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暗布棋局


  魏瓊嵐走出王府大門。

  她跨上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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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將軍府!」

  魏瓊嵐滿腦子都是趙牧原最後那個眼神。

  回到府邸,她直奔偏廳。

  「徐秉安。」

  一個身影立刻從偏廳閃出,快步跟上。

  徐秉安是她的副將,也是她最信任的心腹,從北漠一路跟到京城,說是主僕,更像家人。

  「將軍,您回來了。」

  「王爺他……沒為難您吧?」

  「為難?」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現在是手握屠刀的人,怎麼會為難我這塊好用的盾牌呢?」

  徐秉安聽出了話里的怨氣和……一絲迷茫。

  他認識的魏將軍,從不迷茫。

  哪怕被數萬敵軍圍困,她也能找到最刁鑽的生路殺出去。

  可現在,她的氣息亂了。

  「將軍?」

  魏瓊嵐推開書房的門。

  她走到巨大的沙盤前,上面還模擬著北漠的地形。

  她隨手拿起一枚代表騎兵的小旗,指尖摩挲著旗杆頂端的冰冷金屬。

  「徐秉安,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

  「動用我們北風在京城所有的人手,給我查一個人。」

  徐秉安神色一凜。

  北風是他們北漠軍秘密設立在京城的情報網,一直以來只為刺探朝中對北漠的動向,從未用於私事。

  「將軍要查誰?」

  魏瓊嵐將那枚小旗狠狠插進沙盤上代表京城的位置。

  「趙牧原!」

  徐秉安的瞳孔縮了一下。

  查將軍您自己的夫君?

  這簡直是瘋了!

  「將軍,三思啊!王爺如今的權勢……我們的人只要一動,立刻就會被發現,到時候……」

  「怕了?」

  魏瓊嵐猛地轉身。

  「他趙牧原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在整個京城的監視下,蟄伏隱忍這麼多年,最後還能一擊斃命,掀翻嚴家這棵大樹。」

  「你覺得,他靠的是運氣嗎?」

  「不,他靠的是一張我們誰也看不見的大網。我要你做的,就是去把這張網給我撕開一道口子!」

  她往前一步,逼近徐秉安。

  「我要知道,他這幾年在京城,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勾當。他那些逛青樓、鬥蛐蛐的錢,是從哪來的?他養活那一府百多號人的銀子,又是誰給的?他見的每一個人,做的每一筆生意,哪怕是買一斤白菜,我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趙牧原說他是靠她北漠的威懾才換來喘息之機,這話她只信一半。

  另一半,那個她看不透的真相,才是最致命的。

  徐秉安看著自家將軍眼中的血絲。

  他不再勸了。

  「屬下明白。」

  「就算把京城翻個底朝天,也給將軍您查個水落石出。」

  「去吧。」

  魏瓊嵐揮了揮手,重新轉向沙盤。

  徐秉安退下後,書房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看著沙盤上那枚代表京城的小旗,仿佛看到了趙牧原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趙牧原,你最好別讓我查出什麼……」

  她喃喃自語。

  「否則,我這塊盾牌,也能變成捅向你心口的刀。」

  ……

  同一時間,王府。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魏瓊嵐離開時帶起的勁風似乎還未散盡,淡淡的桂花糕甜香中,混雜著一絲她身上獨有的,屬於沙場和兵刃的冷冽氣息。

  趙牧原端坐在書案後。

  二福躬著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知道,王爺每次露出這種平靜無波的表情時,就是他心裡正在掀起驚濤駭浪的時候。

  「人都走了?」

  趙牧原忽然問。

  「回王爺,將軍已經出府了。」

  二福連忙答道。

  「嗯。」

  趙牧原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書房裡再次陷入死寂。

  那人全身籠罩在黑袍中,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花紋的青銅面具,像一個從地府里走出來的勾魂使者。

  他悄無聲息地單膝跪地。

  「閣主。」

  二福悄悄退了出去,順手將沉重的房門帶上。

  門內門外,是兩個世界。

  趙牧原停下敲擊桌面的手指,抬眼看向來人。

  「說。」

  「回閣主,嚴家的產業,已接手七成。」

  「京城九大錢莊,有五家實際已由我們掌控。城外三大糧倉,也換了我們的管事。」

  「剩下的三成呢?」

  「剩下的,都是與宮裡或軍方牽連甚深的腌臢買賣,貿然吞下,容易引火燒身。屬下已派人將其帳目封存,等待閣主示下。」

  趙牧原點了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嚴震能橫行這麼多年,靠的就是這些盤根錯節的利益輸送。

  想一口氣吃乾淨,不現實。

  「那份名單呢?」

  面具人從懷中取出一個長條形的黑檀木盒,雙手奉上。

  「與嚴家有染的朝臣,共計一百三十二人。所有往來信件、帳本、憑據,皆在其中。」

  趙牧原沒有立刻去接,他只是看著那個盒子。

  這裡面裝的,是足以讓大周朝堂動盪,讓無數人頭落地的東西。

  可在他眼裡,這不過是些更好用的籌碼罷了。

  「李維,戶部那個老東西,在不在裡面?」

  他忽然問。

  面具人似乎頓了一下。

  「在。李尚書……是嚴家在朝中最大的暗樁。每年從國庫調用到北邊軍鎮的糧餉,至少有兩成,都經他的手,流進了嚴家的私庫。」

  「呵。」

  趙牧原笑了。

  這可真是有意思。

  魏瓊嵐在北漠為了糧草和軍餉,幾次三番跟朝廷吵得不可開交,甚至不惜違抗軍令。

  可她哪裡知道,真正剋扣她糧餉的,除了皇帝的猜忌,還有她眼皮子底下的這幫蛀蟲。

  而她現在,卻在懷疑自己。

  何其諷刺。

  「閣主,如何處置這份名單?」

  面具人問道。

  趙牧原終於伸手,拿過那個盒子,在手裡掂了掂。

  「把裡面那些官職不高,但名聲不小的蠢貨挑出來,大概……二三十個吧。」

  「把他們貪墨的證據,複製一份,今晚三更,扔到他們各自的家門口去。記住,要讓所有人都看見。」

  「閣主,這是……打草驚蛇?」

  「不,這是敲山震虎。」

  趙牧原打開盒子,隨意翻了翻裡面的罪證。

  「我要讓滿朝文武都看看,嚴家的狗,是什麼下場。也讓某些自作聰明,還在觀望的老狐狸明白,隊,不是那麼好站的。」

  「至於剩下的大魚,尤其是李維這條,把證據看好了。」

  趙牧原合上盒子,隨手放在一旁。

  「這些,是餵不飽的狼。不到最後一刻,不能讓他們跳出來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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