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鐘錶客的見面禮（6600字求月票!）
第146章 鐘錶客的見面禮（6600字求月票!）
夜半三更，柯銘威回家了。
這個中年男人低垂著頭，眉頭緊皺，眸光微微流轉著。
他脫下了皮鞋，把警察外套掛在了衣鉤上，隨後緩步踏入昏暗的玄關，一步步往客廳走去。
夏柯家的人都已經睡得七七八八了，一整棟住宅樓都靜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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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在木製地板上，每一步都走得很沉，腳步聲在一片寂靜中格外的響亮。
柯銘威思緒連篇。
在這幾天，英雄公司的技術人員還原了黎京某一個被爆炸破壞的酒吧內部的監控影像，原本英雄公司判斷這起事件為告死鳥的人所為，但在看了錄像之後才發現不對……
在錄像里，柯銘威看見了一個身穿褐色西裝、戴著單面鏡的男人。
西裝男人用戴著白色手套的右手拿起玻璃杯，喝了口酒水，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嵌在牆上的電視機。
那時，電視機上正播放著一則與「超級英雄藍鴿」相關的新聞。
西裝男人忽然咧開嘴笑了，手裡把玩著一個古舊的懷表。
下一瞬間，他的身形忽然消失了。
無論調查人員如何倒退錄像、放慢多少倍錄像的播放速度，都捕捉不到男人那一刻的動作，就好像……
時間暫停了那般。
而被西裝男人留在吧檯上的那一個古舊懷表突然開裂，化作一片狂暴的火光席捲了整座酒吧，客人無一倖存。
震耳欲聾的轟鳴透過屏幕傳了出來，至今還纏繞在柯銘威的耳畔，就好像在他腦海里引爆了一道驚雷，久久無法平息。
沒人比他更明白，這一幕代表著什麼。
——鐘錶客回來了。
忽然，「哢」的一聲從客廳傳來，打斷了柯銘威的回憶。他抬眼望去，只見柯明慶從冰箱裡拿出了一瓶雪碧，擰開瓶蓋。
一片水汽從瓶口「簌簌」升騰而起，柯明慶連忙湊近瓶口，喝了一口冰涼的汽水。
隨後他扭過頭來，好奇地瞅了一眼柯銘威。
「老爹，你咋了？臉色怎麼跟便秘了一樣。」他問。
柯銘威注視著他的臉龐，沉默了片刻，隨即從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一個煙盒。
柯銘威叼起一根煙，漫不經心地說道：
「沒什麼……最近外面比較危險，你儘量少出去玩，假期有空就多待在家裡陪你姐和你哥，一年難得見幾回。」
「他們不也一回家就往外跑麼？你怎麼就逮著我一個人講。」柯明慶不以為意。
柯銘威從褲子口袋裡翻找出了打火機，點燃香菸，叼著煙抬眼，注視著柯明慶的臉龐。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聽老爹的話，做好你自己的事……」
「哦哦。」
「然後還有一件事，出門在外，記得把背挺直。」
「我靠，你果然看見雨鴉在大街上對我說教的那個視頻了吧？」柯明慶說，「他真的小雞肚腸，一個大老爺們這麼搞我，這就是赤裸裸的公報私仇，肆意報復！」
「說不定別人只是單純想提醒你一句……早點睡。」
撂下這句話過後，柯銘威把香菸捏在手指上，垂著頭從柯明慶身旁掠過，先一步上了樓。
柯明慶回過頭來，目送著柯銘威，男人沉默的背影被陰影吞沒。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鐘錶客已經到黎京了，那他什麼時候才會有點兒表示？」他心想，「這可是一個時間系能力者，如果想殺我，我只會死得莫名其妙。」
想到這兒，柯明慶喝了一口飲料。
「但如果他不想殺我，那我就有做出對策的時間了……我和灰鴞可不一樣，他要是把我綁在椅子上開直播，下一秒鐘就會有一萬個人來踹門。」
「不過以防萬一，我最近還是少讓藍鴿在外面露面吧。」柯明慶認為黎京英雄公司不會有什麼意見。
陀螺俠才剛離世不久，在外界眼裡藍鴿想必是大受打擊，畢竟兩人出鏡時形影不離，相談甚歡。
而在這樣的事件過後，英雄公司通常會給經歷過創傷的超級英雄一些整理心情和調整狀態的時間。
比如林尹指揮官在經歷喪子之痛過後，隱退幾年歸來，在公司內仍然享有一定的地位。
所以，至少在彗星事件過後的一兩個月內，藍鴿都被允許不對外露面，這是英雄公司少有的比較人道化的規矩。
而此刻，柯明慶本就是半夜口渴才起來找飲料喝。
於是他喝完雪碧之後，隔著十多米把塑料罐扔入垃圾桶，便上了樓回到臥室，倒頭就睡。
一夜無言。
........
........
同一時間，黎京國際機場。
由於航班延誤，此刻江清梓正坐在機場內百無聊賴地等待著。
他癱坐在椅子上，無所事事，於是抬頭看一眼熙熙攘攘的人流，又扭頭望向窗外的夜空，閃著信號燈的雪白飛機從夜色中飛馳而過。
片刻之後，江清梓忽然把手伸進口袋。
他把手機取了出來，喚醒了主頁上的黑夢AI，對著這個像素女孩問：
「你有沒有空……有空的話，就幫我查一下鐘錶客在哪裡。」
「我沒空哦。」穿著睡衣的像素女孩揉了揉眼睛，「但我可以確定他已經在黎京了，其他的暫時還查不出來。」
「飯桶。」
「戀同皮。」
「首領對鐘錶客的態度是什麼？」江清梓想了想，「我記得以前孤臣大叔好像提到過，首領和鐘錶客有一些過節，這是真的麼？」
「嗯……在你加入告死鳥之前，差不多十年前，鐘錶客殺死了告死鳥的兩名成員。」像素女孩說，「首領當時和他交過手，但被他跑了。」
她攤了攤手，唉聲嘆氣，「沒辦法，一個時間系的能力者擺在那兒，他想走沒人攔得住他。」
「那就好辦了……」
江清梓無聲呢喃著。
他本來還在想自己似乎沒理由幫助藍鴿，至少在告死鳥其他人眼裡是這樣。
但既然首領和鐘錶客有過結，那就簡單了……也許在雨鴉、藍鴿和鐘錶客抗衡的時候，江清梓可以帶上告死鳥的人為他們添一把力。
「你為什麼那麼在意藍鴿？」像素女孩用手指抵著下巴，沉吟一小會兒，忽然問。
「我問的不是鐘錶客的事情麼？」江清梓不解。
「以你的實力，應該不可能把藍鴿放跑才對，可那天你讓他走掉了。」女孩說，「之後你對別人問起藍鴿的事情，又一臉不愉快地跑掉了。」
她用右手抵著下巴，擺出一個名偵探般的動作：「所以我合理推測，你會問鐘錶客的事情，應該和他有關。」
江清梓一愣，啞口無言。
「哇，你不會暗戀他吧？」頓了頓，像素女孩又問。
江清梓懶得搭理這個古靈精怪的AI程序，畢竟曾經他和它吵過架，輸得五體投地，AI的邏輯可不是人類可以比的。
於是他默默地按下關機鍵，手機屏幕黑了下來，像素黑夢那張狐疑又狡黠的臉蛋不見了。
「鐘錶客……他的背後好像有一個反派聯盟，裡面都是他培養的有異能天賦的孩子，也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強，到時再說吧。」
這麼想著，青年把雙手合攏於腹前，腦後勺抵在椅背上，闔上眼皮睡了一覺。
........
........
【早上好，令人又不那麼令人敬愛的紅名玩家，「柯明慶」。】
【現在的時間是08月05日09點00分，星期日的早上，「滅絕超人種」任務的時限還剩下——145天15個小時0分鐘。】
【訃告：位於英國倫敦的玩家「喬爾斯」死於超人種罪犯——「惡魔·福爾摩斯」的手中。】
【截至今日為止，全球範圍倖存玩家數量為：91名（↓1名）】
柯明慶睜開眼睛，盯著有些喜慶的大紅色訃告文字，喃喃地說道：
「以後的『訃告』不如改成『喜訊』吧，能死得這麼早的蠢貨估計沒一個正常人；就算運氣好活下來也只會拖累我們。」
他心情複雜，低頭嘆了一口氣：「和這群蟲豸在一起，到底得怎麼完成滅絕超人類的大業啊，不過也別到最後死得只剩下我和黑木瞳兩個人了……那可就真的是只有自刎歸天一條路等著我倆了。」
【檢測到今日為星期日，「每周任務」已刷新。】
【每周任務一：跑步3000米（任務獎勵：1個屬性點）】
【每周任務二：殺死一個任意級別的超人種（任務獎勵：1次道具轉盤的使用機會）】
他掃了一眼任務內容，打了個哈欠，起床走出房間。
正要走進洗手間，夏子梨突然匆匆地跑了過來。
她趕時間，於是爭奪洗手間使用權限未果，便和柯明慶一起擠在洗手池前，拿起牙刷對著同一面鏡子刷著牙，大眼瞪小眼。
今天柯明慶本來是不打算出門的。
畢竟黑木瞳和安尤鹿下午要來他家做客，還是老實在家待著比較好，免得在外邊遇見什麼事脫不開身，那黑木瞳無異於一個人孤零零被狼群包圍。
但在上午十一點鐘的時候，柯明慶的備用手機收到了一則訊息。
【林尹：我需要你執行一個任務：我們公司的超級英雄「火車俠」在執行任務途中被罪犯抓走了，他現在需要援助，地點是一座寫字樓。】
「火車俠」，英雄公司的B級簽約英雄，系統的危險評級是C級。
藍鴿曾在公司電梯內和他見過一面。那時火車俠身穿一套紅黑色的戰衣，戰服上印著老式火車，頭盔也是按照火車車頭的感覺去設計的。
柯明慶遲疑了一會兒，想了想自己還有個任務得完成，過去殺個超人類，情況不對馬上跑路，怎麼也虧不了，於是便打字回復林尹。
【藍鴿：行吧，地點發給我，隱巨和影子女會來麼？】
【林尹：對，他們會來……但先聽我說，這次你們不用穿戰衣過去，那片地區隱藏著的罪犯很多，被認出來會很危險。】
【藍鴿：呃……你確定？】
【林尹：嗯，你們裝成快遞人員過去，我們已經與快遞公司那邊聯繫過了。】
【藍鴿：行動時間。】
【林尹：下午一點半左右，那座寫字樓有一個快遞，裡面裝的應該是毒品，快遞公司的人還沒打開確認過，反正你們負責把快遞送進去，然後救完人就走，不要戀戰，不要輕敵。】
【藍鴿：哦，我知道了，但不戴面具真的好麼？】
【林尹：戴個口罩和帽子，實在不行再戴一頂假髮，其實也差不多了，沒人認得出你們。】
【藍鴿：那我出發了。】
出門之後，柯明慶在廢棄火車站打開儲物櫃，取出戰衣套在身上，前往超級英雄公司。
到達公司的時候差不多是中午十二點，他見到了隱巨和影子女。
他們在準備室的更衣間裡換上快遞公司的工作人員制服。
柯明慶戴上鴨舌帽、眼鏡、口罩，以及一頂波浪卷的假髮，再看向鏡子時，已然完全認不出是自己的臉龐，就好像看著一個陌生人那麼奇妙。
他掀開帘子，走出更衣室之後側頭看去。
影子女沒有偽裝自己，這個女人將一頭清冽短髮披在肩上，五官淡漠，她緩緩戴上了帽子，額發微微遮住眼睛。
而隱巨少年因為身高太矮，犯不著穿工作服，他簡單地穿了件T恤和短褲，儼然一個小跟班的形象，沒什麼人會對他起疑心。
這一會兒，隱巨少年壓低鴨舌帽，扭頭盯著柯明慶看。
「看什麼看？」柯明慶問。
「雖然你遮了很多，但我怎麼看都感覺你脫了戰衣像個小屁孩，我還以為你是個大叔呢。」隱巨少年說。
「我看你們是五十步笑一百步。」影子女淡淡地說。
「要我們送的快遞呢？」
柯明慶沒有和他們廢話，直入主題。
他今天的日程排得很緊，等過去寫字樓那邊把火車俠救回來之後，還得去接黑木瞳和安尤鹿來家裡做客。
「喏，在我這裡呢。」隱巨少年從柜子里掏出了一個快遞盒，不知為何裡邊傳來了球形物體滾動的聲響。
快遞包裹噴了消毒水，聞不見味道。
「裡面裝的是什麼？」柯明慶接過包裹，狐疑地問。
「誰知道呢，又不重要，指揮官說讓我們不要打開，不然可能會被對方懷疑。」隱巨少年雙手枕在腦後，「我們的任務只是把火車俠救出來，懂？」
「還是小屁孩最懂。」影子女淡淡地說。
隨後，三人從後門離開英雄公司，那裡停著一輛帶著小型貨廂的電動三輪車。
三人分工明確，柯明慶負責開車，隱巨少年個子小，可以蹲在前邊的踏板上，影子女則是藏身於貨廂內。
他們按照林尹指揮官發來的地址，往那棟寫字樓的方向駛去。
不一會兒，他們便來到一個偏僻的無名街區。地上都是沙石和瓦礫，這裡看起來平時沒什麼人光顧，更別談會有人來打掃。
扁平的房屋旁邊坐著一個個氣質孤戾的人影，放眼望去他們頭頂都有超人種面板。
柯明慶微微壓低帽簷，避免和他們對上視線，那些人看見他身上的工作服，很快便收回目光。
指揮官說得對，如果不是用快遞員的身份，可能這時候這些凶神惡煞的人影已然向他們一擁而上了。
很快，柯明慶便騎著電動三輪車到達了那棟寫字樓。
他停下車子，映入眼帘的樓棟平平無奇，一共有三層。三樓的窗戶遮得嚴嚴實實，看來情報沒有錯，火車俠就是被關在那兒。
「準備好了麼？」他低頭問。
「他媽的，遊戲還沒打完。」隱巨少年正蹲在三輪車的踏板上，用手機打著《三角洲行動》。
「腦子有病的人才在出任務的時候開遊戲，該退就退。」
柯明慶輕聲說著，下了電動車，走向後方的小型貨廂，打開了一角，看向藏在裡頭的影子女。
二人對上視線，隨後他從她手中接過了快遞包裹。
柯明慶揣著包裹，走近寫字樓，按下了牆上的門鈴。
他微微壓低帽簷，靜靜地盯著緊閉著的白色門扉。
過了一會兒，有人過來開了門，入目是一個臉上有條疤痕的光頭男人，他身上是黑色的背心和短褲。
「幹什麼？」男人嗓音低沉嘶啞。
「送快遞的。」
柯明慶漫不經心說著，抬頭看了一眼他的頭頂。
【超人種代號：紅疤（危險評級：C級）】
「給我就行。」
光頭男人冷冷說著，就要從他手裡取走包裹。
可這時，他低頭一看，忽然看見了匪夷所思的一幕——有一條蛇類般的陰影從電動三輪車的貨廂里伸了出來，沿著地面高速飛掠而來！
未等男人做出反應，蛇影便纏繞在他的影子上，用尾部纏住了他的身體。
下一刻，男人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就好像被自己的影子束縛住了。
這是影子女的異能，她只要控制住了對方的影子，就能影響到這個人的本體。
光頭男人圓瞪著眼睛，柯明慶從帽簷下抬眼，對上他的目光，隨即抬起右手食指，從指尖射出了一道手指粗細的漆黑的電光。
一剎那，閃電貫穿了他的額頭。
甚至沒有傳出聲音，男人的頭頂就出現了一個手指粗細的洞口。鮮血被黑色的閃電焚盡，沒有從中流出。
這一切發生得悄無聲息，男人仍然一動不動佇立在原地。
柯明慶面不改色，十分自然地拍了拍光頭男人的肩膀，推著他走入寫字樓內部。
隨後，他的眼前緩緩彈出一個文字提示框。
【檢測到您已擊殺一名C級超人種，獲得500點經驗值。】
【當前等級進度為：LV.15（2200/7500點經驗值）】
【已完成每周任務2：擊殺一個任意級別的超人種，已獲得任務獎勵——一次獎勵轉盤的使用機會。】
影子女從三輪車的貨廂內翻了出來，她和隱巨少年緊隨其後，走入住宅樓內部，無聲地關上了門，上了鎖。
此刻映入眼帘的客廳空無一人，安靜得詭異。柯明慶把光頭男人的屍體安置在了椅子上，回頭對兩人做了一個噤聲手勢。
「他就一個人？」隱巨少年皺著眉頭，小聲問。
「其他人可能走了，也可能在樓上等我們。」柯明慶用唇形說。
「不要掉以輕心。」影子女輕聲提醒道。
三人緩緩向著樓道口走去，踩上樓梯，一步步往樓頂走去，可第二層仍然空無一人，寂靜得讓人膽寒。
「火車俠就在上面，大概率有人在看守……」柯明慶停在二樓的樓梯口，抬眼望著上方的天窗。
「我可以派出影蛇。」影子女提議道。
「不，我的速度最快。」柯明慶搖頭，「你的影蛇會打草驚蛇，讓我來就夠了。」說完，他把快遞包裹塞到影子女的手中。
快遞包裹內可能藏著什麼罪證，或者重要物品，在行動結束之後可以交給英雄公司，影子女很清楚這一點，默默用一層陰影將包裹籠罩，將其夾在腋下。
柯明慶收斂腳步聲，緩緩往三樓行去。
然後，他看見了一扇上了鎖的鐵門。柯明慶用裹挾著漆黑閃電的手刀將門鎖蝕盡，隨後透過口子看向內部。
三樓仍然空無一人，整座樓層都空蕩蕩的，只擺著幾把椅子，窗戶緊閉著，光線昏暗，不確定在視線死角處是否藏著人。
柯明慶扭頭對二人使了個眼神，緊接著下一秒鐘，他猛地推開了門，雙足跺地，身形化作一道深藍色的閃電暴掠向前。
影子女和隱巨少年緊隨其後，二人背對背走入樓層，神色警惕。
這一刻，海藍色的電光在昏暗的樓層內升起，照亮了四面八方，柯明慶卻是忽而停下了腳步，怔怔地抬起頭來。
影子女和隱巨少年微微一愣，然後循著他的目光抬頭，看向樓層的天花板。
他們看見了火車俠，不，準確來說他們看見的是一片支離破碎的器官——腸子、心臟、腎臟、胃袋，那些鮮血淋漓的器官被一條條鐵索綁在半空中，像花兒那樣隨著午後的熱風輕輕搖曳。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在樓層內。
器官還沒曬乾，每一次擺動都會灑下鮮血，刺鼻的血腥氣味瀰漫在空氣之中，鮮血濺在了柯明慶的臉頰上。
這一刻，柯明慶、影子女和隱巨少年同時怔住了。緊接著，他們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相同的名號。
——鐘錶客。
巨大的恐懼在他們內心引爆，影子女和隱巨少年不敢輕舉妄動，只是扭頭環顧著四周。
柯明慶卻是做出了一個令人出乎意料的舉動：他閉上了眼睛。
利用創造時「劇場人偶」所能看見的上帝視角，柯明慶俯瞰著四面八方，方圓六十米範圍內的一切景物盡入眼帘。
半晌，他再次睜開眼睛，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
「放心……他沒有在這裡，但不確定他是否就在附近。」
「鐘錶客，我操？火車俠被鐘錶客宰了？」隱巨少年愣住了。
影子女默然，咽了一口水。
柯明慶抬起頭來，再次看了一眼被懸掛在半空中的器官，忽然意識到了不對：
「不對，火車俠的頭去哪裡了？如果是鐘錶客，以他的作案手法，他一定會把火車俠的頭部也掛起來，因為以前每一次都是這樣，無一例外。」
想到這兒，柯明慶扭頭環顧四周，尋找著火車俠的頭部。
忽然間，一種極其不安的預感在他心中浮現而出。
於是在一片寂靜中，他快步走向影子女，大喊一聲：「把那個快遞包裹拿出來！快一點！」
影子女一怔，隨即冷靜地照做，將那個被她用陰影包裹的快遞盒子拿了出來，遞向了柯明慶。
柯明慶猛地伸出手，以最快的速度打開了方才那個快遞包裹。
緊接著，他看見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快遞包裹里赫然是火車俠的腦袋——他的眼窩是空的，鮮血從中流出，嘴巴還驚恐地張大著，死前一定維持著極度恐懼的狀態。
而在腦袋的附近，放著一個做工精緻的懷表，以及一張小紙條。
柯明慶瞳孔微微收縮。
紙條上用紅紅紫紫的筆墨寫著一個英文單詞：「Surprise」，像是在歡迎著三人，懷表忽然「滴答滴答」地響了起來。
下一瞬間……伴隨著「哢」的一聲，懷表的表面忽然綻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