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王府對峙
趙牧原入主王府,第一道令居然不是清洗嚴家餘孽。
而是重修王府的後廚。
聽說,要請全京城最好的點心師傅。
魏瓊嵐聽到家丁匯報時,手裡的茶杯直接捏碎了。
桂花糕。
他在用這種方式提醒她,他一直都知道她在想什麼,甚至知道孩子在鬧什麼。
這種掌控感,讓她感到一種透骨的涼。
「將軍……小公子又偷跑了。」
魏忠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魏瓊嵐猛地站起身,抓起長劍。
「跑哪去了?」
「奔著……奔著王府去了,攔都攔不住啊!」
魏瓊嵐冷哼一聲,大步流星走出去。
她倒要看看,趙牧原到底還藏了多少殺招。
京城的街道,今日格外肅靜。
路人見到魏瓊嵐,紛紛低頭避讓。
以往這種避讓是崇拜,現在更像是某種微妙的同情。
誰都知道,女戰神休了當今的攝政王。
王府大門緊閉,朱漆嶄新。
魏瓊嵐趕到時,正看到趙平安那個小小的身影在台階下蹦躂。
「開門!我爹在裡面!快開門!」
守門的侍衛不再是以前那些混吃等死的酒囊飯袋。
一個個如標槍般挺立,眼神冰冷。
魏瓊嵐衝上前,一把拎住趙平安的領子。
「跟我回家!」
「我不回!爹爹就在裡面!二福叔叔說他回來了!」
趙平安掙扎著,對魏瓊嵐又踢又咬。
就在這時,沉重的王府大門緩緩開了。
走出來的不是趙牧原,而是二福。
以前那個唯唯諾諾、整天跟在趙牧原身後提鞋的小太監。
現在,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內侍服。
「喲,魏將軍,這是演的哪一出啊?」
二福笑得很有深意,彎腰對著趙平安行了個禮。
「小主子,您可算來了,王爺正念叨著呢。」
魏瓊嵐握緊劍柄,指節發白。
「二福,你主子呢?」
「王爺忙著呢,軍政大事,哪是奴才敢打聽的?」
他看向趙平安。
「小主子,裡頭剛出爐的桂花糕,甜著呢,進來嘗嘗?」
趙平安歡呼一聲,掙脫魏瓊嵐的手就往裡鑽。
魏瓊嵐本想攔,可看到二福那個眼神。
那是趙牧原養出來的狗,看人的眼神都帶著那股子算計味兒。
「魏將軍,王爺說了,既然您覺得他是累贅,這孩子,王府就接手了。」
二福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當然,將軍要是想進來坐坐,喝杯薄茶,也是極好的。」
魏瓊嵐知道,只要踏進去,這三年的清高就全毀了。
可不進去,孩子怎麼辦?
「他在哪?」
魏瓊嵐咬著牙。
「書房。」
二福在前面引路。
王府的景致沒變,但氣氛完全不同了。
魏瓊嵐跟在後面,心跳得越來越快。
她殺過無數敵軍,從未像此刻這樣慌亂。
書房門口,趙平安已經不見了蹤影,估計是被帶去吃點心了。
二福停下步子,朝里指了指。
「王爺在等您。」
魏瓊嵐推開門。
趙牧原正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卷公文。
「魏將軍,別來無恙。」
他連頭都沒抬。
魏瓊嵐站在門口,陽光從背後照進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
「趙牧原,你到底想幹什麼?」
趙牧原終於抬眼。
「本王在處理公務,將軍若是為了孩子,去後堂找。」
魏瓊嵐上前一步,啪的一聲拍在案上。
「你少給我裝!利用我,現在連孩子都要搶?」
趙牧原放下公文,身體往後靠了靠。
「利用?」
「和離書是你求的,孩子是你帶走的。」
「本王何時搶過?」
「是孩子自己要回來的,魏將軍沒教過他,富貴由命的道理嗎?」
魏瓊嵐啞口無言。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陌生得讓她害怕。
「你以前……真的全是裝的?」
她終究還是問出了這個最讓她羞辱的問題。
趙牧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兩人離得很近。
「真真假假,有那麼重要嗎?」
「魏瓊嵐,你在戰場上縱橫捭闔,怎麼連兵不厭詐四個字都忘了?」
「你是我的妻,卻從未信過我半分。」
「你看著我被嚴震羞辱,看著我在泥潭裡打滾,你心裡只有厭惡。」
魏瓊嵐後退半步。
「那是你自己自甘墮落!」
「如果不自甘墮落,本王現在已經是一座墳了。」
趙牧原冷哼一聲。
「你北漠手握重兵,嚴震投鼠忌器,才給了本王喘息的機會。」
「所以,本王娶你,確實是好算計。」
他直截了當地承認了,沒有任何遮掩。
這種坦誠,反而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魏瓊嵐自嘲地笑了。
「趙牧原,你贏了。」
「孩子你留著吧,我不搶了。」
她轉身要走。
「站住。」
趙牧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北漠這杆旗,本王還要用。」
魏瓊嵐猛地轉頭。
「你什麼意思?」
趙牧原走近,手指划過她腰間的佩劍。
「嚴家雖倒,但北邊的殘餘未清,朝中老狐狸還多。」
「本王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統帥。」
「魏將軍,有沒有興趣,再給本王當一次盾牌?」
魏瓊嵐看著他,這一刻,她終於明白。
在這個男人眼裡,沒有感情,只有籌碼。
她是他最趁手的兵刃,以前是,現在也是。
「你覺得我會答應?」
「你會的。」
趙牧原推開窗,看著後院正吃得歡快的趙平安。
「為了孩子,也為了北漠的幾萬將士。」
「本王能給你想要的榮光,也能給他們一條活路。」
魏瓊嵐看著那個在陽光下笑得沒心沒肺的孩子。
又看了看這個算無遺策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都逃不出這張網了。
從她嫁給他的那一刻起,棋局就已經定死。
「趙牧原,你真可怕。」
魏瓊嵐收起劍。
趙牧原重新坐回書案後。
「過獎。」
「二福,送魏將軍去後堂。」
「還有,告訴廚子,往後的桂花糕,多放點蜜。」
魏瓊嵐走出書房時,風吹亂了她的鬢角。
她沒去後堂,而是快步走向王府大門。
她怕再待下去,會忍不住殺了這個男人,或者……毀了自己。
二福跟在後面,低著頭。
「將軍,慢走,往後常來。」
魏瓊嵐跨出門檻,看著頭頂刺眼的陽光。
這就是她以為的真相?
不,這只是趙牧原想讓她看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