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藍鴿小隊的新人,鐘錶客聯盟(求月票)
在0號高架橋與紅蓮華一別過後的幾天時間裡,柯明慶都在過著按部就班、不值一提的生活。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放假,而對他來說,這只是看著自己的性命靜靜地流逝。
不過沒辦法,畢竟鐘錶客還沒做出行動,他必須保持警惕。
而到了8月10日的那一天,一大清早柯明慶睡得正沉,突然發覺枕頭震動了起來。
起初他以為地震了,於是從床鋪上一躍而起,結果耷拉著眼皮一看,才發現只是枕頭下邊的手機在響。
柯明慶打了個嗬欠,取出備用手機看了一眼,這是一則來自林尹指揮官的簡訊。
【林尹:今天有空就來英雄公司一趟吧,來了一個新人英雄。他將會加入藍鴿小隊,作為隊長你不過來示意一下可不行。】
「新人?這個點還有人敢加入我的隊伍麼,就不怕被鐘錶客抓去做人體解剖實驗,勇氣可嘉……」
柯明慶無聲呢喃著,從床上爬起身來,扭頭望了一眼落地窗外,對著陽光里的長街發了會呆。
就在這時,他的眼前緩緩探出一個血紅色的提示框。
【早上好,令人敬愛的紅名玩家,「柯明慶」。】
【現在的時間是08月10日09點00分,星期日的早上,「滅絕超人種」任務的時限還剩下——140天15個小時0分鐘。】
【當前全球範圍倖存玩家的數量發生變化:90名(↓1名)】
【訃告:出生點為日本東京的玩家「本田大我」被危險評級為b級的超級罪犯——「暴走族之神」殺死,請玩家們警惕活躍在日本東京的「暴走幫」。】
「在超人種世界,日本的不良混混也跟著升級了麼?」柯明慶注視著血紅色面板上的文字,慵懶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
一會兒,他在浴室洗漱完畢,出了家門,在空無一人的廢棄火車站換上藍鴿戰衣。隨後,動身來到市中心的超級英雄公司。
藍鴿從前台小姐那裡取走身份牌,對方的目光躲閃,沒有往日那麼熱情了。
他能感受到公司里每一個人似乎都在刻意迴避他:無論是那些老牌英雄,還是新星英雄,乃至於工作人員都這樣。
倒也不難理解為什麼出現這一幕,畢竟鐘錶客來到這座城市的消息已經傳開了,而在他們眼裡藍鴿就好像一個瘟神,沾上了他就相當於沾上了鐘錶客。
沒人願意和那個玩弄時間和性命的瘋子扯上關係。
藍鴿卻不以為然。
他哼著《加州旅館》的調調,行至電梯前方,用身份牌刷了一下卡槽,解鎖電梯使用權。
藍鴿抱著肩膀,用手指輕輕敲打著小臂,站在左邊的電梯旁等待,身旁的人噤若寒蟬,唯恐避之不及,默默擠到右側的電梯去。
最後藍鴿一個人乘上左邊的電梯,右側的電梯則是塞滿了人,幾乎快要超重,放在同一幅場景里多少有些荒謬。
「太好了,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跟人擠電梯了。」柯明慶想著,抬手點擊面板上的按鍵。
一如既往地乘上那部玻璃幕牆電梯,來到第15層。
電梯隆隆上行,轎廂門打開,藍鴿把手機收回口袋,挪步走入了林尹的辦公室。
他抬眼望去,只見此刻辦公室內不止有指揮官一個人,一個通體漆黑的人影正靜靜地佇立在角落。
林尹從辦公桌後方抬起頭來,看向他,微微一笑,說道:
「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小隊裡的新人。他才加入英雄公司不久,代號是『暗鱷』。這小子才十七歲,你多照顧他一下。」
我可以說他比我還大一歲麼?藍鴿這麼想著,扭頭打量著那個陌生的人影。
入目是一個身穿漆黑緊身衣,裹著黑色披風的少年。他頭戴一個以鱷類形象為參照物而設計的暗紅色頭盔。
頭盔上方刻著「鱷魚」的雙目,下顎到臉頰部分有著如同利齒般的漆黑突出,正好貼在少年的臉頰外邊,不會刺傷他的面孔。
暗鱷看著藍鴿,伸出手來:「你就是藍鴿?」他頓了頓,「久仰大名。」他的聲音冷淡低沉,語氣聽起來不像是一個少年,反而像是一個沉悶的中年人。
「對,藍鴿。」
藍鴿握住他的手,自我介紹道。
就在這時,暗鱷的頭頂緩緩彈出了一個超人種面板,映入了他的眼帘。
【超人種代號:「暗鱷」】
【類型:變種人】
「變種人啊。」柯明慶有些失望。
一般來說變種人分為兩種類型,一種是接受了改造實驗才誕生的變種人,相對來說會弱一些,另一種則是天生或後天發生基因突變的人,和異能者一個道理。
異能者和變種人最大的區別就是,異能者不能通過改造實驗生產。
而在柯明慶眼裡,「變種人」這個類型的超人種上限並不高。
他們給人的感覺就是能力很呆板,一眼就能望得到頭:什麼變成豹子啊,繼承兔子的速度啊……遠不如像影子女和鐘錶客這樣的異能者來得危險。
畢竟在超人種的戰鬥之中,能力的「意外性」是非常重要的,這決定著你是否能出乎對方預料,從而一招制勝。
而玩家本身就是一個充滿了意外性的個體:千奇百怪、詭譎莫測的玩家技能讓他們占據了主動權,所以才會引起英雄公司和管控局的重視。
當然了,這也不是一句話就否認了所有變種人的潛力……
柯明慶認為大哥這個級別的變種人已經能做到一力降十會了。無論速度還是破壞力,柯臨野都矗立於整個a級超人種體系的最頂點,無人能出其右。
這一會兒,藍鴿的目光透過護目鏡向下看去。
【危險評級:b+級】
【超人種介紹:幼年喪父,被超級罪犯「鐘錶客」收養,成為了「鐘錶藝術」組織的一員。在鐘錶客的變種人實驗之下,他繼承了鱷魚的特性,成為了一名變種人。】
【弱點:他對鐘錶客言聽計從,絕對無法違抗對方的命令。】
藍鴿怔了一下。
面板上的最後幾行文字如同平地驚雷,他一時間大受震撼,卻沒有把心中的驚詫表現出來。
「不是吧……」
藍鴿無聲地呢喃著,抱住肩膀,忍不住歪了歪頭。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來,換了一種目光審視著眼前的少年。
暗鱷面無表情,抬起那對冷冽的眸子。
二人默默相對。
「合著還在英雄公司安排了一個內應啊,鐘錶客大叔你還可以更陰一點麼?這麼喜歡給我準備驚喜,可惜你沒想到我是一名玩家。」
藍鴿看著對方的眼睛,心裡很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他知道這是一個機會。他完全可以隱瞞這件事,然後通過鐘錶客安插在英雄公司的這一枚棋子來誤導對方,讓鐘錶客在關鍵時候做出錯誤的判斷。
這樣就有了反咬一口這個不可一世的時間系異能者的機會。
「可以鬆開我的手了麼?」暗鱷冷冷地問。
「當然。」藍鴿說著,鬆開了右手。
他思考了一會兒,緩緩地說:「其實我一直在想,為什麼超級英雄非得穿上符合自身能力特徵的裝扮,比如你戴著兔子頭,打扮得像一頭小白兔,但其實你可以變成鱷魚,這樣不是更好麼?」
暗鱷冷著一張臉,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林尹拿起保溫杯,抿了一口熱茶水,代替他解釋道:
「因為好記,在這個時代你首先得被人記住,否則一切都沒有意義;何況超級英雄的戰鬥不是秘密,只要在鏡頭裡出現過,你的能力遲早會被其他人看出來。」
「說的也是。」
「你們要不到樓下訓練場打一架?」林尹嗬笑一聲,「不打不相識,這是最簡單的方法。」
要我在不能用其他技能的情況下,打一個b級超人種,你認真的麼?藍鴿嘆了一口氣,婉拒道:「算了,我今天沒什麼心情。」
「無所謂,過幾天也許會有一個任務,到時需要你們配合。」林尹扶了扶眼鏡,「這是一個熟悉彼此的好機會。」
「非得打打殺殺麼?」藍鴿扭頭看向暗鱷,「不如下班了一起喝點東西?」
暗鱷搖了搖頭:「不,我很忙。」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藍鴿轉頭看向他的背影,心想著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指揮官和雨鴉,但他又擔心他們會打草驚蛇,直接把這人抓起來。
還不如留著這個人,到時通過他反將一軍。
「算了,還是通過白傑克來解決吧,簡單直接。」
藍鴿正思考著,身後忽然傳來了林尹的話語聲。
「有什麼心事麼?還是覺得我們的這位新隊員不合你的心意?」指揮官的語氣和煦。
「呃……我覺得他挺好的,我們的隊伍是少了一個這種冷臉酷哥們的人設,拍雜誌的時候更多元化一點。」藍鴿漫不經心地說,「那我也先走了,有事再找我。」
話音落下,他跟上暗鱷的背影,一起走入了玻璃幕牆電梯。
此刻對方已然按下操作面板上的層數,電梯門緩緩閉合,二人默然不語。
藍鴿透過玻璃幕牆,眺望著陽光里的黎京,遠方的摩天輪正緩緩旋轉著,一整座城市都暴曬在烈陽之下,偶爾有一兩頭海鷗從電纜和鐵索上方飛掠而過。
「你好像對我意見很大。」過了一會兒,暗鱷忽然說。
能不大麼,這麼大一個臥底,而且還是鐘錶客那邊的人。藍鴿心想。
他思考了一會兒:「倒也不是意見大,只是有很多疑問。」
「比如?」暗鱷面無表情地問道。
「比如……你應該也知道我被鐘錶客盯上了吧,為什麼偏偏選在這種時候申請加入我的小隊?」藍鴿直言不諱。
暗鱷沉默了一下,「很簡單,因為我想成名,如果能抓住鐘錶客,我會被所有人記住,僅此而已。」
「我懂了,僅此哥。」藍鴿頓了頓,「即使這有可能是在找死,你也這麼想麼?」
「對。」
藍鴿心說你這個二五仔繼續裝,口頭則接著試探道:
「第二個問題,你對鐘錶客是怎麼一個看法?」
「他無藥可救。」暗鱷遲疑了一下,「我很難想像像他這樣的人,居然會有大量的追隨者,那些人蠢得難以言喻。」
如果我把這句話錄下來,放給鐘錶客聽,那他會生氣麼?
藍鴿想,到時我一定要讓白傑克把這小子抓起來綁在椅子上,當著鐘錶客的面把他解剖了。
「我明白了,那我們就是好哥們。」藍鴿摟了摟他的肩膀,學著陀螺俠那樣自來熟地說,「bro,反正最近雨鴉回來了,他把我們的工作都搶了,沒什麼任務,什麼時候一起喝點東西?」
「社交對我來說太膚淺了……除非工作需要,否則不要聯繫我。」暗鱷拍開了他的手。
「合著還是一個中二病啊。」藍鴿搖頭。
這時候,他忽然把手插入制服的口袋裡,同時取出道具欄中的「跟蹤墨鏡」,在口袋中按下了墨鏡鏡框之上的按鍵。
電梯到達第一層,轎廂門緩緩敞開,這時影子女和隱巨少年的身影映入眼帘,前者仍然一套漆黑緊身衣,身體和臉龐蒙著暗影,後者則是那套古怪的紅藍制服。
暗鱷僅僅只是看了二人一眼,便挪步走出電梯,從兩人身旁掠過,往公司的出口行去。
「那不是新人麼?他這麼拽是要做什麼啊,嘉豪?」隱巨聳聳肩,不屑地說著,從他的背影移開目光,看向藍鴿。
「看我幹什麼?」藍鴿問,「豪到你了?」
「你們剛剛在電梯裡聊什麼?」隱巨問,「那個悶騷傢伙居然肯搭理你啊,之前我們見他的時候他都一聲不吭。」
影子女吃了一顆巧克力豆,歪了歪頭,同樣投來一個好奇的目光。
「沒什麼。」藍鴿攤了攤手,「我跟他說我們隊伍里有一個身材很好、性格也不錯的知心大姐姐,問他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喝杯飲料,結果嘛……當然被他拒絕了,看來美人計對嘉豪不管用。」
影子女手抵下巴,看了一會兒藍鴿的眼睛,然後忽然伸手,按下藍鴿頭盔上的按鍵,藍鴿人中處的鳥喙忽然變長了。
「說謊鼻子會變長哦。」影子女在手機上打字,轉過屏幕。
「這麼看來,我是匹諾曹再世……」藍鴿撓了一下鳥喙,按下按鍵讓它恢復原來的長度。
影子女遞給了他一顆巧克力豆,他隨手塞入了隱巨少年的嘴裡,引得這個小屁孩一頓嗷嗷亂罵。
「別提新人了,你什麼時候要和我倆喝喝東西?」影子女說,「我的意思當然不是穿著戰衣,就是平常的樣子。」
隱巨嚼著巧克力豆,撓了撓眼角紋著的星星:「對啊,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面具下長什麼樣子,只知道你是一個小屁孩。」
「在我宰掉鐘錶客之前,我不會對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身份,即使是你們……」
藍鴿全程用眼角餘光注視著暗鱷的背影,他隨便找了一個理由推脫,便挪步走向了英雄公司第一層的出口。
站在門口的那一刻,他忽然閉上了眼睛,用俯瞰視角在公交車站的牌子後方創造出了一具劇場人偶。
森白的人偶利用「鏡面服飾」複製了一套路人的穿搭,套在身上,再用「偽裝者」天賦將自身更改為一個皮膚黝黑的普通青年的外觀。
就這樣,他在光天化日之下走出了車站,從口袋中取出跟蹤墨鏡,戴到了鼻樑上。
「讓我看看,鐘錶客的小夥伴們都有幾個人。」白傑克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