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具體的計劃
「我沒有——」沈沫似乎下意識就要反駁,但在看見葉洛的眼神後,只能閉上了嘴。
半晌,才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剛才真的很像秋師姐嗎?」
「你不必介意我會觸景生情。我與秋青橙是和平分手,雖然最後朋友也沒得做,但更談不上是仇人。至於你剛才……」葉洛斜睨了她一眼,「言辭的欠打程度上倒是比她還要厲害。」
沈沫眼前一亮,「師兄的意思是,我很像秋師姐?」
「不。除了措辭方面有些相似,無論是你的外表還是氣質都與她截然不同。所以,你才會比她更容易挨打。」葉洛站起身來,掃了她一眼,「秋青橙能夠用犀利的言辭震懾住其他人的另一個重要原因是她高挑的身形和天生清冷的面容與氣質,讓旁人下意識覺得她不好惹。這一點,沈沫你可是學不來的,而且也沒有必要去學。」
沈沫眼波流轉,還要再追問,就聽見一陣「嘀嘀嘀」的聲音從客廳傳進來。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粥熬好了。有什麼話,邊吃邊說吧。」
……
……
一刻鐘後。
放下碗筷,沈沫露出滿意的笑容,伸了個懶腰。
繼而臉色一正,說道:
「師兄,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灰鯤事件是什麼?我為什麼會昏迷,又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洛也放下了手中一疊厚厚的資料,目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師兄,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應該怎麼告訴你。」他沉吟半晌,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一疊A4紙,說道,「這裡是警視廳的探員發給我的資料,我剛剛列印出來。你可以先看看。」
沈沫將資料拿在手中,一瞬間她的眼神就定格了,像是看見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隨著逐張翻閱,她的臉色就變得愈發凝重,隨後則是一片鐵青,並且眼神中流露出了作嘔的神情。
只看到三分之一,沈沫右手顫抖著放下了資料,那難看的臉色顯然是已經沒有辦法閱讀下去了。
幾個深呼吸,她才終於緩過來,問道:「師兄,這些自殺事件都是與灰鯤事件有關嗎?」
「你是怎麼推斷出來的?」葉洛反問。
「感覺……我在閱讀那些少女的自殺經歷的時候,內心油然而生了一股絕望,那種絕望,就好像是我在夢裡面,看見那頭巨獸時候的感覺。而且……」一頓,她的指尖划過紙張,「這些案例中的少女,有著相同的特徵,而且都是死於跳樓,就像是被同一個變態殺人狂盯上了。我想,那個殺人狂應該就是『灰鯤事件』吧!」
葉洛不置可否。
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道:「沈沫,我先告訴你為什麼會昏倒吧。一句話概之——因為某種力量,你被傳送到了你夢境中的世界,整整十天。」
他在措辭時,儘量避免提出《厄詭遊戲》中諸如怪異、玩家等專業名詞,而是用一些通用詞語。這樣就不會被【系統】判定為泄漏了《遊戲》的相關訊息。
「十天?」沈沫睜大了眼睛,露出震驚的神情,「也就是說,今天已經——」
「是的。已經是8月14號了。」葉洛調轉了電腦屏幕,示意她可以自行查看時間。
她掃了一眼,頓時有些頭暈目眩,「也就是說我整整昏迷了十天?」
「可以這麼理解。」
「那學校豈不是要瘋掉了?不行,我要趕緊打個電話才行。」說著,她慌慌忙忙就要找手機。
「不用擔心,我已經詢問過了。大概也是因為那股未知的力量,你的消失並沒有被他人所留意。如果你實在是不放心,過會可以用座機打電話過去問一問。」葉洛說道,「至於你的手機,因為掉在水裡,我已經拿去檢修了。」
「師兄,你一直提到的『未知的力量』就是指灰鯤事件嗎?」沈沫忍不住問。
「可以這麼說。總之,雖然聽起來很不現實,但這些確實都是——超自然力。」
「超自然力……」她喃喃著,忽然視線一凝,定格在葉洛臉上,「所以師兄,這就是你一直在調查的事情嗎?這些超自然力事件。」
葉洛點點頭。他儘量採用誘導式的語言,讓沈沫可以自行將結論推斷出來,這樣就能最大程度上避免由他自己泄露《遊戲》的信息。
「那這些少女的自殺,也是因為這超自然力嗎?」沈沫追問道。
葉洛卻搖了搖頭,「不對。且不說她們死亡的根本原因,讓她們墜樓身亡的直接原因是『灰鯤事件』。」
沈沫費解地問道,「灰鯤事件不是超自然事件嗎?」
「當然不是。」葉洛凝視著她,緩緩說道,「灰鯤事件是人造事件,是屬於人類的惡念。真正的超自然事件,是在這起人造事件之上誕生出來的力量——是源自於人類惡意,卻進一步升華與凝練的未知恐怖。」
沈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大概不會明白,葉洛剛才看似隨口說出來的這句話,蘊含著怎樣的深意——那涉及到了葉洛所認為這場遊戲副本中真正的秘密,以及他對應這個秘密,所採取的攻略計劃。
是結束一切的制勝法寶。
但在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前,他不會將這個計劃跟任何人說。無論是沈沫、許願,還是……心愿。
……
……
之後的半小時裡,葉洛又回答了沈沫的幾個疑問,主要是將「灰鯤事件的痕跡被消除了」這一線狀告訴了她。
「也就是說現在全世界都不記得『灰鯤事件』了,除了那名許願探員。」沈沫皺起了眉頭,「那師兄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你倒是挺自來熟的。」葉洛瞥了她一眼,「我還沒有同意你可以參與其中吧?」
「我也是『受害人』,沒理由不參加。」沈沫挺了挺平坦的胸脯,理直氣壯地說道,「而且師兄你這個性格在南城還能找到其他的幫手嗎?」
毒舌說到一半,她聲音戛然而止,下意識捂住了額頭。只因為他看見葉洛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並且抬起了拇指與食指相扣的右手,遙遙對準了她的額頭。
這一幕,讓她在腦海中浮現出了當年每日都要慘遭爆栗的痛苦回憶。
「我說過不要學她了吧。」葉洛虛點了點沈沫。
「師兄,這一次……」沈沫吐了吐舌頭,「我學得可是你。」
葉洛啞然失笑,旋即搖搖頭,說道,「還是那句話——學點好的吧。」
「不過我確實是需要你提供一些信息。」他收斂笑容,正色道,「沈沫,你可以再描述一遍,你在那個夢境中,所看見的那頭怪物的外形嗎?」
沈沫點點頭,又仔細地說了一遍當時的所見所聞。雖然加了一些細節,但是與之前所說的並沒有什麼根本變動,無論怎麼想,沈沫所看見的那頭怪物都是——灰鯤。
也就是說,葉洛之前的推測完全出錯了,並不存在第二頭【怪異】,這一切都是灰鯤的所作所為。唯一無法解釋的是,為什麼葉洛在看見它的時候,內心沒有一絲的波動——要知道,即使是現在,他抬頭看向天上那頭灰鯤,也會覺得心神不安,那是源自於深海巨獸的心理陰影。
「師兄,你這麼反覆問我,是覺得我看錯了嗎?」沈沫問道。
「我只是懷疑你看見的那隻怪異是否真得是【灰鯤】。不過……」
葉洛凝視著資料上的文字,「無論那頭怪異是否是灰鯤,對於我接下來的計劃都沒有本質的影響。
「你師兄你的計劃究竟是什麼?」沈沫再次問道。
「你這麼想知道嗎?」葉洛抬眸。
沈沫道:「當然了。不知道的話,我該怎麼幫助師兄?」
葉洛凝視著她。
沈沫也不甘示弱地回以堅定的眼神。
「好吧。我會把我的『做法』告訴你。」葉洛忽而展顏一笑,「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在超自然力的影響下,『灰鯤事件』的痕跡正在消散,而我的做法很簡單,就是反其道而行之,重塑『灰鯤事件』的存在痕跡。只要違背著怪異的計劃採取行動,遲早會逼迫其與我正面決戰。這就是我的計劃——沈沫,你覺得如何?」
正在仔細聆聽著的沈沫微微一怔,像是沒有想到葉洛居然會問她的意見,眼神波動了幾番後,說道,「我也不清楚,不過……這是唯一的方法了吧?那就只能這麼做了。」
葉洛頷首。
「可是師兄具體準備怎麼做呢?」沈沫問道。
「很簡單。我準備將少女們參與灰鯤事件的整個過程,完整得記錄下來,再散布到網上,擴散灰鯤事件存在的痕跡。」
「等一等。」沈沫皺緊了眉頭,「不是說網際網路上也無法存在『灰鯤事件』的痕跡麼?」
「對於成年人而言,或許是如此的。但對於那些少女而言,則並非如此。如果說網上不存在灰鯤事件,那麼——」葉洛點了點桌上的資料,「這些少女又是通過什麼方式了解到這個遊戲的呢?」
沈沫搖了搖頭。
葉洛說道:「那是因為——這是只有孩子們才能看得見的怪物。所以,不是我和許願搜索不到那些信息,而是那些信息在躲藏著我們,只會讓那些少女們看見。這樣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灰鯤會動用力量減少灰鯤事件的存在痕跡,因為它本來就不希望那些成年人知道灰鯤事件。它的目標是那些孩子們,所以它更樂於看見孩子們的家長不重視灰鯤事件,這樣更利於它達成目標。」
「原來如此……」沈沫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但她似乎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正準備詢問,就聽見葉洛說道:「重點是人選問題。」
「對啊。」沈沫也反應過來,「我們要去哪裡尋找那些正在參與灰鯤事件的少女呢?」
葉洛卻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們去尋找參與遊戲的少女。而是讓少女參與我們的遊戲。」
迎著沈沫費解的眼神,葉洛淡淡地說出了可怕的話語——
「我們來主持一場灰鯤事件。」
「什、什麼?」沈沫睜大了眼睛,與身旁正在默默聽著的心愿一同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
「哥哥(師兄)你說什麼!」
「我說的不夠清楚嗎?」葉洛面無表情地說道,「我要作為主持人,主持一場灰鯤事件,誘騙那些少女參與進來,並且完整地記錄下她們參與遊戲的整個過程,最後上傳到網際網路上。以此大幅度提升灰鯤事件的存在痕跡。」
「可、可是——」沈沫期期艾艾地說道,「這不就意味著一些少女會因此……自殺?」
「當然不會。」葉洛搖搖頭,「灰鯤事件是由多個任務構成的,她們只會完成前面的任務,到了最後的、也是最危險的步驟,我會做足準備,保證她們的安全——她們不會死的。」
「這樣……似乎也可以。」沈沫勉強地點了點頭。
可是一旁的心愿卻忍不住焦急地開口說道:「哥哥,這樣……太危險了。如果她們真得按照灰鯤事件的任務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最後,內心的求死之心也已經被培養了起來。即使哥哥你這一次救了她們,但是自殺的種子一旦種下了,未來遲早還是灰發芽的啊!」
葉洛並未看向身側的心愿,而是目視前方,目不轉睛地盯著沈沫。看似是對沈沫開口,同時也是在對心愿說道,「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在這個過程中,她們會受一些痛苦,但為了大局,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沒事的,師兄,我能夠理解。」沈沫搖搖頭,「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會有更加恐怖的事情發生,也會死掉更多人。對吧?如果能夠因此拯救更多人的話,有一些犧牲總是在所難免的。」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葉洛凝視著她。
「當然。事有輕重緩急。如果那些少女真的有什麼後遺症,也只能事後再考慮了吧。」
見葉洛一直盯著她,沈沫歪了歪頭,「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覺得……」葉洛微微一笑,「你也長大了啊。」
沈沫也露出笑容,「畢竟也是步入社會的成年人了。該學會成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