臣啞然,隨即從帽簷下抬眼,「混球,你再撒謊試試。」
「空影姬……」
黑魔術手則是低垂著頭,愕然了良久,隨即猛然抬起頭來,梟面之下的雙眸閃著暴戾,一把把魔術刀刃在半空中翻旋。
「我說的是事實。」白傑克攤了攤手,「如果她沒有死,怎麼會把我們的判官先生和零小姐放進來呢?忍者小姐對你們來說可是最好的哨兵,她不會辜負你們的。」
孤臣先是呆滯了一瞬,隨即面色緩緩陰鬱了下來。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空影姬的時候,她只是一個女孩,纖巧又不起眼,這個死訊來得太過突然……一時被愚弄般的暴怒蓋過了悲傷。
「你再說謊試試,小鬼。」說著,孤臣舉起左輪手槍,對準了白傑克的頭顱。
白傑克卻是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腦殼,示意他扣動扳機。
洛倫佐望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便制止了身後的二人,抬起灰藍色的雙眸,接著對白傑克說:
「第二個問題,真正的黑夢在哪裡?」
「她死了。」
白傑克回答得很快,回答得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你在撒謊。」洛倫佐面無表情地說,「只要還能把她當作威脅我們的籌碼,你不可能就讓她那麼死了。」
「哦吼吼吼,沒錯,這個是我騙你們的。」白傑克壓低了臉龐,「而你的下一句話是:『拿她來和我交換這個魔法少女』,對麼?」
洛倫佐沉默著,似乎默許了她的說法。
「很好……那就如你所願。」
說著,森白的怪人忽然抬手,用食指指向了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個方向……
此刻他指著的,赫然是正躺在地上的另一個白傑克。
而最古怪的是,這具劇場人偶的腹部還插著黑魔術手的小刀,這就讓白傑克的話語顯得更不可信了。
就好像一個笑話。
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笑話。
「那是你的人偶。」孤臣沉聲說,「而你已經用這一招騙過我們一次了,蠢貨。」
黑魔術手低低地嗬笑一聲,「想讓我往你肚子也捅一把刀麼?」
洛倫佐則是沉默不語,等待白傑克的解釋。
「的確,那是我的人偶……但我的人偶千變萬化,無論是體積,還是內部結構,我都可以隨意改變。」
白傑克說到這兒,洛倫佐的臉色忽然變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那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把我的人偶的內部掏空,將它改變得只剩下一層皮,一層外殼,就好像一個皮套……然後,我把昏迷中的黑夢小姐塞到了這個皮套的內部?」
白傑克笑了,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地上的另一具劇場人偶忽然化作一片殘煙散去,緊接著一個衛衣少女逐漸從煙中顯現出身形。
柯明慶在來到這裡之前就想到了這一招……
當時他讓劇場人偶帶走了黑夢,然後把人偶的構造改變。
他將人偶變成一個類似於「皮套」的生物——內里沒有任何器官,沒有任何血肉,因此能容納一個人的存在。
緊接著在人偶的外殼,創造了一條可開可合的裂縫,就好像一副皮套上的拉鏈。
最後一步,則是拉開這條拉鏈,通過這條裂隙把昏睡之中的黑夢裝入了人偶體內。
因為黑夢自始至終都處於昏迷狀態,所以這個詭計便沒有露出馬腳。
洛倫佐臉上的神色雖然平靜,眼底卻掠過了一抹不可掩飾的驚異。
「我想了很久,到底得把她藏到哪兒才能不被你們發現,最後覺得不如不藏,把她明晃晃地放在你們眼前。」白傑克攤了攤手,「本來想讓你們體驗一下……在無意間親手殺死自己的成員的感覺。但很可惜,最後還是留了她一條命。」
「你從一開始就算到了麼?」洛倫佐沉聲問。
白傑克點了點頭:「沒錯,你一定很困惑吧,洛倫佐先生,在你來到建築的第一時間,你就用『文字世界』的能力掃過了黑夢小姐……所以那時你才確定黑夢不是人偶。」
他聳聳肩,「因為我的人偶不會呈現出任何情緒——這是在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就已經確定的事實。」
說到這裡,他忽然笑了:
「但你沒想到,人偶的內部裝著一個貨真價實的少女,你用『文字世界』看見的情緒不是人偶的情緒,而是處於睡夢之中的她的情緒,所以你才被我騙了……」
洛倫佐沉默了良久:「的確……我沒想過還有這一招。」
他中計了。白傑克只是全程控制作為「皮套」的人偶外殼發聲、行動,讓他的認知經歷三次改變的過程。
而他沒意識到人偶僅僅只是一個皮套,而它的內部裝著一個沉睡的少女,正是那個少女構成了它的骨肉。
這是一套環環相扣的詭計,基於白傑克了解他對於「文字世界」的依賴,了解他用於辨別人偶的「情緒文字」的機制。
如果少設計一步,白傑克的計劃就不可能成功,洛倫佐也就不可能會被誤導。
第一次,白傑克通過「情緒文字」的機制讓他誤以為那不是人偶,是真正的黑夢,所以白傑克得以控制人偶,為毫無防備的他戴上了手銬。
第二次,白傑克變化那一層人偶皮套的外形,讓告死鳥的人誤認為那僅僅只是一具人偶而已,間接引導告死鳥的成員攻擊人偶,使藏在皮套內的黑夢重傷。
第三次,白傑克揭露真相,撕開那一層皮套,讓被塞在其中的沉睡著的黑夢顯露真容,得到了這一次談判的權利。
而由於黑夢重傷,告死鳥的人不得不縮短談判時間,陷入了完全被動的局勢。
洛倫佐想到這兒,忽然抬眸直視著白傑克,幾乎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同時,你也暴露了一件事,站在這裡的是你的本體——因為你的人偶不會有情緒,而我此刻卻從你的體內讀取到了情緒波動。」
他所言屬實,此刻柯明慶的確親自上陣扮演著白傑克。
因為柯明慶已經沒有其他劇場人偶可用了——2號人偶已經爛了,1號人偶則躺在另一座廢棄樓棟扮演著喬瓦尼。
所以,洛倫佐自然能通過「文字世界」這一異能,從他身上看見情緒文字。
「你可以這麼理解。」白傑克幽幽地說,「唯一一次抓到我的機會就在這裡,可你無能為力,不是嗎?」
「首領,所以……我們能確認這個人是真正的黑夢了麼?」孤臣全程聽得一頭霧水。
洛倫佐沉默了良久,點了點頭,「對。」
「怎麼可能……」
聞言,黑魔術手面色蒼白地抬眼望去。
只見衛衣少女的身上正插著一把魔術小刀,她的嘴角滲出了鮮血,衣物也被血色染紅。
黑魔術手低沉地呢喃著,「這是……我做的?」
孤臣同樣微微睜大了眼睛,左輪手槍都快握不緊了。
「好了,你們的時間要比我們的時間寶貴……因為你們現在帶走黑夢小姐,把她救回來還來得及。」白傑克頓了頓,「而我們呢,不介意在這裡陪你們浪費時間,明白麼?」
「那麼繞了一大圈,我們來一次真正的交換人質環節吧。」
白傑克豎起一根食指,「我們現在雙方的戰鬥力不在一個層級,先不提紅船長小姐還在外頭苦戰,她不久就會被佐羅先生擊敗,其次……黑夢小姐更是在昏睡的情況下被魔術師先生插了一把刀,現在生死未卜,急需治療。」
他嘆了口氣:「如果不想你們再多死幾個人,就還請做出正確的選擇。」
二人聊到這兒時,一片寂靜籠罩在了樓棟內部,雙方神情各不相同,只有白傑克一如既往的遊刃有餘。
「我和你交換人質。」
洛倫佐沉默半晌,面無表情地撂下一句話。
「明智的選擇。」
白傑克用魔術手杖抵著地上的黑夢的脖子,洛倫佐抱起了夏子梨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他俯下身,以一個平和的動作將夏子梨放了下來,隨即轉而抱起了重傷中的黑夢,她的身下已然是一片血泊。
「首……領。」黑夢迷迷糊糊地呢喃著。
「睡一覺……都會好的。」
洛倫佐抬手闔上她的眼皮,輕聲說著,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扇木門。
既然洛倫佐已經下令,況且黑夢傷得這麼重,黑魔術手和孤臣也不是意氣用事的人。
「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你們。」孤臣嘶聲說著,「無論是比爾,還是空妹妹,他們的仇我都會報。」
黑魔術手垂著頭沉默許久,轉身。
他們穿過那扇木門,來到了風雨之中的廢墟。
此刻樓層內靜悄悄的,僅剩下洛倫佐一個人,他走得很慢,比誰都慢,腳步聲卻格外的響亮。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白傑克看著他的背影,幽幽地說道。
「你是一個很可怕的人,我從沒見過這樣不可預料的對手。」洛倫佐面無表情。
他心裡明白,如果沒有白傑克從中阻撓,現在他不僅取得了彗星碎片,而且告死鳥的全員都能全身而退。
但僅僅靠著白傑克一人,就徹底扭轉了這一局面。
「既然你只是一條以樂趣為前提而行動的瘋狗,那麼我希望下一次和你合作的人是我。」洛倫佐說完,便跨過了木門,進入了門後的廢墟。
「也許……」白傑克說,「假如你足夠有誠意。」
洛倫佐佇立在雨幕中,回過頭來,隔著門扉,與白傑克對視了一眼。
緊接著,那扇木門「咯吱」一聲閉合而上,將兩個不同的世界徹底分隔開來。
穿過木門之後,告死鳥的三人來到了紅船長的身旁。
此刻廢墟之上的天空正懸停著一艘幽靈船艦,可艦炮已然全部被摧毀,甲板破破爛爛,不見一處完整。
「首領,這個老頭是怪物啊……」紅船長聳肩,「我真服了,我怎麼對他攻擊都沒有用。他用那條手臂直接接下了我的艦炮,甚至還反彈了回來。」
洛倫佐扭過頭,隔著雨幕看了一眼佇立在遠處的佐羅,這個老男人撓了撓頭,似乎對幾人沒什麼興趣。
「斯嘉麗,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戀戰麼?」洛倫佐問,語氣就好像在對一個頑皮的小孩說話。
「對不起啊首領,我被這個老頭驚呆了。」紅船長歪了歪頭,「有點不服氣,所以就陪他多玩了一會兒,但現在真有點沒招了。」
她話音剛落,半空中那艘被摧殘得不堪入目的船艦消失了,海盜們七零八落的屍體也隨之散去。
「走了……」
黑魔術手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頭也不回地說道。
洛倫佐便翻開聖經至其中一頁,釋放了一個療愈型的異能:「聖光」,一層神聖的橘黃色金光自他掌心傾落而下,灑在了黑夢的傷口之上。
「黑夢妹妹找回來了啊,那其他人呢?」紅船長好奇地問,「怎麼沒看見繃帶男和空妹妹?」
這個輕飄飄的問題落下,卻沒有人回應她。
洛倫佐已然抱著黑夢,一言不發地挪步遠去,灰藍色的眸子倒映著雨中的長街。
黑魔術手卻是忽然低下了頭。
他挪開皮鞋,看見了地上一片被雨水打濕的繃帶碎片,於是久久地沉默著。
「空妹妹和比爾死了……」孤臣抿了一口酒水,摘下了帽子,「我們都被那個白傑克耍得團團轉啊。」
紅船長怔住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抬眼看向前方。
雨幕中,三人的身形漸漸遠去了。
分明下著暴雨,世界卻好似寂然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