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靈魂金汁,澆給
還是那段殘破的城牆。
每一塊地磚都浸染過鮮血,導致那青色的石板被染成了暗紅。
就好像,整座長城都以這種暗紅作為主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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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還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經久不散。
張麻子懶散的靠在箭垛上,一口鍋盔一口蒲公英水,滿臉享受。
在他的吧唧聲中,河套平原上突兀的出現一個方塊。
「來了!」
張麻子撇下鍋盔,蹭一下坐起身子。
在營地里煮亞麻線的常威聽見「嗚嗡~」「嗚嗡~」的號角聲,滿臉擔憂。
「來了!」
韃子來了,仗著人膘馬肥,篤定乾軍不敢出城野戰。
就把帳篷扎在離城牆5里的平原上,挑釁味十足。
北風呼嘯而過,帶來了擾人心煩的誦經聲,和韃子人喊馬嘶的肅殺之氣。
不斷侵蝕著守城之人的意志。
方塊上突然蹦落幾個黑點,飄到城牆500米的地方停下。
一個人舉起木質喇叭,字正腔圓的喊:「同胞們,投降吧,乾朝無地種,北狄有餘糧,天狼族的老爺心善,只要你們打開城門,每人草場數頃,良田百畝。」
「同胞們,我曾經也是邊民,實在活不下去了,半夜翻的城牆,現在兄弟我妻妾成群,錦衣…」
「嘣!」
王大錘的牛角巨弓炸響,指姆粗的箭矢應聲而出。
鍋鏟般的箭頭划過這人的脖頸,一顆梳著漢人髮飾的腦袋沖天而起,臉上還帶著病嬌神情。
「又是天狼族」
「備戰,報仇!報老秦人世代血仇!」
沒有發表什麼慷慨激昂的動員,百戶譚有田只是淡淡兩句話,一名名義軍就拿起武器,默契地分散站位。
盾兵在第一排,拿著弓的居中。
他們身後,是一個個力士,每人身邊都是滾木和石頭。
短兵器的和槍兵站在最後,不少人默默撕下衣擺,緩緩將刀把子往手上纏。
明明只有四百來人的義軍,硬是迸發出上萬人的氣勢。
沖天的殺意壓得盤旋的烏鴉都不敢發出聲音。
方塊動了,猶如一道來自天邊的巨浪拍在城牆上。
「突突突突」
漫天的箭雨,遮住了正當空的艷陽。
天黑了!
「這攻勢」
「開局即決戰啊!」
王大錘神情凝重的低喃,隨即挽弓成月,方塊中不斷有髒辮上綁著寶石的韃子倒下。
天紅了!
「韃子爬牆來了,砸他娘的!」
張麻子死死抱住大旗,比譚有田還高的嗓門蓋過了戰場上的吶喊聲。
幾十架雲梯同時搭在城牆上,密密麻麻的韃子猶如螞蟻搬家,嘴上叼著彎刀往上爬。
「麻子,你他娘的旗護好,大人說了,那是咱們的魂,要是壞了,額捶死你!」
譚有田砍下半個腦袋,抹掉臉上的血水,大聲提醒把旗杆當長槍捅的王麻子。
「金汁來了,快讓讓」
這是前兩天趕來的百十號義軍,被常威安排在城下當幕後煮屎者。
在一個曾經的總旗組織下,挑著煮開的糞水衝上城牆。
「狗韃子,阿耶給你送飯了。」
靈魂金汁順著梯子澆給,城牆外立刻傳來撕心裂肺的哀嚎。
幾個即將翻越城牆,臉上掛著嗜血獰笑的髒辮首當其衝。
這些人撕扯著八分熟的麵皮,哭喊著往後倒,後面的韃子一串串被砸落。
一挑糞水倒下去,報廢了兩隊韃子。
常威給韃子煮湯時,擔心粑粑不夠,連茅坑裡的泥巴都挖出來當原料。
又害怕附魔不足,每口鍋里還扔了不少生鏽的鐵器。
用這水洗臉,耶穌來了也救不活,常威說的。
城門洞裡,韃子已經點燃了成捆的牧草。
一旦城門燒破。
城牆下像沙丁魚般擠在一起,眼帶爆戾的髒辮就會衝進榆林鎮,撕碎一切。
千夫長說了。
不管大乾朝廷如何跟天狼族的使者談賠償問題。
只要各部攻進榆林鎮,五日不封刀,能搶多遠,能搶多少,都歸部族所有。
「大乾太富有了」
「大乾男人太膽小了」
「大乾女人太嫩了」
「納日松,我和烏達約好了,這次打草谷不比搶得多,只比殺得多,割左耳為憑,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加入,我一定會贏,賭注嘛,就我那匹汗血種馬。」
納日松灌了口酒,伸出猩紅的舌尖舔舐著唇角,抬頭貪婪的看向城牆。
烏黑的濃湯從天而降。
納日松洗了人生中第一次開水澡,像被馬蜂蟄了一樣。
殺豬般的慘叫響徹天際,他也怕痛。
開水淋頭,成片的髒辮邊跳邊搓邊高歌。
殺豬褪毛就用開水,澆完後一抓一大把,澆人,和豬褪毛沒啥區別。
城門洞的火被澆滅了,青黑色的濃煙嗆得髒辮無法呼吸。
靠近城牆的人使勁兒往外退,不想洗澡。
外面的人不斷往裡面擠,想第一時間衝進城去搶,去殺,去釋放積攢的惡意。
兩幫韃子就這樣堵在了城牆下,進退兩難。
靈魂汁汁一桶接一桶澆。
韃子一陣接一陣嚎。
腥臊味一股接一股往營地飄。
【叮】聲一波接一波在常威腦袋裡響
【叮!檢測到宿主教唆屬下為他人提供淋浴服務,獎勵:豬肉1千斤】
【叮!】
……
常威捂著鼻子,抬起被提示音震麻的腦袋,心虛道:「不怪我傷天和嗷,是他們先來招惹我的,要劈的話,你劈韃子,或者劈那個孫百戶哈。」
韃子的攻勢越來越猛。
可能是預感到乾朝的賠償快談妥了,他們要在停戰前,衝進關中好好搶奪一番,過個肥冬。
最先頂不住的是孫百戶那段防線。
他們合共四個百戶所,近700名官兵。
韃子一輪衝鋒就占領了他們那段城牆。
見不敵,孫百戶眼珠一轉,帶著兵轉身就往義軍防線上退。
本就艱難防守的義軍被孫百戶的潰軍衝散,瞬間失去了金汁澆出來的優勢。
揮著金瓜雙錘的王大錘看得清楚。
攆著孫百戶砍的韃子眼裡都冒起了綠光。
那是勝利在即的希望。
草原上,韃子的騎兵已經在緩緩繞圈熱身,一旦城門被打開,他們會第一時間衝進城。
揚起鐵蹄踏碎這片養育了炎黃子孫幾千年的黃土塬。
城牆上,一個寶石髒辮獰笑著沖向一個十二三歲的半大小子,他準備把這顆年輕的腦袋帶回去做成酒杯。
在他衝鋒的途中,王大錘的金瓜錘挨了他一下。
這韃子噴出一蓬血霧,半靠著箭垛子回氣。
他看見那個半大小子朝自己跑過來了,手裡還握著一根耙釘。
韃子掙扎著站起身子,滿臉嘲諷。
「噗呲」
半大小子將耙釘捅進了韃子胸口。
韃子吃痛,殭屍般伸出雙手,緊緊箍住小子的脖子。
小子咬破舌尖,用痛感抵消窒息眩暈感,緩緩抽出耙釘。
「我爹,是你們,殺的!」
「噗噗噗…」
連續捅了十幾下。
脖子上的手鬆了,耙釘也扎進了韃子的太陽穴。
小子緩緩抬起頭,恨意滔天的目光死死鎖住接踵而至的韃子。
「畜生快來吧,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額還有兩個弟弟,得替他們也宰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