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樹大招風
慶功宴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宋詩語喝了不少酒,臉紅紅的,靠在我肩膀上,手搭在我的腰上。我扶著她走出酒店大門,夜風吹過來,她縮了縮脖子,往我懷裡拱了拱。
「林遠,你背我。」
「你多大了還讓人背?」
「我不管。」她耍賴似的抱住我的胳膊,「我腳疼。高跟鞋穿了一天了。」
我蹲下來,她趴到我背上。她的身體很輕,軟軟的,頭髮蹭著我的脖子,痒痒的。她在我耳邊呼氣,帶著酒氣,帶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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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知道嗎,我今天特別高興。」
「因為你喝多了。」
「不是喝多了。是因為遠月現在是省城第一了。」她把臉埋在我頸窩裡,「你做到了。」
我沒有說話。她說得對,我做到了。從濱海到省城,從月薪三千五到年營收過億,從一個人到十家店。用了兩年多。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省城第一之後是華東第一,華東第一之後是全國第一,路還長。
「林遠。」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騙人。你肩膀都是硬的。」
我笑了。「那是肌肉。」
「肌肉也是硬的。」她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不疼,痒痒的。
回到家,我幫她脫了鞋,她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整個人晃晃悠悠的。我去廚房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她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宋詩語,喝水。」
她沒動。
「宋詩語。」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眼睛裡有光,不是酒勁,是別的什麼。
「林遠。」
「嗯。」
「你過來。」
我走過去。她拉住我的手,把我拽到沙發上,整個人靠過來,貼在我身上。她的手摸我的臉,從額頭到眉毛,從眉毛到顴骨,從顴骨到嘴角。
「你今天在台上講話的時候,特別帥。」
「是嗎?」
「嗯。台下的女人都在看你。安朵看你的眼神不對,白露看你的眼神也不對。」
「你想多了。」
「沒想多。我是女人,我知道。」她的手指停在我嘴角,「但我不在乎。因為你是我的。」
她吻上來。嘴唇很軟,帶著酒氣,帶著她唇膏的甜味。我攬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細,隔著連衣裙的布料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
「今晚別走了。」她在我耳邊說。
「好。」
她拉著我走進臥室,沒有開燈。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地板上,像一條細細的白線。她解開了我襯衫的扣子手指很涼,碰到我胸口的時候,我深吸了一口氣。
「你的心跳好快。」她低聲說。
「因為你在。」
她笑了,把我推到床上,整個人壓上來。頭髮散在我的胸口,痒痒的。我抱著她,翻了個身,把她壓在下面。
「林遠。」
「嗯。」
「你知道嗎,我今天不光為你高興。」
「還為什麼?」
「還為我自己。」她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我選對了人。」
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皮膚白得發光。我低下頭,吻她的額頭、她的眼睛、她的鼻尖、她的嘴唇。她閉上眼睛,睫毛在微微顫抖。
那天晚上,我們沒怎麼說話。她的身體很熱,像一團火。我抱著她,感受著她的呼吸、她的溫度、她的心跳。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機震醒的。
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刺得眼睛疼。宋詩語還在睡,頭髮散在枕頭上,手搭在我胸口。我輕輕拿開她的手,拿起手機。白露的消息,凌晨兩點發的:「林遠,看新聞。出事了。」
省城都市報的商業版,頭版頭條——「遠月國際:省城第一的泡沫?」文章寫得很長,大意是說遠月擴張太快,資金鍊有問題,管理團隊不穩定,客戶投訴增多。
最後一句是:「業內人士指出,遠月國際的輝煌可能只是曇花一現。」
我盯著那個標題,攥緊了手機。宋詩語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
「沒,。你繼續睡。」
「騙人。你每次說沒事,就是有事。」
她坐起來,被子滑下去,露出一截肩膀。她揉了揉眼睛,拿過我的手機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是誰寫的?」
「一個叫方遠的記者。」
「他為什麼寫這種文章?」
「有人讓他寫的。」
「誰?」
「不知道。但很快會知道的。」
我起床,洗漱,換了衣服。宋詩語也起來了,繫著圍裙在廚房煎雞蛋。鍋里的油滋滋響,她沒說話,背對著我,肩膀有點僵。
「宋詩語。」
「嗯。」
「你在擔心?」
「沒有。」她把雞蛋翻了個面,「你以前遇到過比這更難的事。濱海那會兒,孫曼麗搞你,你都沒怕。現在你更不怕了。」
「那你為什麼臉色不好?」
她關了火,轉過身,看著我。「因為我不想你太累。你剛做到省城第一,連一天都沒歇,就有人來搞你。這些人,怎麼就不讓你喘口氣?」
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她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軟下來,靠在我懷裡。
「沒事。讓他們來。」
「你總是這麼說。」
「因為每次都能解決。」
她轉過身,看著我。「林遠,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有底氣了。」
「不是底氣。是知道怕也沒用。」
她笑了,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下。「吃飯吧。雞蛋涼了。」
白露的電話來得很快。我剛到辦公室,她就衝進來了,手裡拿著那份報紙,拍在我桌上。
「林遠,方遠這個人我查過了。他是省城商業周刊的主筆,但他最近跟一個叫『鼎盛資本』的人走得很近。鼎盛資本是上海來的,專門搞併購。
他們看上的公司,先讓媒體唱衰,再低價收購。省城已經有三家公司被他們搞垮了。」
「為什麼盯上遠月?」
「因為遠月是省城唯一一家不靠資本做起來的企業。他們覺得遠月有潛力,想拿到控制權,然後包裝上市。」
「他們拿不到。」
「他們拿不到就會搞垮你。」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鼎盛資本。上海來的。又來了一個。
「林遠,你打算怎麼辦?」
「先搞清楚他們的底牌。」
「怎麼搞?」
「找方遠。」
「方遠是他們的人,他不會幫你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