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秦人啊,殺


  日子總是往前走,一個方向順時針。

  自淋浴室造訪到現在,已經過去了1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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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日子,不管是韃子還是衛所都沒來找麻煩。

  而且有了赤腳醫生手冊,傷患不僅沒死一人,牛猛這傢伙已經能走幾步了。

  於是,無所事事的常威又故態復萌,恢復了大學生的擺爛生活。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打窩、釣魚,週遊榆林。」

  「從明天起,關心主食和配菜。」

  「我有一根魚竿,面朝小溪,釣黃河鯉魚。」

  常威掛上一條肥碩的蚯蚓,拋竿入水,七彩羽毛漂穩穩立在水中,常威拍了拍手。

  「闖啊,別挖了,歇一歇,來續上一根兒,再和我說說長安的故事,愛聽」

  常威坐在漁夫椅上,遞給挖蚯蚓的陳闖一根棒棒糖,說不出的輕鬆寫意。

  陳闖他爹原來是長安縣縣尉,因制止一個惡少強搶民女,不僅被這惡少一頓胖揍。

  還被長安知府以破壞官紳團結,擾亂社會安定為由,革除官職,全家充軍。

  一家子除了陳闖,其餘人都死在了路上,要不是報仇執念支撐,陳闖早就跟著去了。

  常威看著他就想到了狗娃,同樣15歲就當家的小大人。

  因為陳闖全程跟著做手術,還識字,常威就把赤腳醫生手冊給他,讓他學習。

  不怪老話說努力在天賦面前,狗屎都不如呢。

  僅10來天,陳闖已經把整本醫書吃透,還會舉一反三,對傷兵營的現狀提出了不少建設性建議。

  現在的傷兵,基本上是陳闖帶著仨徒弟在照看。

  「先生,漂子沉下去了!」

  陳闖正給常威講一個老公公鑽兒媳婦被窩,被兒子和老婆婆抓個正著,然後老婆婆打兒媳婦,兒子打爹的故事。

  見漂子下沉,趕緊提醒。

  「來了!哎,又脫鉤了,最少十斤,草,魚啊!」

  鼻青臉腫的張麻子捧著一碗蒲公英水,邊喝邊往這邊走。

  因為常威說他的口臭是肝火過盛引起的,蒲公英敗火,張麻子就一天喝個不停。

  還時不時跑常威面前哈口氣,「大人,您聞聞,我這火氣泄下去了嗎?」

  為此,10來天功夫,張麻子把常威的黑龍十八手學了個七七八,無他,挨多了。

  「大人,都釣半天了,魚獲如何呀?」

  常威正心煩呢,這傢伙又來觸霉頭,沒好氣道:「你嘴臭,離我遠點,看見你就煩,喝喝喝,到時候水中毒吐死你個鴰貔。」

  張麻子也不惱,嘿嘿一笑,又呲溜抿了一口,「大人盡會說笑,額還沒聽設喝水能中毒」

  說著,張麻子瞥了眼那個陳闖挖出來準備放魚,但卻空空如也的大坑,幸災樂禍道:「大人,半天了,一條也沒釣上來?哎呀,就說釣魚沒意思嘛。」

  常威掛著蚯蚓,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嘆,轉頭對陳闖說,「哎,我曾經也說過同樣的話,為了證明這話,還特意攢了三個月零花錢去買了根最便宜的竿,然後,我天天逃課,連家裡水缸都沒放過。」

  常威邊說邊拋竿,等漂子立穩後,繼續道:「小子,你可千萬別嘗試啊,這玩意,沾上就甩不掉。」

  蹲在旁邊的陳闖死死盯著漂子,認真的點頭,「我對釣魚不感興趣,以前我達達也釣,我蹲在旁邊看了一天,沒覺得有啥意思。」

  「哎,師父,黑漂了,大貨,快!」

  常威機械地轉過腦袋看著陳闖,這就是你說的沒意思!

  常威滿足地把扎長的大鯉魚取下來扔坑裡。

  耳邊突然傳來轟隆隆的馬蹄聲,接著是鐺鐺鐺的鑼響。

  「韃子集結了,韃子集結了,督軍有令,義軍的兄弟,準備上城牆,全部守北門。」

  張麻子扔下陶碗,轉身往營地跑。

  「雜草的,總算來了,爺爺骨頭都快生鏽了。」

  「爺爺骨頭都快生鏽了,憑啥不讓我上,譚有田,撒開的。」

  常威像頭過年豬似的被百戶譚有田按在地上,不停掙扎。

  「我的祖宗哎,您就別任性了,殺韃子,咱四百來號都行,但縫補傷口,沒您幾位不行啊。」

  王大錘按著陳闖,也在勸。

  「老譚說的對,陳小子你別犟,你和那仨徒弟都不能上,你們隨便倒下一個,對我們都是莫大的損失,我等能不能活命,可就靠你們呢。」

  「俺也一樣」張麻子穿著皮甲點頭附和。

  常威掙扎一會,泄完力氣,像條死魚般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行了,放我起來吧,不去了,我領著小闖幾人去準備湯藥,收拾好營帳等著你們,記死咯,不要拖,受傷了立馬送下來,越早越好」

  常威拍掉身上的塵土,一個半大小子卻像個家長似的,不厭其煩的叮囑。

  「把小闖弄的凝血散都帶上,受傷了第一時間灑上,不要心痛,我們還能再配。」

  「對了,還有鍋盔也帶著,告訴大家,千萬別省,物資有得是,一定要吃飽喝足,鼓著勁兒活下來,譚百戶還得帶大家逛窯子呢。」

  說話時,常威還給這個緊一緊扎帶,給那個理一理衣領。

  不怪常威捨不得這些人上戰場。

  他用忠誠識別技試過,這幫人頭上的數字,最小的是98,都是自己人啊,折一個都得心痛死。

  可是外敵入侵,焉能坐視!

  常威見列隊整齊,突然爬上一旁的高台,扯著嗓子怒喝道

  「老秦人」

  「在!」

  「殺!」

  張麻子扛起了繡著玄鳥的黑旗,率先沖向長城。

  「快快快,張麻子的大黑鳥立起來了,跟上,可千萬不敢被砍斷了。」

  這是常威搞出來的旗幟,不知為啥,這世界的老秦人沒有『天命玄鳥,降而生商…』那種民族自豪感。

  常威決定給他們補全這面精神旗幟,也是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為自己豎起一座指引那些珍貴記憶不迷失在無盡虛空里的燈塔。

  他在繡的時候,鄭重的焚香吟唱,「秦之先,帝顓頊之苗裔孫曰女修……」

  看著隊伍遠去,常威帶著營地里的人也動了起來。

  「小闖,把咱們炮製好的藥草全都拿出來,炊事班的,去我營帳搬白面,蒸些熱饅頭送上去,天兒冷,他們得吃些熱食。」

  「是!」

  常威這些天在營地里稱王稱霸,系統爆了不少物資,米麵糖油都有。

  他就挑選了20來個已經康復的輕傷士兵,組成兩個炊事班。

  沒事就做鍋盔,多多放鹽,中間穿根繩子,就可以掛脖子上,不僅是食物,還能擋流矢。

  牛猛主動要求當一個班長,常威的飯,只能他做。

  營地里所有人都有條不紊的做著準備工作。

  所有人也在虔誠的祈禱。

  「願天佑我關中兒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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