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勇敢面對
陳威廉的人第二次動手,是在一周後。
那天我從法院出來——不是去告他們,是去給老張的案子作證。老張起訴鼎盛資本商業欺詐,我作為證人出庭。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從路邊衝出來,朝我撞過來。
我側身一滾,躲開了。車撞在法院門口的台階上,保險槓碎了,司機沒下車,倒車跑了。
韓隊從法院裡衝出來。「林總,你沒事吧?」
「沒事。」
「看清楚車牌了嗎?」
「沒有,太快了。」
韓隊的臉色很難看。「這是省城,不是邊境。他們太猖狂了。」
趙暮從濱海趕來,到醫院看我。她這次沒穿便裝,穿著警服。進門的時候,把帽子摘了,放在床頭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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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這個案子市局接手了。」
「市局?」
「對,韓隊上報了,省城不是他們胡來的地方。」
「查到陳威廉了嗎?」
「查到了。但他把所有事都推給了虎哥。虎哥是個亡命徒,什麼都不怕。」
「那怎麼辦?」
「先抓虎哥,抓了他,再撬他的嘴。」
虎哥被抓的那天,是周五。
韓隊帶人去的,在虎哥的出租屋裡搜出了兩把砍刀、一根電棍,還有幾張照片。我的照片,從遠月門口拍的,從省城旗艦店門口拍的,從宋詩語工作室門口拍的。
韓隊把照片拿給我看的時候,我的手在抖。
「林總,他們不光盯上了你,還盯上了你身邊的人。」
「我女朋友——」
「我們已經安排人保護她了,你放心。」
宋詩語知道後,沒哭。她坐在沙發上,抱著靠墊,看著窗外。
「林遠。」
「嗯。」
「我怕。」
「不怕,警察在。」
「我不是怕他們打我。我怕他們打你。」
我走過去,坐在她旁邊,攬住她的肩膀。「不會了。虎哥被抓了。」
「陳威廉呢?」
「他還在,但他不會再用黑手段了。因為市局盯上他了。」
她靠在我肩膀上。「林遠,我們離開省城吧。」
「去哪?」
「回濱海,去別的城市。去哪都行。」
「我不走。」
「為什麼?」
「因為我走了,他們就贏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眶紅了。「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倔?」
「不是倔,是不能輸。」
虎哥被抓後,陳威廉安靜了幾天。但我知道,他不會就這麼算了。他不在暗處動手,他在明處動手。
銀行那邊,孫經理打電話來說,遠月的貸款額度從兩百萬降到了零。「林總,總行的決定,我也沒辦法。」
「孫經理,遠月不欠銀行一分錢,我們的存款都在你們行。」
「我知道,但總行的決定,我沒辦法。」
「那我把存款轉走。」
「林總,您別讓我為難。」
「孫經理,我不為難你。我轉走存款,是正常業務。」
第二天,遠月在濱海銀行的三千萬存款,全部轉到了招商銀行。孫經理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都變了。「林總,您這——」
「孫經理,你們不貸款給我,我不能把錢放在一個不信任我的銀行。」
「林總,有話好說——」
「沒什麼好說的,生意就是生意。」
房東那邊,錢太太幫我頂住了。但濱海那邊三家店的房東,有一個沒頂住。他收了鼎盛資本的錢,賠了違約金,把店租給了別人。
姜月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很沉。「林遠,濱海那邊三家店,有一家的房東毀約了,我們要在半個月內搬走。」
「找新鋪面,找不到就暫時合併到其他店。」
「客戶怎麼辦?」
「客戶不會因為搬家就跑了,她們認的是遠月的牌子,不是那個鋪面。」
「你確定?」
「確定。」
供應商那邊,鄭總幫了大忙。他不僅供貨,還幫遠月介紹了三家新的供應商。價格比原來還便宜,質量更好。沈知意說,這是因禍得福。
「林總,鼎盛資本想卡我們的供應鏈,結果我們找到了更好的。」
「不是因禍得福。是鄭總幫的忙。」
「那你打算怎麼謝他?」
「幫他打開省城市場。」
安朵幫鄭總牽線,介紹了省城最大的美容連鎖品牌。鄭總和那家連鎖品牌簽了三年的供貨合同,總金額五千萬。鄭總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帶著笑。「林遠,你這個人,說話算話。」
「鄭總,你幫我,我幫你。公平交易。」
「行。以後有什麼事,隨時找我。」
陳威廉的第三招,是挖客戶。但這次他沒挖老客戶,他挖新客戶。遠月在省城做了大量的GG,吸引了一批新客戶。
陳威廉讓人在這些新客戶里散布謠言,說遠月的設備有問題,說遠月的產品是假貨。新客戶不敢來了,遠月的新客戶增長率掉了百分之三十。
沈知意把數據擺在我面前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林總,這個月的新客戶增長率掉了百分之三十,老客戶流失了十二個。再這樣下去,我們的客戶資源就斷了。」
我看著那串數字,沒說話。十二個老客戶,其中三個是跟了我一年以上的VIP。她們走的時候沒打招呼,直接去辦了別家的卡。前台小姑娘告訴我,她們去了雅美。楊雪的店。
「林總,你不說點什麼?」沈知意看著我。
「說什麼?求她們別走?」
「至少問一下為什麼。」
「不用問。因為她們覺得遠月不行了。媒體唱衰,銀行抽貸,供應商斷供,房東毀約。換了誰都會覺得遠月不行了。」
沈知意咬著嘴唇。「那怎麼辦?」
「等。等風頭過去。」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該走的人都走了。」
該走的人,比我想的要多。
第一個走的是陳姐。她沒給我打電話,發了一條微信:「林遠,我在雅美辦了卡。她們那邊的設備比你們新,價格也便宜。不好意思。」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回了兩個字:「好的。」
第二個走的是劉太太。她也沒打電話,讓助理來退的卡。助理說:「林總,劉太太說最近手頭緊,先不做了。」手頭緊?劉太太老公是做房地產的,剛在省城拍了一塊地,花了兩個億。不是手頭緊,是不信我了。
第三個走的是一個省城本地的富太,姓吳。她走的時候親自來的,站在前台,當著我的面把卡里的餘額刷空,買了一套進口護膚品。然後把空卡放在桌上,看了我一眼。「林總,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老公說,遠月最近風評不好,讓我別來了。」我說:「吳太太,理解。」她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咯噔咯噔的。
沈知意站在我旁邊,攥著拳頭。「林總,她們憑什麼?你幫她們做了那麼多次護理——」
「沈醫生,生意就是這樣。好的時候都來,不好的時候都走。」
「你不生氣?」
「生氣,但不能讓她們看出來。」
合作商也開始變心。