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劉總督的第一把火
帳篷里,常威蹲在火把下思考後面的事該咋弄。
這讓他的身體看上去是黑的,周圍散發著微弱的光,再配合他輕微晃動的身體,畫面變得更加詭異。
小孩!
這兩個字就是女人的噩夢。
她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今晚不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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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威低聲回應,「忙活一天,早就扛不住了,怎麼可能不睡?」
女人吞了口唾沫,「那,你在旁邊打個地鋪!」
「我!」
常威恨恨的看了她一眼,不情不願的去箱子裡翻東西。
女人在他後邊跟著,常威走哪裡,她就跟到哪裡。
「你,不會是怕鬼吧?」常威突然發問
「能不能別說了!」女人惱怒。
「行行行,我不說了,那你倒是讓開啊,我要去打地鋪!」
女人還是跟著常威。
外面的冷風吹了進來,火把掉在地上,滅了。
帳篷里頓時陷入黑暗。
女人驚呼一聲,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
按道理來說,自己應該貼在常威的背上才對。
可是,為什麼是空的!
女人的心跳得很快,下意識想轉身找常威。
但她的頭轉一半就停住了。
就像許多人晚上去很黑的廁所,把最後一滴夾出來之後,褲子提一半就開始跑一個道理。
因為他也不知道屁股後邊有什麼,但只要跑得快,就攆不上自己。
女人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只要我不回頭,就啥也嚇不到我。
咔!
女人聽到一聲輕響。
低頭看到一張明晃晃的大臉,牙齒白得發亮。
「你是在找我嗎?」
蹲地上的常威用前不久爆出的電筒照著自己的臉,慢吞吞問道。
「啊!!」
嘭!
【叮!檢測到宿主扮鬼嚇人,獎勵:破鋒八刀】
火把點亮了。
眼眶烏青的常威在打地鋪。
怒氣未消的女人縮在床角,抱著雙膝不停抽泣,柳眉杏目死死瞪著常威,恨不得咬他一口。
常威委屈兮兮道:「喂,該哭的人是我吧,你看給我打的」
「誰叫你嚇我!」
「怎麼就嚇你了,火把掉地上,不撿起來,怎麼插?」
「不插緊些,萬一睡到中途再掉出來,你又不依,大喊大叫。」
「我倒是不在乎黑不黑,但你不能接受太黑嘛」
女人覺得他莫名其妙,一個大男人,念念叨叨個沒完,比女人還嘴碎。
索性不接話,而是說,「我要睡覺了,你不准上來,也不許離開,等,等那個來了,幫我攔著點。」
女人說著,一陣蛄蛹,把被子緊緊壓在屁股下面,像是知道鬼族族規,裹著被子的人不能抓似的。
常威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不是說古代的女人很保守,很重注名節,多看兩眼都要負責嘛。
可這位,第一天見面就拿槍逼著自己陪她睡,連名字都還不知道,這科學?
哎,我這該死的魅力啊,果然,外面還是太危險,男孩子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常威趕緊縮進被窩,把自己保護得嚴嚴實實。
黃府飯廳里。
孫百戶和他的妹夫千戶,也被捆得嚴嚴實實。
兩人都喝高了,哪怕被捆成一條蛆,還不停在地毯上蛄蛹。
「美人兒,嘿嘿,美人兒啊,這是什麼新花樣嗎?捆起來好,刺激!」
劉亮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兩人,又瞥向在總督親衛隊包圍下,滿臉紅唇敢怒不敢言的黃章強。
「黃指揮使,不是小弟故意要擾了諸位雅興,實在是這兩人涉及一樁軍資倒賣案,總督有令,要立即捉拿歸案,抱歉啊。」
「我和林御史這就離開,各位接著奏樂,接著舞。」
「帶走!」
隨著劉亮一行離去,屋裡眾人的酒也都醒了。
黃章強安排人把盧朝友帶去歇息,又攆走了乘風破浪的姐妹們。
招呼千戶以上的軍官去靜室商量對策。
「大人,想來是何醫正把倒賣藥品的事漏了,但這個事您沒參與,對您影響不大,最多斥責一番。」
一個千戶認真分析。
黃章強抿了口茶水,「一個小小的醫正能知道多少,簡千戶被拿了才是大麻煩,那方面的生意,一直是他在打理,而且我總覺得這姓劉的來邊疆,藏著什麼我不知道的目的,最近眼皮跳得厲害。」
「大人,要我說啊,您就多餘擔心,您可是正三品的衛指揮使,他姓劉的再要燒三把火,也得顧慮咱榆林衛幾千號兄弟不是,畢竟他來西北時日太短,毫無根腳。」
「就是,大人,咱敬他姓劉的,他是三邊總督,不敬他,他連個屁都不是,除了有幾百個親衛,他能指揮了誰?九邊是咱西北人的九邊,還輪不到他一個被貶的京官指手畫腳,惹急了,這遍地的黃土溝壑,吃掉千把人還是很容易的。」
「蠢貨,知不知道,他劉延博是近50年來,北方第一個狀元,而且還是三元及第,大乾立國近300載,總共才17個大三元,劉延博就是一個,這種人你說他在北方沒跟腳!」
(ps:大三元指鄉試、會試、殿試三級正式科舉考試中,都取得第一名的成績,叫大三元或三元及第。另外,大乾朝因北方多戰事,且偏遠貧瘠,讀書人很少,能考中科舉的人更少,狀元,只有劉延博一人)
這人說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凝重繼續說。
「前幾日我姐夫來信,原本劉延博是要出任內閣首輔的,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來了西北,你們若是輕視他,會死的連渣都不剩。」
一個千戶咽了咽口水,「同知大人,您姐夫可是左庶子,他都不知道劉延博來西北的原因?」
(ps:左庶子,太子身邊的核心輔臣)
衛指揮同知淡淡點頭,「所以,你們趕緊把尾巴收拾乾淨,剛宣布停戰,姓劉的就開始抓人,他的第一把火,指定是燒榆林衛,一個千戶遠遠滿足不了他的胃口。」
同知說完,又轉身朝黃章強拱手。
「大人,咱得把引導韃子叩關的所有線索清理掉,還有,你我都得跟家裡去信了,光靠咱們,指定鬥不過他。」
黃章強點了點頭,「老宋,你想辦法給簡千戶遞個話,近幾年他勞於戰事,甚是辛苦,這次進去,就藉機好好歇歇吧,他的妻兒老幼,衛所會幫他照顧好,包括他偷偷養在延州的外室和那三個兒子,無論如何,功臣的血脈得好生延續下去。」
「是,大人」
「你們先下去吧,趕緊動起來,我和宋同知還有事相商。」
其他官員拱拱手,急匆匆往外走。
「各位,咱西北人本就血脈單薄,各位可一定要護好咯,不然對不起祖宗。」
走到門口的眾人齊齊怔了一下,隨即頭也不回的離開。
天亮了。
住在衛所大營的黃章強收到三份簡報。
一份是有個千戶因飲酒過多,回家的路上墜馬摔死了。
一份是黃府大管家不知道抽什麼風,用髮簪把自己捅死了。
一份是簡千戶的副千戶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什麼?簡千戶居然安排你一個副千戶來保護一個百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